《怦怦》淡且独

60、番外

　　原以为毕业后就能实现甜蜜同居的彭池，直到真开始上班，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虽然彭雪意顺利通过校招进了大厂，他也卷生卷死考进了大厂附近的一所公立小学当数学老师，按说距离近，同居应该顺理成章，可实际看过附近的租房价格后，他俩直接心死，又因为双方的单位都很幸运的提供单人宿舍，在如此条件下，放着免费的宿舍不住，去外头高金租房，属实有点没苦硬吃，于是综合考虑，同居的计划还未实施，就胎死腹中。
　　至少每个周末都能碰面嘛，彭池这种天真的想法，也在他们正式上班后的一周内荡然无存了。学校里新老师当班主任根本就是约定俗成的折磨，彭池除了备课上课后，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琐事，连休息日都不得安宁。彭雪意就更凄惨了，程序员真就是加班牛马，他们主管口号就是新来的就该勤学多干，工作日加班是必然，休息日更是一个电话打来，就得被乖乖传唤过去。总之两人忙得像被不断鞭打的陀螺，在操/蛋的生活里持续磨损着。
　　等到他们终于能真正意义上放个假，已经是国庆了，放假前一天，彭池在学校里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就去了彭雪意宿舍找他，俩人前几晚都在艰难地抢高铁票，最后谁也没抢到，还是彭雪意的同事有门路，最后托她帮忙才抢到的。
　　就连放假的前一晚，彭雪意都还在加班，彭池到他宿舍后，拿备用钥匙开门，十来平的宿舍虽然空间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彭雪意是个很自律的人，吃饭后碗筷会立刻就洗干净，换下来的衣服也从不过夜。彭池本来还想着如果宿舍脏乱，他先来还能帮忙打扫一下，结果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彭雪意甚至连回家前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行李箱里在书桌旁，上边还有个礼盒，看logo应该是他们公司发的过节礼品。
　　没活可干，彭池只能去洗澡了，这段时间他也是来过几次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在彭雪意这里都有备，彭雪意在这方面倒是很随便，一直都是彭池买什么他就跟着买什么，就连衣服，他俩都是买同款的，兄弟大概就这点好？就算他们穿同样的衣服回家，爸妈也只会觉得是他们感情好得像双胞胎一样，就连衣服也要一样，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将这件事往情侣装那方面去想。
　　洗过澡后，彭池吹干有点长了的卷发，仅穿了条内裤，就往彭雪意一米二的单人床上一扑，把脸埋进他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
　　上一次来都是两周前了，彭池闻着床铺上淡淡的甜橙香味，想到这个香薰精油，还是他们上次一起逛街时他买的，用起来挺麻烦的，还得装香薰机里，彭雪意经常会忘记开，但每次彭池来的前一天，他都会提前开上，让房间里一直满溢着香甜的气息。
　　彭池在枕头上趴了许久，才浑身滚烫地翻身，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彭雪意的电话就是这时打来的，他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中透着兴奋：“哥，我终于下班了，你想吃点什么夜宵吗？我买了带回来。”
　　彭池把属于彭雪意的那个天蓝色枕头抱在怀里，撒娇耍赖：“想吃你。”
　　彭雪意在电话那头笑了下：“别闹，说真的，我们公司前面有烧烤店，糖水店，还有家冒菜，你想吃烤串？杨枝甘露？还是我点些爱吃的冒菜？”
　　彭池对美食诱惑不为所动，只说：“我/硬/了，快回来。”
　　三分钟后，宿舍门口传来门锁响动声，手才伸进裤子里准备先起飞一把的彭池吓得整个人都从床上弹了起来，按说彭雪意公司到宿舍至少要十分钟的路程，他怎么这么快？是他吗？还是别的人开错门了？
　　彭池穿上拖鞋，随便从衣柜里扯了件白T套上，戒备地往门口走，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气喘吁吁的彭雪意背着书包走进来，见了他就笑：“快吧？”
　　彭池只愣了一秒，就猛地扑了过去，一脚踹上门后，将彭雪意往墙上一推，扶着他的后脑勺就吻了过去，连亲带咬地发泄多日不见的思念。
　　彭雪意舌尖和嘴唇都被他咬得发疼，彭池吻他吻到彼此无法呼吸了，才与他分开，轻轻喘息一会后，又顺着他的嘴角，一路吻到他的脖颈处，在那上面啃咬着。
　　“别……”彭雪意仰着头，身体与彭池一起烧得滚烫，连日来压抑的欲望彻底被点燃，但他还是强撑着理智，喘息着提醒，“别咬，会有印子。 ”
　　是了，他们明天要回家见爸妈，不该留下任何缠绵后的痕迹。
　　彭池终于停了嘴，按着他的肩，与他面对面，鼻尖和鼻尖互相摩挲着。
　　“你有点咸。”他说。

　　彭雪意没忍住，别开脸笑了起来：“跑一路呢，今天有点闷热，都有汗味了吧？”

