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皮球》空空空空空如也

2、重游故村 重回故里，

　　是夜，辗转难眠，忘记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个房间，建好新房子以后，原来的平房就变成了负一楼，很久都没有人去住，除了晚年已经老年痴呆的老嫲，昏黄的灯光照耀在墙壁上，老嫲满头白发齐耳，原来这个时候老嫲的身子就佝偻着。以前学过一篇课文，里面有个少数民族的老人，故去以后要遵从家那边的风俗，将身体用白布条裹起来，裹得很紧，最后下葬的时候还需要把已经弯曲的身体踩直，我对这篇课文印象深刻。可能是最近没有下雨，夏日的房间很是闷热，不透风，我又从小畏凉，不能放肆地吹电风扇，如果被子没有盖好就会脚抽筋，像个怪物，身体素质既坚强又脆弱。房间里现在摆着衣柜、电视机、电视机下是一连体的矮木柜，木柜又当桌子上面摆着很多东西，其中就有印着时髦女郎的铁皮盒子，这些几乎是我所有的财产了，衣柜里的衣服永远都是妈妈寄过来的，我并不喜欢但又不得不穿的各种幼稚衣服。这个时期的“我”刚从爸妈那里回来，因为异地不能读书，要在家里读小学。2005年，没有智能手机、电视机还是有线的、家家户户没有小轿车、下海经商的浪潮还翻在翻涌的年代。很奇怪，我的感觉不像在穿越，更像是回了老家。只是不清楚我现在做的事情是否会改变以后的生活轨迹。这一夜我脑中带着万千思绪，最终落入梦乡。
　　翌日，爹爹叫醒了我，老嫲已经做好了早饭，是一碗面条，重新见到老嫲总是令人开心的，为了继续这份开心，我决定待会儿去村里转转，可惜手机不是智能的，不然也想看看我爸妈现在的样子，再多拍几张现在村里的照片保存起来，我记得以前爸妈那一辈读书的老中学，在村子的北边边儿，是有一大片桃树的，印象中桃子成熟时会有很多人成群结队提着桶去摘桃，应该有桃花盛开、林木总总的美景。还有后面江堤，因为要防洪抗灾，江堤两边种了很多杨树，杨树整整齐齐，排列成林，草地绿草如因，如画布一样展开。村里的叔叔伯伯经常把牛赶过江堤去靠江那边的草地，那边草长得茂密，也更宽阔，是适合放牛的好地方，还有三户人家，一家姓余、一家姓王，还有一家也姓王养了很多头羊，羊每天咩咩地被赶去江边草地，路上一粒一粒的羊屎，有时还有羊尿，形成一个小坑，当然路上也会有牛屎。我们村是一个工字形布局，靠近马路的人们说是前头，中间是一条直路，靠江边的是叫后头。后头的人要去前面过了马路下田干活，前头的人要走过直路赶牛羊去后头吃草，有时候也有人去后头过堤下河捕鱼，村里有好几家，姓罗的、姓朱的、姓王的都有渔船，经常开船捕鱼。这也难怪我们村叫谷花村，现在村里的人算多，老人也还不老，村子里一股活气儿，年轻人出去打工的少，牌场也没有开得到处都是，村里也还是有小卖部的，网购快递、手机支付更是没有，是原始的农村。想到这里我迫不及待吃完了面，可临出门，面对一柜子的衣服，实在是踌躇难选，最终在一柜子花红柳绿中选择了一件白色配着橙色的短袖和长裤，看来我妈很喜欢纱的材质。头发也似乎太长，心里忍不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卖掉换钱。爹爹已经下田，说要锄草，趁太阳没有当头照。我踏上屋前的大马路，其实就是泥路，太阳不那么热，还有风吹过来。
　　一眼望去，高房子不多，一家一家走过去，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挨着我家左边的当家的我叫他胖子伯伯，再过去是肖婷家，右边开始就主要是我们村的人了，这个时间都出门的出门，休息的休息，没人在村子里闲逛。慢慢踱步到我发小慧敏家，想进去看看她，突然想起来，我小时候跟她的关系还不太好，因为总觉得她小时候娇气造作，而她嫌弃我又土又笨，唉........真是小小年纪就这么难搞。想着我还是进了她家的门，彼时她家跟我家一样都是靠马路的前头人家，房子也建得矮，门口还有一条小沟，门前是泥巴铺平的空地，房顶没有屋脊是个天然晾晒的大平面，从后面她外婆家的客厅上楼梯，可以直接爬上房顶，每当晒谷、晒油菜籽、花生还有红薯干的时候，就看见她一家人在房顶忙活，四周都是没有围栏的，也从没有人担心过。