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抢走入门资格后》岳昭

3、被困镇中

　　嘈杂的声音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整个镇子的热闹消失得一干二净，就连孩童的哭闹声、院子里的犬吠声都彻底消失了，这使得结界里不断传来的抱怨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裴惊鸿无奈地看着结界里躁动的人们，他觉得这些人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于是眼不见心不烦地看向别处。
　　夜风阵阵，扑面而来，苏琬云乘着夜风跃到了半空中，俯视着全镇。
　　整个镇子，除了这条街和客栈依旧灯火通明以外，其他地方则是一片黑暗。
　　感觉不太对劲，但时间不容许她想这么多。
　　苏琬云闭目凝神，元初之息如同涟漪一般从体内荡漾开来，以此来捕捉全镇的火之气息。
　　苏琬云本以为那火系半鬼应该如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显而易见，可是……没有，没有任何半鬼的气息！
　　只是客栈方向，属于童谕的那股火气，此刻却异常得浓烈，浓烈到从客栈蔓延至这里。
　　“不对劲！”苏琬云轻巧落地。
　　裴惊鸿看着苏琬云问：“你也感觉到了？”
　　苏琬云点点头，道：“完全没有一点火系半鬼的气息，相反，童谕的气息却浓烈得吓人，就好似……”
　　“就好似童谕站在这里。”裴惊鸿接话道，然后蹙眉。
　　这才是诡异之处，他们都清楚地知道童谕在客栈熟睡着，那么他的火气从哪来的呢？
　　苏琬云立刻反应过来，说：“会不会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是错的！其实根本没有火系半鬼？”
　　裴惊鸿思考了一下，从头分析道：“铺子着火的根源的确是火术，可如果不是火系半鬼的话，这火术从哪来的呢？”
　　裴惊鸿的问题让苏琬云一时语塞。
　　的确火术从哪来的？如果不是火系半鬼，唯一会火术的就只有童谕了。
　　苏琬云看向裴惊鸿。
　　裴惊鸿却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笃定地说：“不可能是童谕！”
　　苏琬云笑着说：“我也确定不是童谕，那我们该怎么办？”
　　裴惊鸿说：“你在这里固定结界，我去叫醒童谕！”
　　话音刚落，裴惊鸿刚要施法，结界内的人群却骤然安静下来。
　　苏琬云一把攥住裴惊鸿的手腕，道：“不对劲！”
　　还未来得及思考，惊叫炸开，人群突然如同沸水一样变得十分嘈杂，结界内的人们纷纷涌向结界边缘，疯狂捶打着无形的墙壁，仿佛他们他们中间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出现。
　　苏琬云瞥了一眼镇民们，在推搡中，有的镇民裸露的皮肤竟然出现了一抹黑色的痕迹，待她仔细查看时——
　　“滋啦——”
　　一道黑影自人潮中暴起，裹挟着刺目地紫色电光，直直劈向裴惊鸿的门面，结界也随之破开一道裂痕。
　　裴惊鸿拉住苏琬云飞身后撤，同时脚下青石板碎裂，一道手腕粗的青色藤蔓如同巨蟒般直直冲向闪电。
　　“滋啦”一声。
　　藤蔓瞬间焦黑，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而那道闪电气势不减，依旧朝着裴惊鸿奔来。
　　“小心！”苏琬云大喝一声，左手修补结界裂痕，右手袖中飞出一道如白练般的罡风，在千钧一发间缠住电光。
　　竟然是雷系半鬼！两个人对视一眼，心头皆是震惊。他们何时潜入进来的，为何一点也没感知到？
　　还未细想，强烈的痛感从苏琬云右腕处传来。
　　她抬眼看去，一根满是倒刺的苍白花枝竟然在自己未察觉之时贯穿而出！
　　苏琬云屏息，用体内元初之息拔出花枝后，连忙用手捂住自己手腕，过于强烈的痛感让她的五官皱在一起，细密的汗珠从脸上滑落。
　　“啪”地一声。
　　那道缠住闪电的罡风突然消失，闪电落到地上，发出爆竹一样炸耳的声音。
