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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我不能给你幸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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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高长恭醒了。
林晞端着大夫新熬好的汤药，走进了那间屋子。
只见高长恭半倚在床榻上，小腹部的伤口敷着厚厚的绷带，神志是清醒的，也吃过东西了，只是看上去闷闷不乐。
“阿晞，我可能，不能给你幸福了。”他看着她走进来，突然抬头对她说。
林晞脚步顿住，心头疑惑更深。
“军医说，那一刀扎的太深，伤及肾脏，恐怕以后……”
高长恭摇头，嘴角扯起苦涩的弧度：“恐怕以后子嗣艰难，甚至……于房事上，也会大有妨碍。”
最后的话是含糊说出的，但其意足以明确传达。
林晞眼睛睁大，却是始料未及。
“不过好像，对你来说也无所谓嘛，你也不是很需要那种事……毕竟我们重逢以来，你都让元简睡中间。”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神色，语气里有若有若无的抱怨。
林晞皱眉，半晌无语。
听闻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之前让元简睡中间，是因为之前心中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更没有想好要怎么重新面对他，所以在物理上建立了一个“缓冲地带”。
可如果以后都不能……那就有点……
她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突然意识到这样的沉默会给他带来额外的伤害，他刚受了那么重的伤，实在不应再有太多心理负担。
于是她赶紧握住他的手：
“长恭，从洛阳到晋阳，又从晋阳到邺城，一路历经生死，我们闯过多少鬼门关？能活下来已是庆幸，养伤要紧，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抿了抿唇：“子嗣一事，我们已经有了元简，而且我本来也打算只生一个的。”
“至于……其他，等你好了，我会让元简睡单独的房间，我们……试试，如果……不行，或者你心里真的因为这个过不去，我就陪着你寻医问药，遍寻天下名医，找尽各种方子，就算最后还是不行……”
她顿了顿，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我们都还活着，我就知足了。”
她说完，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忽然，他嘴角一颤，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眼中的阴郁一扫而空，眼底一片促狭。
“阿晞，”他一边笑，一边看她，眼角上扬，凤眸里闪动着恶作剧般的狡黠，“我骗你的。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什么？”林晞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好好的！”
高长恭笑着，忽然从榻上坐起，不等林晞回应，他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身，稍一用力，便轻松将她带倒，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她稳稳禁锢在自己身下。
“不信？”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笑意和一丝沙哑，“我证明给你看。”
林晞的脸“轰”地一下红透，身体僵住，随即反应过来。
他望向她的眼神里充满戏谑：“阿晞，你其实……是不是也想要长恭？不然何以如此紧张？”
“高长恭！”她羞恼交加，握紧拳头狠狠捶向他的胸膛，声音都气得变了调，“你混蛋！哪有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他任由她捶打，笑容却越发灿烂，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无赖，“还不是你一直躲着我，拿元简当挡箭牌，我才出此下策！”
他理直气壮地控诉，“你自己说的，让元简单独睡，不许耍赖！不过你说的只生一个，我不同意，至少要生两个，不，三个！”
看着他这张瞬间恢复神采、甚至因为诡计得逞而洋洋得意的模样，再回想自己方才那番掏心掏肺、情深意切的“安慰”，林晞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怒火熊熊燃烧。
“好！很好！”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胸膛起伏，“你没事是吧？你行得很是吧？”
她怒极反笑，眼底闪着危险的光，口不择言地冷笑：“行啊，那我这就去告诉宇文宪，我改主意了，我跟他走！我看你还行不行！”
这句话如同最冷的冰水，瞬间浇灭了高长恭脸上所有的得意和笑意。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方才的戏谑玩笑消失无踪，只剩下恐慌和一丝受伤。
“不许！”他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一丝轻颤。
“阿晞，别拿这个吓我。我不能没有你。刚才……是我错了。但别再说那样的话，哪怕只是气话。”
她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无奈和纵容。她抬手，指尖抚过他紧绷的唇角。
“知道了。”她低声说，“再也不说了。”
高长恭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将她搂紧，将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说：“你也不许再躲着我。”
“嗯。”
“让元简自己睡。”
“好。”
“至少生三个！”
“……你别得寸进尺！”
两人正谈笑间，忽然门口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高长恭和林晞脸上均是一穆，收敛了笑意，依次从榻上起身。
高延宗走进来，目光落在高长恭身上，关切问道：“四哥的伤可好些了？”
高长恭点点头：“好多了。”
林晞知道他二人有话要说，而且他们将要说的话，在这个时机，话题一定是十分敏感而危险的。
她心中不禁警铃大作，甚至，最坏的情况，说不定……门口已经埋伏了五百刀斧手，会在一定的时机冲进来。
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出去检查之前安排的安全防范措施，确保应对之策。
等室内只剩两个人，高长恭刚待要说什么，高延宗忽然一头扑进他怀里。
“四哥！”高延宗像个孩子一样，在他怀里涕泪直流。
高长恭的身体僵住，半晌才道：“延宗，你都已经当皇帝了，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遇到危险，弟弟在哥哥的怀里面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从小，四哥就是我的榜样，我早就习惯了事事都跟随四哥！”
高长恭也动容，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无奈道：“哪有快三十岁，已经当了皇帝的弟弟，还要哥哥来抱呢？”
林晞巡视一圈，发现并无异样，回来之后就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她扶额捂眼，那我走？
走到一半才想起，欸不对啊，我才是正室！
她在门口迟疑了一下，算了，让他们去聊吧，最好一次性能把所有的心结都说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