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月》玄霜客

2、入世 归位后第一

　　啪的一声，醒木被说书先生敲响。

　　各位看官，故事正式开始了。

　　“话说，
　　万物始于混沌之力，初开之际冥晦黯黯。神诞于混沌，创往生渊，也称神创之地。
　　吾神以神力开辟三千界域，衍生高中低三等位面。
　　神令天道大人维护世间秩序，以此，三千界域立，万物各有其归处”。

　　有人十分不解，便开口问道。
　　“先生，我们凡人修行成神，岂不与你所说的神诞于神创之地相悖吗”

　　这人也是相当没有慧根，一听就不是修行的料。

　　说书先生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抚着胡须，缓缓解答。

　　“非也，此神非彼神”
　　“我们的神乃万物始祖，亦是我们的主”
　　“若吾神归寂，则万物也会化作虚无，一切回归混沌”
　　“而凡人修行成神，却要受困于天，也不能与天地同寿”
　　“天要你亡，即使是大能，亦逃脱不得”

　　话罢，说书先生拿着一杯茶喝了起来，剩下的就得那人自己悟了。

　　可那人着实愚笨，饶了饶头，面露苦楚“要是能修行就好了，那时我肯定能明白”。

　　又有人十分激动地向说书人挥手，以此引起注意“先生，先生，你可知这神创之地是什么样”

　　说书先生面露遗憾之色，失笑地回答“老朽也只是一位不能修练的凡人，只是走南闯北得多，听的也多，自然知道的也多了一点，
　　但神创之地是何模样古籍也未曾有过记载”

　　这人深思了一会便十分的笃定道“肯定比盛国的皇宫还要富丽堂皇”

　　又有一人面色十分嫌弃这样的回答“去去去，庸俗，应当是云蒸霞蔚”

　　其余的看客都躁动起来了，一个一个的疑惑脱口而出。

　　“先生，我有一疑问”

　　旁边的人扒拉着身侧坐着、企图挥动的手“不，先生，他没有，我有！”

　　“先生，先生”一道又一道的询问声此起彼伏。

　　醒木又响起，说书先生安抚着看客们“一个一个来，老朽知道的都会告诉各位”。

　　……

　　清风楼二层临街雅间

　　雅间有两位女子，一个赛一个的超凡脱俗，明眼人一看就绝非常人。

　　其中一女子身着华裳，红金相融的交领上衣绣着的金色凤凰翎羽自肩头舒展，红色渐变下裙薄纱点缀着细碎金粉，绯红裙摆及地。
　　额中镶有红色接引花神纹，梳着高耸的发髻，中央镶嵌着玉饰，周围簇拥着金丝为骨的花饰，两侧花枝状金饰斜插而出，点缀着翡翠和流苏，整个人都好似云霞托底。

　　另一女子额间嵌着佛铃花神纹，发髻高耸，发髻之巅带着银白发冠，形如展翅欲飞的灵鸟，又似绽放的琼花，发冠两侧有着珠翠流苏。
　　身穿晕染着浅蓝色的白色交领上衣，其上绣着的花朵栩栩如生。蓝白交织的下裙层层叠叠间显出大幅花卉与枝叶图案。
　　绣有精致花边的广袖跟随女子翻动手札的动作而滑动。

　　红衣女子眉眼带笑，美眸微挑，嫩白如玉的左手轻撑脸颊，巧笑盼兮地看着身侧女子。

　　“阿姐，这低等凡界确实比往生渊热闹，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

　　“而且，灵力波动也很异常，应当有好戏上演”语气十分的戏谑。

　　身侧女子并没有接话，只是品尝起了面前的桃花酥。

　　巧笑盼兮的女子也有样学样，拿起磁盘中的桃花酥，放入口中品味。

　　“酸甜，不太可口”

　　说完，蹙着眉便把咬了一口的桃花酥放入盘中。

　　面容委屈，语气中充满了她未曾察觉的撒娇意味，似要引人爱怜一般“阿姐，太甜了，齁死神了”

　　紧接着双手撑脸，又叹气道“哎，好想念虞栀做的糕点啊，早知道把她一起带来了”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马上抚头清空乱绪。

　　她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她和阿姐第一次共游下界的计划。

　　听闻，身侧女子端起身前的茶，品了起来。

　　“阿玄，早春的白毫银针，清冽微甜，试试”
　　“又不是什么仙品，在往生渊都排不上号”神玄很是嫌弃地脱口而出。

　　祈妤伸手轻敲了神玄的额角。

　　“啊，阿姐，好妤妤，我疼”神玄抚着额角，秋水盈盈的桃花眼楚楚可怜地看着祈妤，手拉着祈妤霓裳云霜制的衣袖摇来摇去。

　　祈妤用指腹揉了揉灵阳穴，轻摇着头，额间镶着银白色佛铃花花钿的绝美脸蛋上写满了无奈。

　　撒娇鬼又开始装了，能怎么办呢，谁让她是自己亲爱的妹妹，只能哄了。

　　她腰身前倾，芊芊手指抚了抚神玄的发髻，桃色朱唇移至其额角，吹了吹，声音十分的轻柔。

　　“阿玄乖，痛痛飞”