　　这时，苏琬云感觉到手掌间有什么冒出，她以为是自己的血液，却发现是自己的元初之息。
　　她打开捂着伤口的左手，又立刻捂住，但是无济于事，元初之息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指缝流出。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被相克的木术刺伤后是这样的？
　　她搜寻了一圈关于《凡修有别》的记忆，却没有发现一条关于这样的记载。
　　恐慌瞬间侵袭了她，苏琬云定在原地，如同一个待宰的羔羊。
　　“苏姑娘！”裴惊鸿见状叫道，他想要抽身过去，却被另一道雷墙拦住去路，一个带着雷电的拳头砸了过来！
　　裴惊鸿立刻抬手，展开双臂，藤蔓自地面喷涌而出，密密麻麻的藤蔓编织成一个纹路极密的木盾。
　　“砰！”
　　拳与盾相撞，雷光顺着藤蔓蔓延，裴惊鸿被瞬间弹开数丈远，他双手撑地，双臂发麻到无法动弹，木盾也随之溃散。
　　另一只雷系半鬼见状，立刻将右掌按在地上，三道细长的紫色雷电拔地而出，在裴惊鸿身边环绕，封死他所有的退路。
　　裴惊鸿双手发麻已经无法调动体内的元初之息。
　　这边苏琬云注意到了裴惊鸿的状况，忍着剧痛起身，想要冲过去帮助裴惊鸿，两只木系半鬼却一左一右堵住她的去路。
　　她本能地抬起右手施法，却发现这只受伤的右手无法施法，迫不得已，她只能抬起左手施法。
　　狂风骤起，比之她刚一步入圣时那风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只木系半鬼跺了跺脚，几条细小的藤蔓破土而出，紧紧缠绕在它们的脚上。
　　狂风袭来时，这两只半鬼的身形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直到狂风消失不见了，这两只半鬼还如同钉在原地一样纹丝不动。
　　紧接着，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无数道带着香气的花枝与毒草从天而降，如瓢泼大雨般直直朝着苏琬云砸下。
　　“苏姑娘！”裴惊鸿的吼声淹没在阵阵雷声中，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漫天的花枝毒草淹没苏琬云，而自己无力救援。
　　当最后一个花枝落下，那堆成小山的花草轰然飞散。
　　两只木系半鬼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一道劲风裹挟着甜腻的香气朝它们奔去，迅速缠绕在它们身上，毒草和花枝残忍地在它们身上留下痕迹。
　　两只半鬼惊慌失措地挣扎着，然后惊恐地抬头。
　　苏琬云凌空而立，眼神冰冷，就在苏琬云施法消灭掉这两只木系半鬼的时候，结界突然震荡起来。
　　“咚——咚——咚——”
　　方才安静观战的百姓们突然猛烈地用身体撞击着结界，脸上的恐慌更甚，撞击声巨大，连半鬼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
　　裂缝越来越大，以蛛网的模样逐渐蔓延。
　　苏琬云与裴惊鸿的目光隔空相碰，无需多言，一青一绿两道光华同时注入裂缝中，裂缝瞬间消失不见。
　　两个人借此在空中汇合。
　　“简直……不知死活！”裴惊鸿话里压着怒意，“要是没有结界，他们会被半鬼瞬间蚕食殆尽！”
　　苏琬云扫视一眼人群，说：“恐怕他们不觉得结界是好的，因为被困住了，所以更恐慌了吧，毕竟没有结界他们还可以跑。”
　　突然，一股清凉温润的感觉从右手传来。
　　裴惊鸿的指尖掠过苏琬云的手腕，一缕青色的气息急速渗入苏琬云的右手腕，伤口迅速愈合。
　　“多谢！”苏琬云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右手，尝试施法，一道旋风立现，让她松了一口气。
　　“不客气！”裴惊鸿看向客栈方向说，“童谕这家伙怎么还不出现！算了，先解决眼前！”
　　“我们现下该怎么办？”苏琬云问。
　　“滋啦”，“滋啦”，“滋啦”！
