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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IF番外七 既包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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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霍明渠和亦殊的联络变得很频繁,他们保存了彼此的手机号码,添加了聊天软件的好友。
是霍明渠主动的,因为有很多东西想要从亦殊那里了解,同时也想要能够随时确认亦殊的状态,所以他会在每天醒来后,第一时间向亦殊发信,询问他是否已经起床,是否已经抵达公司,早饭吃的是什么,今天的工作怎么样,晚上下班有没有顺利坐上车,几点会抵达医院。
都是很琐碎的询问,第一天发出的时候,霍明渠其实稍微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妥,怀疑自己的程度太超过,会干扰到亦殊。
可是当天亦殊就很好地回复了他,霍明渠的每一个问题,只要他看到了就会回复,那种耐心的语气,哪怕只是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霍明渠都能感觉到。
-早上好,霍明渠,我到公司了,刚刚吃完早饭。
-工作的话还可以,有一张海报要做,下午要交稿,但应该不需要加班。
-已经打到车了,大概四十分钟到,麻烦你等一下。
等待根本不是麻烦,只是会略有一点急切。
霍明渠手里的文件本就难读,收到这条消息后更是看不下去,索性放下手机,给手机上的一个联系人打了电话。
那是霍宅的一名女佣,霍明渠在手机里找到的,发现过往这位女佣有定时向他汇报唐筱琳的情况,于是拨通了她的号码,得知她就是被他雇用,一直放在唐筱琳身边的人。
这两天他都在和她联系,询问她霍高轩的情况。
“回家了,脾气差得不得了。”
“两天已经发火了好几次,半夜开车出去还把一辆车撞坏了”。
“……他说要来医院看你,你爸爸不许他去,还让他离你和你妈妈远一点。”
都是诸如此类的回复。
在听到最后这句的当天,霍明渠决定提前出院,不让亦殊再来医院了。
因为过往已经发生过一次意外,所以亦殊完全理解他的决定,没有在这个时候坚持。
“但是你还需要信息素吧?”他问。
“嗯,”霍明渠说,“治疗可以再找地方……”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有结束,亦殊说:“那你要来我家吗?”
“……”霍明渠看着他。
“虽然离霍家有点远,但家里没有其他人。”亦殊笑了一下,“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自从获得了亦殊的支持,霍明渠已经很少对什么人和事感到紧张了,因为所有的紧张,几乎都集中在了面对亦殊的时候。
就像现在。
“……好。我会提前告诉你时间。”
时间最后决定在他出院的第一个周末,因为前两天他都要留在霍家,了解那栋房子的情况,以及住在里面的人。
霍远川是一个商人,习惯了用钱和权解决问题,也习惯了比较与权衡,永远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边。
霍高轩则是一个冲动的人,戒毒和坐牢的经历没有让他洗心革面,反而变得更加暴戾。
好在他现在没有任何助力,一个从监狱里出来的人,本质上和失忆的霍明渠一样,都需要时间才能重新融入社会。
去亦殊家那天,霍明渠先去了医院,然后从医院的后门离开,打车去市中心的甜品店,买了一块蛋糕。
冬季限定的栗子口味,据说是现在的热门,不知道亦殊会不会喜欢。
“我喜欢的,”亦殊笑着回答他,“等一下,我去泡茶。”
他把蛋糕接过去,放在餐桌上,然后转身去了厨房,泡了两杯茶出来。
用干净的勺子把蛋糕分成两边,亦殊问:“你带文件来了吗?”