我走到她屋后面，发现她果然在她房间里面，见到我来，她面上露出奇怪的意思，我只能讪笑着问好，她惊诧过后，又开始顾着自己梳头去了，没有要热络搭理我的意思，我也不恼，只看着她把她又长又厚的头发梳成一个马尾，前面不留一丝头发，露出她宽宽的脑门，看着有点男像，傻傻的，原来周敏小的时候是这种风格，不禁想起她长大以后生的儿子也是个大脑门，长得还真是像她，她总说她儿子更像她老公，现在看来不然，不过，她的眼睛好看，皮肤也白，整体上我觉得她是好看可爱的，不晓得为什么长大后青春期的慧敏那么不自信。长大以后，我俩突然走近了，一天24小时都在发微信。趁这个间隙，我打量起这间房，四方形，开两扇门，一张大床靠右墙居中摆着，床正对着是一排衣柜，床右边开一扇门，房间的左墙面也有一体矮木柜，电视机正好摆上，挨着床还摆了张红木沙发，这确实符合慧敏外婆小富婆的名声，一应家具彩电都不少的，衣柜那面还有梳妆台。我看着她问：“慧敏，你信不信我现在不是真的我？”她回望我：“什么？”带着奇怪，我又说：“就是说我是长大以后的我，不是现在六岁的我”，听完，她只很无语地撇了我一眼，哦了一声。显然她比我就大两岁，也是个孩子，并不能明白。我又开始兴奋起来，问她：“你想不想去后面堤上玩？”她好像对我今天的热情感到十分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留情面拒绝了我。好吧，来日方长。见呆着也没什么意思，我又晃去下个目的地，出来慧敏家后门，就是他家了，白色的房子，比我们两家都建得高，并没有看见他，倒是见他奶奶精神抖擞地满院子喂鸡，时不时踹下这只，赶下那只。旁边就是圈羊的矮屋，我有心想瞧一瞧他在哪里，还没看到，就听见英子婶娘震耳的招呼声：“陈溪~呀！你好久回来滴啦，不是说你在你爸爸那里读书滴咧，回来这里搞么家啦（方言：干什么）”来人是我们村子里，高能量女性第一名，从来都是兴致高昂，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英子婶娘。长得高大威猛，一个马尾搭在后面，一双有劲的手。她家就挨在他家旁边，中间隔着的一户余姓人家已经好久没在家里发展，建的房子跟同一排的比，比较靠后，房子前是菜地，又深又长，荒芜起来有几分三味书屋的味道。话间，她一个劲儿地说，我只看见她嘴巴张张合合，回道：“回来读书的，外地不能读书”。她好像很惊讶我定定的眼神望着她，可能我之前都是害羞不敢直视人的眼睛吧，眼见她笑起来，又想继续说一些什么话，我连忙挥一挥手：“婶子您忙，我去后面找朱陈玩。”离开后，英子婶娘还在和那谁的奶奶热聊中，一点没有因为我的离去而消减半分热情。
　　走着就看见朱陈奶奶端着一碗饭在屋门口吃，真是怀念啊~，我记得朱陈家的房子很有特色，但是真的再次见到的时候，还是说不出的欣喜，朱陈家旁边那户也是姓朱，家里也是白色的高房子，和“他家”很像，或者说没有什么区别。朱陈家房子不高，只有一层，但是因为是两兄弟住在一起，所以房子很宽，共用一个大门进出，后面还有一排房子，最后面才是菜地，从正门穿进去有点像以前古代的房子，一进门二进门式的，不过以前的古宅是前门低于后门讲究一个步步高升的好寓意。房子里朱红色的水泥地板，更增添了一丝古韵，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彼时我的身高只能将将看到桌面，桌子周边镂空刻着双鱼戏珠的花纹，看起来有一定年头了，分外古朴厚重，房子右边我记得就是朱陈他爸的新婚房间，所以布置得很有七八十年代新婚的风格，灯饰是花的形状，红木的衣柜和床头，墙上贴着林志颖、小燕子的海报，窗帘遮住阳光，给房间铺上一层红色的光，像红丝绒蛋糕，软软的又甜蜜。后面的一排房子一间是厨房，一间是他爷爷的住房，打开厨房的后门直通菜地，再远一点就是他家的旱厕，我记得他家很奇怪，厕纸是玫红色的，也有白色的，不管白色红色都很粗糙，不知道是从哪里买来的。厨房前面有一口井，每次他家用水都是从井里打上来，压水机一下一下压着，水从水管里里涌出来，先是经过铁管再是塑料管，一股一股的像呼吸一样，又像血液。夏天会把一大瓶水或者西瓜放进井里，再取出来的时候，冰冰凉凉可解暑意。我们这些村子里的小伙伴经常来朱陈家集合，他家就像是我们大冒险的迷宫，总有说不清的乐趣，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人在他家洗头发，有的时候是一伙人在他家搭锅米灶，又有的时候一窝小孩欢欢乐乐的藏在他家里捉迷藏，或者缠着他爷爷打扑克。朱陈也很像店小二，一点也不恼、不过他奶奶是既生气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