　　三道粗如手臂的闪电自空中而出，带着撕裂一切的架势朝着他们攻来。
　　与此同时，两道黑色毒藤如同灵蛇一般自地面而出，直直朝着他们脚底刺去。
　　裴惊鸿立即想要离开，却被苏琬云抓住手腕。
　　苏琬云的目光直直看着裴惊鸿说：“换位！”
　　裴惊鸿点头，与苏琬云四目相对，一股默契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两个人毫不犹豫地抓住对方手臂，借力旋转起来，两道身影迅速变得模糊，已然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此刻，闪电和毒藤迅速靠近，已经近在眼前。
　　“轰隆——”
　　裴惊鸿的藤蔓被闪电击中迅速枯萎。
　　“嘶啦——”
　　苏琬云的罡风被毒藤刺破消散在空中。
　　此时此刻，两个人依旧被克制的属性压制着。
　　那闪电和毒藤越发地嚣张，竟然试图刺入旋转着的两道身影。
　　“砰”地一声。
　　闪电和毒藤同时被弹飞出去。
　　苏琬云和裴惊鸿的身影突然清晰起来。
　　下一瞬间，两道黑色的毒藤身上不知不觉间被一道碧绿色的藤蔓缠绕上去，伴随着两只木系半鬼的吼叫，那道绿色的藤蔓沿着毒藤的来路迅速生长，很快就缠绕在两只木系半鬼的身上，越缠越多，直到吼叫声由大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而那三道劈空而出的闪电则被三道劲风缠绕，伴随着风的呼号和闪电的“噼啪”声沿路冲向两只雷系半鬼。
　　两只雷系半鬼立刻召唤闪电，闪电不断在眼神闪烁着，逐渐汇聚成一道光墙。
　　劲风越刮越强，裹挟着闪电，与光墙相撞。
　　突然，天空亮如白昼，又瞬间归于黑暗。
　　苏琬云再次睁开眼睛时，雷系半鬼已经化为粉尘随风而散。
　　成了！
　　苏琬云和裴惊鸿对视一眼后，会心一笑。
　　胜利的喜悦还未退去，两个人便同时察觉到了异样。
　　身旁，原本惊慌撞击结界的镇民们，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他们整齐笔直地站在原地，双目空洞，却直直地“望”着苏琬云和裴惊鸿。
　　“叮铃！”
　　一声铃铛的脆响划破寂静。
　　苏琬云和裴惊鸿警惕地朝着四周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眼前最前排的几位镇民却如同得到指令一般行动起来。
　　“嘶啦”，“嘶啦”，“嘶啦”。
　　伴随三道微小的布帛撕裂声，那镇民如同蛇蜕皮一样，露出了原本黑乎乎的身体，一股难以言喻的半鬼气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一个透明的、薄如蝉翼的东西从他们身上飘落下来，随意地落在地上，再无人问津。
　　“那是什么？”苏琬云眯着眼睛想要看清落在地上的东西。
　　“大约是半鬼假扮成镇民的伪装。”裴惊鸿回答。
　　其他“镇民”也开始行动起来，如同那几位镇民一样，露出自己黑乎乎的身体，留下薄如蝉翼的透明东西。
　　“竟然全都是半鬼！”苏琬云吃惊地说道。
　　裴惊鸿扫视一圈，说：“还是都是雷系和木系的半鬼，这些虽然实力不如之前那四只，但很明显是冲着咱俩来的。”
　　这句话，让苏琬云突然想起来他们刚入镇时镇民们的目光，她突然意识到那目光并不是对她衣着的鄙夷，而是观察猎物的眼神。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她双手不自觉握拳。
　　如果自己不那么在意，如果自己再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这些半鬼不善的眼神，明明很容易看出来是冲着他们来的！
　　苏琬云懊恼的神色立刻被裴惊鸿捕捉，他靠近她，抬手轻柔而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琬云立刻回神看向裴惊鸿。
　　“没必要自责，他们用那个蜕皮掩盖了自己半鬼的气息，除非事先得到消息，否则根本无法察觉到。”裴惊鸿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我和童谕比你有经验，也没有发现。”
