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演唱会门票 混血小王子 ...
-
俞粲最近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就连俞亦妤打电话叫她回去置装,都一反常态的痛快。
她陪母亲在几家常去的门店逛了整整一天,试它们刚到的当季新款,大牌专柜有专门的裁缝量体改衣,但她喜欢原版就合适的,省得改来改去达不到理想效果,顶多就是和改衣大师商量一些简单的调整,期间俞亦妤多次瞧她,心里纳闷这回她居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却没多问什么。
当然,就算俞亦妤问了,为她的心情着想,俞粲也不会告诉她缘由。
丢出那种问题后,虽然温颂霖没有回应,但二人的关系确实有所改变。
非要有个说法,那大概就是正式进入了暧昧阶段,正艰难缓慢地向后推进。
为什么会进展缓慢?
倒不是有旁的特殊原因,主要是他实在太忙。
健身、上课、参加项目、完成课后任务、校外兼职……间隙中还要用手机看CCF期刊,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凌晨入睡。
妥妥的高精力人,一天做的事能顶她一周。
想对他做点什么在他那边都抽不出空来。
俞粲把这堪称“修仙式”的作息告诉了室友,除了钱金媛面不改色,高考大省文科前三的含金量不是盖的,剩下两个啧啧称奇,抛下一句感慨:
“我燕藏龙卧虎,大神恐怖如斯。”
苗羽倩啃着苹果倚在俞粲衣柜门前,恨铁不成钢道:“你们这速度不行。”
“都两周了,连个质的突破都没有,手没牵嘴没亲,组织可是对你寄予厚望,还等你提交三千字的恋爱体验报告呢。”
俞粲举手:“书记,三千有点多,我申请减到三百。”
“申请驳回,造福人民的事,甭想偷工减料。”苗羽倩大私无公道,“温颂霖诶,燕大传说级人物,居然就要被我室友谈上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去隔壁宿舍讲这个八卦。”
不过她们多半也会觉得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毕竟是俞粲,谁喜欢她都不足为奇。
“八字还没一撇呢。”俞粲轻笑。
借着欠他一顿饭的由头加上他的微信,她经常在饭点约他一起去食堂,一来二去,彼此熟悉起来,偶尔也会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做些别的事,比如泡图书馆、跑步,温颂霖性格孤冷,喜欢独来独往,并不是好接近的人,她常常能感觉到他的审视与戒备。
但她没有介意,反而觉出几分刺激。
“姐可以教你两招。”苗羽倩挤眉弄眼,“当初我就是靠这个拿下crush的。”
作为“奇招”知情者的钱金媛戳穿她:“得了吧,得亏当时你对象也喜欢你,否则你的那两招分分钟把你进警察局。”
苗羽倩不服气:“温颂霖肯定也对俞粲动心了。”
若非如此,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怎么会单给俞粲机会,他要真这么好说话,前女友早就能绕燕大一圈了。
又道:“说不定就是在欲拒还迎,需要下一剂猛料捅破窗户纸。”
芮敏好奇地问:“你的那两招是什么?”
钱金媛替苗羽倩回答:“一招叫性感小短裙,一招叫霸王硬上弓,趁其不备,强吻人家。”
“这…”芮敏噎了下,“真的管用吗?”
如果用在温颂霖身上,那还是进局子的可能性更大吧。
“其实你们可以一起去演唱会玩玩。”钱金媛说,“那种氛围很适合情侣,和预备情侣。”
这主意不错。
俞粲搜了搜京城近期的演唱会安排。
时间最近的一场就在这周,是一个很火的流量明星举办的,提前开票预售过了。
“你可以在大麦上等三开抢票。”知道她没去过演唱会,苗羽倩提醒,“就是不一定能捡到漏。”
思索片刻,俞粲在微信里找到一个备注叫Claire的人,发了条信息过去,没多久就收到回复。
—
冰晶蓝的保时捷驶出市区,尚未到周末,往外走的车流不多,俞粲开了个把小时就到了六环附近的一家会员制度假酒店。
这里占据了山林最好的位置,湖光山色,风景宜人,主入口门头连名字都看不到,灯带柔和的金光均匀撒在外围漆黑的石壁和台阶上,颇为神秘奢华。
保时捷稳稳停在车道旁,高大帅气的泊车员等候在一侧,在她推开车门时面带笑容问好,俞粲点了下头,跟着接引的礼宾小姐坐接驳车进去。
空旷的酒店大堂,一年轻女孩窝在休息区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短发卷毛的脑袋动来动去,像团自由随性的橘色云朵。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她从手机里拔出目光,种的分束睫毛夸张地向上翘着,像绽放的太阳花,“终于等到你了。”
“好久不见啊粲。”
“好久不见。”俞粲往她头上多看了两眼,“换新发型了?”