　　彭池把脸又埋进他颈窝认真地嗅了嗅，只闻到他衣服上的蓝风铃香味，这是他买的留香珠的味道，彭池于是也跟着笑了：“我喜欢你的味道。”

　　彭雪意伸手搂住他的腰，在他的屁股上拍了拍：“现在你要重新洗澡了。”

　　彭池这才放开他，帮他把背上的书包拿下来，挂到门口墙上的挂钩上，牵着他的手往厕所走：“洗澡的时候做吧，省得洗床单了。”

　　彭雪意赶忙换了拖鞋，从后面抱住他，拥着他同手同脚地往厕所走，他在彭池干净白皙的后颈上不时落下亲吻：“厕所做会累哦？”

　　彭池只是笑：“放心，哥用不着你动。”

　　前一晚胡闹到太晚了，两个人险些在厕所缺氧，回床上时已经是昏昏沉沉，幸好彭雪意还记得设了闹钟，俩人才不至于错过高铁。

　　中午到家，刘欣一早做好了丰盛的午餐在等他们，近年染上棋瘾的彭军也难得推了棋局，和刘欣一起在厨房里忙活着。
　　俩人还是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衣裤回来的，好几个月没见了，彭池一进家门，就和爸妈各来了个熊抱：“我可想死你们啦！”
　　彭雪意的想念没办法做到像他那样表露出来，只浅浅笑着说：“叔叔阿姨，国庆快乐。”

　　“都乐都乐，”刘欣赶紧让他俩去洗手吃饭，看到他们放在玄关鞋柜上的好几个礼盒后，又忍不住念叨，“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吃就行了，我和你爸最近控糖呢，你可不知道，我上个星期和你爸去社康体检时，哇——我俩一块吃了酵母，发胖十斤！怪不得我上次去看你外婆时，穿的那条碎花裙，吃顿饭下来，拉链险些都崩开了！”

　　刘欣和彭军一直都是瘦高个，就算胖十斤也半点不显，反而衬得气色更好了，彭池在厨房舀饭，很客观地说：“你俩现在这样正好，美着呢，体检其他结果没问题吧？血压血糖都还好吧？”

　　“那些都好着呢，”彭军捏捏肚子上那些薄薄的赘肉，有点伤感，“就是真胖了，我居然快有啤酒肚了。”

　　“检查结果正常就行，”彭雪意拧开桌上的椰汁，往每个人的杯里倒，“叔叔阿姨，我哥说得没错，我也没觉得你们胖了，现在这样正好呢，况且国庆一过，天就冷了，贴点冬膘，储备点能量过冬嘛。”

　　刘欣已经坐下了，闻言抬头看向彭雪意，算起来，侄子来这个家已经六年多了，当年还青涩的五官，现在已经彻底成熟，他鼻梁高挺，剑眉星目，很英俊，和他爸年轻的时候挺像，只是这短短几个月不见，他脸庞轮廓好像更清晰，五官也更立体了，刘欣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忽然就很心疼他：“小意，你瘦了。”

　　彭雪意手一抖，瓶口一歪，椰汁全倒桌面上去了，彭雪意忍住鼻腔的酸意，咬着下唇，赶忙拿过桌上的抹布擦拭起来。

　　彭池观察他多仔细，刚一站起来帮他收拾，就注意到他有些泛红的眼睛，立刻拿身体挡住爸妈视线，大大咧咧地说：“放心吧妈，我和他刚入职嘛，也就这段时间事多点，等后面清闲下来，绝对好吃好喝地补偿补偿自己，掉的这几斤肉，两三天就补回来啦。”

　　桌面已经清理干净，彭雪意拿着脏掉的抹布和纸巾，转身去了厨房。

　　隔着墙壁，他听见刘欣笑着打趣彭池：“小意是得好好补补，你就免了吧，我看你这脸都圆一圈了！学校伙食蛮不错吧！”
　　然后就是彭池恐慌的自我怀疑：“不会吧！我看着没胖吧？不能胖了吧？我好久没上称了，爸，我相信你，你老实说吧，我真胖了啊？”

　　彭军是个好脾气，也乐意陪着儿子闹：“听你妈这么说，我看着也像结实了些。”

　　“苍天啊，”彭池练练哀嚎，“酵母大军竟然连我都没放过。”

　　彭雪意站在厨房的水池前，手抓着水龙头，本来还很难过的心情在他们一人一句的打趣中，渐渐也轻快起来，他拧开水龙头，洗干净抹布后，很快就回了客厅，在彭池的旁边坐下，他面前倒掉的杯子已经换了新的，里面是满到快溢出来的椰汁。

　　“都坐下了就开吃吧，”刘欣给俩孩子碗里一人夹个大鸡腿，“菜都快凉了，快吃快吃，吃完陪我去逛街，你爸也是老了，一天到晚就知道下他那个破棋，我出门买个东西，连个拎袋子的都没有。”

　　彭军最近确实沉迷下棋冷落了老婆，自知理亏，只不停往刘欣碗里夹菜，一句话都不敢说。

　　刘欣扫他一眼，嫌弃却受用：“出息。”

　　彭池和彭雪意却是不约而同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