　　“半鬼会这么聪明吗？”苏琬云问道，虽然她遇见几次半鬼，且一次比一次强，但是她不相信半鬼会如此聪明。
　　“叮铃”，又是一声铃铛脆响。
　　蜕完皮的半鬼闻声而动，朝着苏琬云和裴惊鸿的方向，他们迈着诡异的步伐，带着闪电或者藤蔓冲锋着。
　　“走！”裴惊鸿立刻拉着苏琬云朝着空中飞过去。
　　两个人悬停在半空中，半鬼们聚集在他们脚下，半鬼们伸着手，雷术和木术从他们手中窜出，紫色、青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得令人头皮发麻。
　　“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苏琬云放眼望去，全是半鬼，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半鬼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只是，隐隐有微弱的凡人气息丝丝缕缕地传来。
　　苏琬云顺着气息看过去，竟然是那个被半鬼袭击倒地的男子，那些半鬼从他身上踏过，男子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摊血水。
　　“我们救的那个女人呢？”苏琬云突然想到了她。
　　裴惊鸿蹙眉，冲着不远处的高楼方向抬抬下巴。
　　苏琬云顺着裴惊鸿的视线看过去。
　　灯火通明的高楼上，一个女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苏琬云看着女人的衣着，那分明就是她和裴惊鸿救下的女人！
　　女人凭栏而立，举起自己的手中的铃铛，银色的铃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轻轻晃了晃手腕，冲着他们挑衅一笑。
　　脆响声接踵而至，聚集在他们脚下的半鬼开始行动。
　　他们有序地站在原地，任由其他半鬼顺着自己爬上去，一层接着一层，像是叠罗汉一般。
　　裴惊鸿往下一看，感到一阵心惊，离自己最近的半鬼伸手的话仅差三寸便可够到他们。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擒贼先擒王。
　　裴惊鸿立刻唤出藤蔓，藤蔓从地面向空中蔓延，速度很快，长到和裴惊鸿他们高度齐平时，又瞬间调转生长方向，朝着女人飞速刺去。
　　“滋啦——”
　　藤蔓距离女子只有一寸时，迅速枯萎，依稀可见藤蔓上附着的电气，滋啦作响。
　　女子歪头一笑，得意之色洋溢在她的脸上。
　　裴惊鸿顾不得寻找是哪只半鬼阻挡了他的攻势，而是转头看着苏琬云。
　　他以为他们十分默契，他出手的同时，苏琬云必定出手，可是这次没有。
　　苏琬云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对面高楼上的女人，面色一寸一寸地苍白下去，仿佛全身血液被抽空一样。
　　疑惑、愤怒蚕食着她的理智，滔天的懊悔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她救下的女人，是屠戮全镇的元凶。
　　她竟然救了一个坏人，她为什么要救她！
　　从进入这座镇子开始，她就一直在做错误的选择，她没有注意到半鬼的目光，她也没有发现救下的女人是半鬼首领。
　　这些想法在此刻化作利刃，反复凌迟着她的良心，完全没有注意到裴惊鸿的出手。
　　“苏姑娘！”裴惊鸿叫道。
　　他的声音就像一道惊雷，震得脚下的半鬼人梯矮下去一截，也将苏琬云从自责的漩涡中短暂拉出来。
　　苏琬云回过神，目光有些呆滞地看向裴惊鸿。
　　“我说过，造成这样并不是你的问题，我和童谕也有错！”裴惊鸿语气坚定，声音却很温柔。
　　苏琬云低着头，她轻声说：“可……我明明察觉到他们奇怪的眼神……我明明不应该救她的！”
　　裴惊鸿伸出手，温热的手掌按在她冰冷的肩膀上，温度从掌心缓缓传来，驱散了一些身上的寒意。
