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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什么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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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刚才的恐惧比起来,被医生询问隐私的尴尬不值一提,抽取信息素配合亦殊的治疗更不用说,只要对亦殊有用,将他的腺体抽干也未尝不可。
问题在于,亦殊怎么会对他的信息素过敏?
护士接到通知,过来为他抽血,霍明渠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告诉医生:“今晚不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高中他就为我做过信息素疏导,没有过出现这样的情况。”
“信息素疏导?”医生没想到还有前情,惊讶道,“你们匹配度很高?”
是的。
这是不需要额外说明的事。
医生察言观色,斟酌着说:“不过人的免疫系统本来也是很复杂的,有些人昨天还能吃芒果今天就不能吃了……身体状况,情绪,压力,这些都可能有影响。既然疏导是高中的时候的事,过去这么长时间,他体质发生了什么变化也很正常……”
他误会了霍明渠那句话的意思,以为他们的“在一起”也是指高中时,而这是一个高中时的小情侣成人后旧情复燃的故事。
霍明渠也没有纠正他。
毕竟无论是五年还是九年,都是一段足够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亦殊的身体发生任何改变。
“还是先送检吧,”张延停说,“其他可能也不要直接排除。我去联系信息素科的人过来和你会诊,你们拿到报告后讨论清楚再说。”
这样肯定是最稳妥的做法,医生点头,带着采血管离开,张延停则去联系其他医生。
对亦殊和霍明渠来说兵荒马乱的夜晚,对医院来说也仅是忙中有序而已。
拿到结果前不能定论,可一切加急,得出结论也没有花太多时间。
霍明渠和亦殊的匹配度高达96.4%,与此同时,亦殊真的对霍明渠有排斥反应。
“信息素过敏虽然也被叫做过敏,但其实本质和普通过敏不太一样。”
信息素科的主任,正是上次霍明渠易感期为他注射镇定那位,在家里接到通知赶来,看过报告后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我们通常说的过敏是人体的免疫系统误判外来的蛋白质为病原体,产生错误抵抗,但信息素里的蛋白含量其实很低,就算大量接触,基本也就是出出红疹,打个喷嚏的程度。”
但亦殊却直接到了休克的程度,这已经不能用单纯过敏来解释。
“目前我们讨论出几种可能,一是他近期身体情况本来就比较差,今晚又饮了酒,再加上一定的情绪催化,心因性的问题也加剧了临床症状。
“二就是他的腺体可能有其他问题,导致他本来就不太能接触alpha的信息素,但我们大致为他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病变,这就只能等病人醒来后具体询问一下他的近况,才能进一步判断。”
他的资历比主持急救的医生深,措辞也更谨慎:“然后这里还会衍生出一个可能,就是他的腺体确实生过病,但已经通过药物解决,或者说治愈了,只是现在腺体尚处于愈合期,比较脆弱……”
听到这里前,霍明渠都很沉默,但就在这句话中,他的手掌蓦然收紧,打断了主任:“他做过手术。”
“手术?”主任马上说,“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平安夜,圣诞节,霍明渠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订婚的第二天,也是他和亦殊重逢的第二天。
所以当时是治疗了什么?
脚下的钢索尚未断开,霍明渠却突然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跌落。
“是什么类型的手术?”主任说,“如果知道施术医院的话,我们可以发申请,去调他的病例,这样也有助于后面用药。”
张延停提醒:“调病例需要他本人或者家属签名。”
他没有说得很明显,但主任听懂了,改口道:“是这样,那就等他本人醒过来再说也行,我们可以先给他用安全的药……”
他是知道霍明渠的,霍家的准继承人,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姓叶,在他们医院也有建档,不是抢救室里的那个。
高端私立医院,提供医疗也提供服务,张延停那句话毫无疑问是在提醒他,霍明渠和病人的关系可能,可能不方便直接去联系病人的家属。
可这对霍明渠来说才是真正的讽刺。
他和亦殊的关系,怎么会不可见人到连张延停听了以后,第一反应都是这个?
