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碗小馄饨》乌梅青盐

8、008 我送你 “天……天

　　陈露看了一圈自己周围，发现左右两边并没有其他人，这才确定是在和自己说话。

　　陈露抬起头，看到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的许阳，也跟着露出笑：“是你啊！”

　　“好……好巧啊。”

　　“嗯……馄饨好吃吗？”许阳笑着点点头，想了半天，才找到个话题。

　　陈露低着头一边走着，一边点点头：“好吃的。”

　　“那就好。”说完这句，许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跟着陈露缓慢并肩骑行一段，问出那个纠结了他一晚上的问题：“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女生心脏不舒服，都叫救护车了，应该……不是你吧？”

　　陈露摇摇头，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始终和许阳保持着两臂的距离：“不是我，是我们年级的一个同学。”

　　许阳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你是高三吗？还有几天就快高考了吧，还学这么晚吗？”许阳问。

　　他记得，二中学生周六来上晚自习的传统，只有高三才有。

　　不过他当时在高考前几天，早就不上晚自习了，班主任说让他们在考前调整好心态。

　　陈露回：“现在是高二下学期，过个暑假就高三了。”

　　许阳大吃一惊：“啊？高二就要开始上晚自习了吗？”

　　陈露补充了一句：“老师说让我们提前适应高三的生活节奏，这个月才加的晚自习。”

　　“哦。”许阳点点头。

　　许阳问一句，陈露就答一句，许阳不再问，陈露就不再说话，只闷着头走着路。

　　又是沉默许久，许阳说：“嗯……你照顾好你自己。”

　　话刚脱口而出，许阳才觉得这话由他说，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陈露一愣，还是点点头，接受了这个与她仅有四面之缘的许阳的关心。

　　“天……天太晚了，你家巷子的路灯又是坏的，我送你回去吧。”许阳停下车，拍了拍车后座，示意陈露上车。

　　“没事的，回家的路我走了两年了。”陈露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着，“路灯不亮就是这几天的事儿，隔壁的宋叔叔已经报修了。”

　　许阳推着车子，追在陈露后面，调侃道：“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要是你路上出了意外，我可是第一责任人！”

　　“啊？我……我……”陈露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想解释但，许阳说的也是真的，陈露支吾两声，最后说了句：“对不起，我没想过后果。”

　　她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的。

　　“我……我开个玩笑。”许阳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想到陈露会对他的话有那么大反应。

　　陈露在后座上坐稳后，许阳从后备箱里拿来一个比较新的头盔递给陈露，陈露板板正正戴好。

　　许阳坐在前头，扭动把手，车子起步，车上的大灯罕见地亮了。

　　这是他第一次开得这么平稳、缓慢。

　　一路上，两个人都只能听到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还有各自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停滞不前，两人都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其实从学校到陈露家的距离很短，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到了。”许阳捏了刹车，稳稳停在陈露家门口。

　　陈露下车，摘下头盔，还给许阳，轻轻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许阳扬起头盔上的护目镜片，眼睛弯弯，朝陈露摆摆手：“拜拜！”

　　陈露郑重地摇摇手：“拜拜。”

　　看着陈露亮了灯上了楼，许阳才骑车离开。

　　＊

　　陈露才刚到家卸下书包，家里座机电话的铃声适时响起，很是急躁。

　　一个陈露无比熟悉的号码。

　　“喂。”陈露接起电话。

　　“死丫头？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要死啊！”

　　“不就是没给你汇钱吗？你要让你爸妈担心死啊！”

　　“我一下午提心吊胆的！”

　　听到陈露的声音，电话那头一阵劈头盖脸的骂声就顺着电话线传到陈露耳朵里。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们要开始上晚自习了。”陈露弱弱地回应。

　　“你什么时候说的？我天天这么忙，哪里记得住！”

　　“今天也不知道给家里大人打个电话再说一声！”

　　陈露没作声，任凭电话那头将情绪宣泄完。

　　“今年什么时候放假？”难得的关心。

　　陈露有些愣神，想了想，应该和之前一样吧：“七月十几号吧。”

　　“嗯。”电话那头不咸不淡，“今年暑假让妹妹回家住着，我们大人就不回去了，你照顾好妹妹。”

　　妹妹？陈露眼里暗了几分。

　　往年妹妹暑假都是不回来的，只有寒假过年的时候，才会和爸妈一起回家住几天，只住几天。

　　还是从去年暑假开始，他们把妹妹送过来了。

　　末了，电话那头说：“给你往卡里打了一千块钱，别忘了买药！”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嘟嘟嘟嘟”的忙音。

　　陈露面无表情地扣上电话，她早已经习惯了。

　　有了这一千块钱……陈露看到桌子上竖着的“永康大药房”的袋子，才猛然想起，得拿出五百还许阳的钱。

　　她不能白要他的，她不想欠任何人的。

　　一连几天，陈露照常上学、下学，竟一次也没遇到许阳。

　　许阳就像是个过客，在她的人生里匆匆而过。

　　高考前，一张又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漫天飞扬。

　　高一、高二的学生都羡慕地看向窗外。

　　林俪叹了口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那么潇洒啊！”

　　杨修扭过来，安慰道：“再坚持一年就好了。”

　　林俪给自己加油鼓气，瞬间活力满满：“加油加油加油！”说完，就埋头继续写卷子。

　　陈露受到感染，也拿出卷子，按动笔开始写。

　　“对了，你们想考哪个城市？”杨修搭着她们俩的桌子问。

　　林俪停下笔，想了想：“去Q市吧，那里靠着海，风景很好。你们想啊，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去海边散散步，多浪漫啊！”

　　杨修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

　　“你呢露露？你想考哪个城市？”林俪扭过脸，问已经停笔的陈露。

　　陈露没想过这个问题，摇摇头：“我不知道。”

　　“也不知道我最后的分数能支撑我上哪所学校、去哪座城市。”

　　林俪和杨修听了，无不叹了口气，一脸听天由命的样子，赞同地点点头。

　　真希望他们都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去心仪的城市。

　　暑假很快来临。

　　妹妹，也来了。

　　跟着妹妹一起来的，还有两千的生活费。

　　两千块啊，他们从来没对她这么大方过。

　　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