　　裴惊鸿弯腰视线与她齐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苏姑娘，善良没错，你的善良也没有用错地方，你救得好，如果不救她，我们怎么向她复仇呢！”
　　苏琬云抬头，茫然地看着裴惊鸿说：“复仇？”
　　裴惊鸿指着高楼上的女人，说：“没错，你救了她，我们才能为整座镇子的百姓复仇！”
　　这句话犹如一道劈空而出的阳光，驱散了苏琬云身上全部的寒意，她的目光变得坚定，直直看向高楼上的女人。
　　“你说得对！”她说着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没道理干了坏事不用付出代价，我们得亲自向她讨要！”
　　两个人并肩而立，夜风阵阵，吹乱了他们的发丝。
　　对面高楼上的女人趴在栏杆上，再一次挑衅地晃了晃手里的铃铛。
　　苏琬云和裴惊鸿已经开始运转气息，打算合力对付高楼上的女人。
　　“等一下！”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童谕双手冒着火焰，火急火燎地御火而来。
　　“可算赶上了！”童谕弯着腰、喘着粗气说道。
　　裴惊鸿看了一眼童谕问：“你去哪了？”
　　童谕直起身子，甩甩双手，火星飞溅了出来，他说：“我听到动静跑下楼的时候，被三个木系半鬼绊住脚了，打到现在才完事！”
　　“叫你平时不好好修炼！”裴惊鸿呵斥道。
　　“先别说这个！”童谕摆摆手，顿时火星四溅，他急急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擒贼先擒王，我们的目标是她！”裴惊鸿目光锁定在对面半鬼首领的身上。
　　童谕顺着裴惊鸿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一缩，他怒骂道：“小偷！这女人偷了我的火术！”
　　苏琬云和裴惊鸿对视一眼，迅速了然。
　　苏琬云说：“这就说通了！”
　　童谕疑惑地看着苏琬云，问：“怎么就说通了？”
　　苏琬云说：“当时探查半鬼气息的时候，没有探查到火系半鬼的气息，但是你的气息却格外浓郁。”
　　“他娘的，他们这是用我的火烧的铺子？”童谕气得直跺脚，几个火星子迸溅而出，随之落下，好巧不巧落在的几只木系半鬼的身上。
　　“嗤啦——”
　　这几只半鬼瞬间被火舌吞没，连叫都来不及就化成了飞灰。
　　“大师兄，你说该怎么打！”童谕摩拳擦掌，一副将要冲锋的状态。
　　裴惊鸿却看向苏琬云，两个人视线交汇，胜过千万言语。
　　童谕不解地问：“大师兄，我问你呢，你看苏姑娘干什么，平时不都是你指挥吗？”
　　裴惊鸿轻咳一声，道：“我想问问苏姑娘有什么想法！”
　　苏琬云问：“童谕，你的火术能够到那女人吗？”
　　童谕伸头目测了一下距离，果断摇摇头。
　　“那么，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苏琬云说着和裴惊鸿对视一眼，“让你的火直达贼窝！”
　　“那可太好了！”童谕跃跃欲试道，“我该怎么做？”
　　裴惊鸿说：“你听令就行！”
　　童谕点头，然后全神贯注地看向女人。
　　高楼的女人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三人，脸上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脚下的半鬼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在搭着人梯。
　　这时，裴惊鸿挥手，一道青色气息出现。
　　青色气息在天空中化作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抵女人面前的栏杆。
　　女人不屑地摇摇头，晃动了一下铃铛。
　　一道紫色闪电凌空而出，正中青色的气息，那道气息瞬间溃散。
　　但溃散的同时，一道两指粗的藤蔓显现出来。
　　女人惊诧地看着他们。
　　“童谕，用火！”裴惊鸿说道。
　　“好勒！”童谕兴致勃勃地将着火的双手握住藤蔓。
　　火焰立刻顺着藤蔓燃烧过去。