“嗯,在这里。”
霍明渠最近在试着重新工作,已经联系上之前的助理,从助理那里拿到了一些以前公司的记录文件。
他准备尽快把这些都看一遍,弄清楚以前自己的工作流程。
在霍家他不方便做这个,亦殊就跟他说可以带过来,反正信息素治疗的时候也不需要额外做什么,霍明渠完全可以在他这里看这些。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亦殊也没有多看,到他对面坐下了,跟他说:“那你开始吧,我就坐在这里,不会打扰你的。”
其实打扰也没关系,或者说,霍明渠反而很希望被他打扰。
想问他蛋糕的味道怎么样,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口味,下次他可以再带来。
还想问问他手机上正在刷什么,是视频,还是文字,是什么样的内容,能不能跟他分享。
但是亦殊一直很安静,就像他的信息素一样,只是存在于他的身边。
既包裹他,又给他空间。
在医院时,治疗时间通常是一个小时,但这个下午,霍明渠在亦殊家里滞留了快要两个小时。
亦殊也没有催促他离开,只在中途起来把吃干净的蛋糕盘子撤掉,为他们都加了一点水。
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到下午快要四点,霍明渠才把文件合拢,起身和他告辞。
然后在踏出他家门的瞬间,就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去叶家大概是霍明渠出院的一个礼拜后。
叶宛桢和父母都在家,很热情地接待了他,只是这种热情只维持到他开口说出来意。
“两家人结亲是大事,怎么能你说退就退?”叶父变色道,“你爸爸怎么说?”
霍明渠冷静地回答他:“是打算和我父亲结婚吗?如果是的话,那确实应该询问他的意见。”
叶父:“……”
他态度坚决,全程只讲结果,没有提任何原因,导致叶家人有火也找不到地方出。
而且如果真的去一点一点理论,叶宛桢在霍明渠昏迷不到半年,就和别的alpha约会,还去帮霍高轩提前出狱,这些事都更站不住脚。
但其实霍明渠来退婚的理由,根本不是这些。
夜里他站在房间的露台上,在月光下看着亦殊的联系界面很久,才拨出了电话。
“晚上好,霍明渠。”亦殊刚刚下班,到家里洗过澡,“有什么事吗?”
其实没有。
只是想听一下你的声音。
霍明渠在露台的椅子上坐下来,说:“今天我去了叶家。”
“……”亦殊一下就安静了,听筒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轻声问他:“还顺利吗?”
“嗯。”霍明渠说,“顺利。”
关于这个话题就到这里,亦殊没再追问,霍明渠也没有再解释更多细节。
他只是想尽快告诉他这件事,不是要他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因为霍明渠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解决,这还只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步而已。
到出院的第三周,霍明渠开始工作了。
每天白天他前往公司,和员工们一起开会,请他们教他过去的事。
夜晚则是坚持锻炼,阅读,还抽空重新学习了驾驶,现在可以独立开车了。
这些计划和进步他都会及时同步给亦殊,亦殊听完后总是会对他笑,露出那种很温柔也为他高兴的表情,透明的瞳孔里映着霍明渠的影子。
“感觉这好像才是你的‘复健’,”亦殊说,“你全都安排得很好,霍明渠。”
不知道上一次失忆,他是不是也是这样,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慢慢重新回归,重新找回了自己。
不是的。
亦殊不知道,甚至霍明渠自己也不知道,但唐筱琳是最清楚的人。
上一次的霍明渠,迷茫了很久,紧张了很久,也戒备了很久,最后出院时被医生判定为留下了精神创伤,需要进行心理治疗,然后在伦敦看心理医生,一看就是两年多,好像也没有得到治愈,整个人变得封闭,冷漠,对外界的事不关心,对自己的生活没有所谓,活着好像就只是活着,按部就班地活着。
可是现在这个霍明渠……唐筱琳偷偷地观察,竟然好几次都看到他对着手机露出笑容,看到他在训练的房间里练到大汗淋漓,却也不肯停下,和康复师认真商议,是否还可以再增加计划。
看到他夜里在电脑上浏览新闻,学习软件,看到他周末请家里的司机指导他驾驶,慢慢地把车开出去,开得很稳。
他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简直就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他,在引导他往那里走。
她从没有看到过他那么放松的笑容,那种眉眼舒展开,眼底也融化的温柔,他连她这个母亲都吝啬给予,却会在看到另一个人的讯息时毫无保留地展露。
是亦殊吧?她默默地想,除了亦殊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omega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以给她力量,却也让她害怕。
让她像照到了一面镜子,然后发现镜子这边的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心地为霍明渠考虑过,所有决定,都只是她的想当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