更可笑的是,霍明渠真的没有阮向优的电话,想要尽快取得联系,只能通过许伦。
而许伦,再过十天就要和亦殊订婚。
“在英国出事的前一天,我们还在一起。”报告的一角被揉得发皱,霍明渠沉沉的目光看着张延停,先说了这样一句。然后在张延停诧异的目光里,对他比了一个手势,说:“我去联系。”
走到走廊上,他拨出了许伦的号码,等待接通的过程是漫长的,说明的过程更是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尴尬。
但霍明渠是这个世界唯一没有资格逃避这份尴尬的人,无论是为了亦殊还是他自己。
“……我知道了,”许伦听完后说,“我会和他一起过来。”
夜晚十一点,亦殊的抢救终于结束,被转入隔离病房,霍明渠不能进入,转移的过程中也被禁止接近,霍明渠只在他进入病房前,隔着走廊,远远看到了他戴着呼吸面罩的侧脸。
夜晚十一点一刻,刚到家没多久的助理去而复返,按照他的要求从他家中为他取来了干净的西装。
张延停腾出亦殊隔壁的病房供他使用,霍明渠进去换上衣服,整理好了自己。
夜晚十一点半,许伦和一名beta男性一起出现在打开的电梯门内,霍明渠站在紧闭的病房门外,与他对上了视线。
他和亦殊长得并不相像。
这是霍明渠对阮向优的第一印象。
阮向优同样也在看他,表情比霍明渠预想的要平静很多。
他和许伦一起走到霍明渠面前,许伦先开了口,问霍明渠:“现在怎么样了?”
“脱离危险了,”霍明渠答道,“在病房里。”
许伦点头,指了指阮向优,为他们介绍:“这是亦殊的哥哥,向优,这是明渠……”
“我知道。”阮向优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冷淡,“所以叫我来做什么?给他签病危吗?”
霍明渠:“……”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霍明渠短暂静了静,旁边的许伦也皱眉道:“向优,别这样。”
“否则我还有什么用?”阮向优却说,“不需要家属的事他自己就能办完,每次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些?”
许伦无言以对,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霍明渠主动道:“没有病危,只是需要调用他的病例。”
护士早已准备好文件,此时递了过来,阮向优瞥了一眼,说:“调这个做什么?”
“他之前的手术可能和这次的症状有关,”张延停穿着白大褂,以医生的立场在一旁解释道,“我们了解一下情况,方便为他治疗。”
阮向优反而以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们:“你们不知道他做的是什么手术?”
霍明渠心口一沉,问他:“……是什么?”
“不就是洗你给他的标记吗?”阮向优平地惊雷,“这跟今晚有什么关系?”
霍明渠:“……”
所有人都静了,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人抽空,霍明渠听到体内某处很清晰的断裂声,也许是他的肋骨,又或者是他的脊柱,总之是那些维持站立所必须的东西。
“我的标记?”他的声音很低,低得自己也几乎听不清,阮向优却听到了,拿起笔,随手在授权书上签了字,答道:“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他追着你去的英国,回来就带着永久标记,应该没有在那边认识其他alpha吧。”
可能残酷的真相就要用残酷的方式揭开,犯下的错误都将以无望的方式得到惩罚。霍明渠原以为他在这一夜要面对的东西已经太多,却没想到原来那些才只是不重要的冰山一角。他对亦殊的诘问,对过往的追寻,在阮向优的一句话里成为了纸一样脆弱的笑话。
放了笔,阮向优问:“什么时候能探视?”
“……beta的话明天就可以。”张延停也在错愕中,回答几乎是下意识。
阮向优点点头,说:“那就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转身要走,走之前对许伦说:“你也回去吧,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倒是说得和亦殊很像,许伦笑了笑,说:“没关系,未婚妻住院,我不来才不像话。”
他又语出惊人,旁边的护士手一滑,差点没拿住文件夹,许伦看了她一眼,温和地朝她笑了一下,转头却对张延停说:“我相信贵院会保护好病人隐私的,对吗?”
“……当然。”张延停也看了那护士一眼,“今晚的事不会从我们医院传出去。”
“那就好。”许伦笑道,“毕竟你爸爸也收到了我和亦殊的请帖,希望这件事不会让他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