　　络绎不绝的叫卖声传入敞开的窗户，一楼的说书声也连绵不绝，桃花朵朵也探入窗间，花香随风飘进雅间各个角落，也牵动着屋檐的风铃发出阵阵声响。

　　叮咚,叮——

　　岁月一片静好。

　　实际上，祈妤十分疑惑这件事，终是说出了口“阿玄，将这一切晓谕各界有何意图？”

　　神玄将头靠在祈妤肩头，闭目养神。

　　“阿姐，我只是觉得”
　　“若他们不知来处，我创造他们又有何用”
　　“我给予他们无限生命，若将创造他们的神都遗弃”
　　“那他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神玄自觉话好像说得有点过了，隔了片刻才接着说道，试图岔过这个话题。
　　“更何况，只有知道了神，他们求助不才有门路吗”

　　听完，祈妤便轻笑了一下，用术法无声地翻动着手札。

　　遗弃神，唯一的结局就是坠入神弃之地。
　　位面灵气逸散，最终走向灭亡。

　　正如前世之地。

　　这是一场他们的慢性死亡游戏，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神玄不想让祈妤知道她并非良善的神，她只想永远做阿姐的好妹妹。

　　唯一的。

　　然，这些话和这些事，祈妤将永远无法得知。

　　窗外天空红云纷纷，阵阵凉风肆意飞扬。

　　“午时了，阿玄”
　　“我们该归去了”

　　二人随手一挥，虚影咒绕身而行。

　　此时，她们在旁人眼中便是一个普通人。

　　祈妤在桌上留下一枚银锭，推开门后，二人便并肩走下楼去。

　　“先生，书说得不错，赏你了”神玄将一锭金子和一颗顶级的生脉果扔向了说书人桌上。

　　此果在他人眼中平平无奇，但在说书人眼中确是正常模样，只因神玄知道人性的丑恶。

　　见此，说书先生激动地起身，拂了拂衣袍不存在的灰尘，施祈神礼以示感激。

　　“老朽在此谢二位小姐重赏”

　　说书先生虽不知那果子为何物，但冥冥中就感觉那绝非凡品，似能改变他一生。

　　二人走出茶馆，背后又响起了说书先生精彩的故事。

　　话说那越剑宗掌门亲传五弟子乃盛国宸贵妃唯一的独子……

　　——落月峡谷上空——

　　落月峡谷是此界中心，灵气虽比许多地方更为浓郁，但凶险也不言而喻。

　　如今，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其中，必是有灵物降生。

　　“阿姐，我就说此界热闹非凡吧”神玄踏着妄生剑，双手环抱，十分的傲娇。

　　祈妤透过云层注视着下方，感受着落月峡谷中灵气的波动“此界确实很好，在低等位面中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修为高的不在少数，其中飞升的也不少”。

　　“但今晚许多厉害的修士都得死喽”神玄好像十分可惜地摇着头，表达自己的感慨。

　　祈妤回头看着神玄，叹着气“阿玄，其中许多人都一心向善、惩奸除恶，甚至有一人是十世善人、功德加身。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神玄面若寒霜，语气生冷“若他们不去争夺出世的宝物，又怎可能惹上杀身之祸”
　　“他们自找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若无利益，为何要来，不过有所企图，都是一群表里不一的蠢货。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纯净之人。

　　若真如此，神玄也不会这般厌恶人。

　　“可你真认为，他们是为了争夺才去的吗”
　　即使本意为好，但在一个只看结果，对人又充满偏见的神看来就是，为宝而来，然不敌而亡，快哉。

　　得不到回应的祈妤，转身驭着曦霜剑朝落月峡谷内环而去。

　　“我……”神玄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神情黯淡，握紧了拳头，又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躁动的心绪。

　　只是这浑身的杀气怎么都掩藏不了。

　　“死不死与我们何干”

　　“殿，殿下”一阵试探又夹杂着害怕的声音响起。
　　“我可敬的殿下啊，你没事吧，人家好心疼呀”

　　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可爱小女孩现身，抱着神玄的腿不放。

　　神玄低头冷冷地看着她，眉头紧蹙，满眼都是嫌弃的意味。

　　“啊，殿下，你好无情，人家这一颗真诚无比的心都要被伤透了”

　　感受到神玄的嫌弃，天道一屁股跌倒在厚厚的云上，双眼水润的看着神玄，用手绢柔弱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这演技浮夸得神玄没眼看，都把她给逗笑了。

　　“本殿无事，回去守好你的世界秩序，没事别瞎掺和”话毕，神玄身形消散至远处，转身飞往祈妤所在地。

　　跌坐的天道，歪着可爱的头，双手环抱自己的小身躯。

　　可把她美得哟，一脸荡漾，真是没眼看。

　　“殿下真香，好好闻”。

　　片刻后她又摇摇头，拍了拍自己肉嘟嘟的脸，试图让自己从温柔乡中清醒。

　　错了，再来。

　　“殿下啊，人家是真怕你一不小心就把此界灭了，那我铁饭碗不就没了吗，真吓人！！！”
　　“不能再吓我了哈，人家还是一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