　　苏琬云抬手，一股弱风自她袖中喷出，那火焰得了风的助力立刻疾走。
　　女人眼见烈焰沿着藤蔓汹涌而来，她摩拳擦掌一番后迅速抓住藤蔓。
　　“呼——”
　　火焰在她触及藤蔓的刹那，迅速奔去，那速度快得像是闪电一般，不断朝着女人的掌心里涌入。
　　“原来是这么偷我的火术的！”童谕说道，“那我来让你尝尝反噬的滋味。”
　　说罢，童谕再次抓住藤蔓。
　　裴惊鸿却拦住了童谕，冲他摇摇头，然后示意他看着女人。
　　童谕的火焰在裴惊鸿藤蔓的助力下越烧越旺。
　　女人看着一人高的火焰全部被她吸纳，露出得意笑容，她冲着对面三人挥了挥手掌，行了一礼，大有“感谢他们款待”之意。
　　童谕气得跺脚。
　　女人抬手，掌心向上，一股小小的火焰立于她掌心中，像是跟他们展示自己如何使用火术的。
　　而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苏琬云的手指在背后轻点了一下。
　　变故就是在此时发生的，女人得意的神色凝结在脸上，随着一口鲜血喷出，她的身体急速膨胀。
　　“砰——”
　　一道劲风破体而出，女人在这道劲风中无声地化尘、湮灭，只留一股余热缓慢扩散于空气中。
　　童谕立刻转过头，对着苏琬云竖了一个大拇指，说：“妙啊，苏姑娘，借我的火让你风消灭她！”
　　“这多亏了二位，才会如此顺利！”苏琬云说道。
　　童谕还想夸赞的时候，裴惊鸿却说：“你们快看下面！”
　　下面的半鬼在女人消散的刹那就如同一盘散沙一样，搭建的人梯随之溃散，它们倒在地上无力地吼叫着，茫然得跟一只无头苍蝇一样。
　　苏琬云和裴惊鸿立刻施法，利用风墙和藤蔓将它们困在其中。
　　童谕摩拳擦掌，笑得邪恶，他说：“终于轮到我了！”
　　两道火球自他掌中而出，随着缓慢下落，火球越来越大，直到能将下面被困住的半鬼覆盖。
　　“轰——”
　　火舌迅速吞噬了半鬼的身体，伴随着嚎叫声，紫色和青色相继出现，但很快被橙色的火焰迅速淹没。
　　当火焰散去，地上只剩下焦黑一片。
　　苏琬云、裴惊鸿和童谕三人迅速朝着高楼奔去。
　　女子先前站着的位置上，只剩下一个银色的铃铛和一个泛着冷光的黑金令牌。
　　裴惊鸿拿出一个布袋将铃铛收入其中。
　　童谕则好奇的捡起旁边的令牌，他好奇地翻过令牌，愣在原地。
　　苏琬云见状，凑了过去，待她看清楚令牌上的字后，脸色难看地看向裴惊鸿。
　　裴惊鸿起身，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疑惑地接过令牌，惊诧道：“竟然是我们宗的令牌！”
　　童谕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说：“看令牌的颜色，在宗门的位置绝对不低于大师兄你！”
　　“你们宗门恐怕有内鬼！”苏琬云直接下结论。
　　裴惊鸿摸索着令牌上的纹路，心里盘点着几个人选。
　　他的手一顿，不断摸索着一个地方，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这个缺口他十分熟悉，是他与江见月在门内切磋时留下的。
　　怎么会是江见月呢！他们两个是入门最久的！
　　突然，一股灼热袭来，裴惊鸿将令牌扔了出去。
　　“咣当”一声。
　　令牌落到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裴惊鸿飞快甩动着手，看向已经发红的黑金色令牌。
　　“刺啦——”
　　黑金色令牌迅速溶解，随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有谁在施法阻止我们带回令牌！”童谕看了看周围。
　　裴惊鸿看向两人，双手攥在一起，半晌，他像是下定决心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回宗！”
　　他要回去弄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罢，三人便如同流星一样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