“过阵子再染回来,这色儿衬得我整个人就像刚从橘子堆里扒出来似的。”Claire拨弄了一下发丝,“每次照镜子都感觉全身的能量集中在头顶。”
一年到头,她住在国外的时间更多,动不动就往阳光充足的海滩跑,肌肤始终保持着健康的深色,被这新发色一衬,光泽和气色都减弱许多。
“给你。”Claire拿出两张票,“怎么突然想起来去看演唱会了。”
两张票座位号相连,都是内场第一排,应该是早就内定好留给“自己人”的位置,Claire舅舅是娱乐圈大资本,她搞来这种东西不费吹灰之力。
“体验一下万人狂欢的感觉。”俞粲将票装进包里,“谢谢啦,欠你次人情。”
“跟我客气什么。”她笑笑,半真半假道:“再说了,你的人情我也用不起。”
俞粲瞪她,气鼓鼓的:“Claire,别开这种玩笑。”
“这哪是玩笑…”她看到俞粲的眼神,改口:“好吧好吧,那你先欠着。”
两人许久未见,聊得没了时间概念,直到天色昏暗,管家过来提醒她们晚饭已在主餐厅准备妥当。
这家酒店的中餐更为出色,食材都是当天从特供农场运来送到主厨手上,由他拟定菜单。听说他在国内外高端餐饮行业浸淫了数十年,曾是亚洲最有影响力的厨师之一。
餐厅水晶灯亮度不高,放着舒缓悠扬的钢琴曲,最里面的位置有一桌客人。
男女对坐,有说有笑,年龄看起来均在二十七八左右。
俞粲不认识那两人,听服务员介绍今晚的菜,注意力自然没有放到他们身上。
晚餐配了两款冰透的香槟。有这几年米其林中餐里比较火的鱼子酱烤鸭,吃的次数多,对比就会明显,但这家烤鸭底下垫的面包胚比外面的餐厅要好吃,又薄又韧,增加了口感的层次,还不会夺走烤鸭原本的油香。
香干马兰头清爽中泛起一丝泥土的潮,确实可以吃出新鲜的味道。
总体水平放京城也能排得上号。
细细品味一番,俞粲放下筷子,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温颂霖。
光惦记着演唱会门票的事,还没顾得上理他。
【?】对面回复。
他不是时刻关注手机的那种人,用不着时一般都放在兜里,今天居然能做到秒回,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俞粲:【好不习惯呦。】
温颂霖又发来一个问号。
俞粲眉心微紧,没察觉指甲轻叩屏幕发出了声响。
【不要给我发标点。】
聊天框最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没几秒,新消息出现。
温颂霖:【…嗯。】
他引用上面那条“好不习惯”,打了两个字:【怎么?】
俞粲扑哧一笑:【大忙人今天居然有空玩手机。】
【还是说其实没玩手机,是在等我的消息。】
【猫猫wink.jpg】
温颂霖:【。】
他追加:【无聊。】
俞粲装作没看出来,放过了他。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去湖边遛弯?】
观察的目光从不动声色到明目张胆,对面的女生始终没有发觉,Claire敲了敲酒杯,听到脆响声的俞粲茫然抬头,“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吧。”Claire双臂交叉,手肘压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笑说:“给谁发消息呢,聊得这么投入。”
看个手机都眉目含情欲说还休的,答案昭然若揭。
俞粲有情况了。
“两张票的其中一张就是为他准备的吧。”她忍不住八卦,“让我猜猜谁能入得了我们俞大小姐的眼,反正不可能是潘家那个,你不喜欢他…”
“好啦。”俞粲怕她越想越离谱,赶紧打消她的念头,“就一燕大的朋友。”
Claire不好糊弄,“男的女的?”
“…男的。”
“嗐,绕来绕去还不都是一个意思。”Claire笑出声来:“男朋友呗。”
Claire为人洒脱坦荡,是俞粲信得过的朋友,因此她没急着否认,往椅背一靠,“异性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了?”
“普通人跟异性朋友的友谊纯不纯洁我不知道,但咱们这个圈子里。”Claire唇边弧度多了嘲弄的意味:“异性之间铁定是没什么纯洁的友谊。”
这时,最里面那桌的动静突然放大,那对男女似乎用完晚餐,拿上东西准备离开,俞粲偏了下头,正好和走在前面的女人对上视线,女人对她笑了下,径直移步到她们跟前。
像是早就预备好要这么做。
“刚才坐在那边看你就觉得很面熟,你是Claire Luo吧,去年九月份咱们在陈夫人比弗利山庄的宴会上见过。”
Claire跟她握了下手,“你好,佟小姐。”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熟人,叫我恬恬姐就好。”目光不着痕迹地转移到对面另一人身上,佟颖恬的手轻搭着Claire的肩,笑容亲切,“这位妹妹我好像没见过…”
Claire抖掉她的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人家是独生女,算你哪门子的妹妹。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恬恬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俞粲只好客气地报上姓名。
“你就是俞粲呀。”她表现出惊讶,但并非科班出身,演技实在不敢恭维,“听过好多次你的名儿,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我平时要上课,很少出来玩。”俞粲说。
“四月份的天气好,适合一些户外运动,我喜欢约人打打高尔夫,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佟颖恬热情道,“或者找Kyle。”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跟俞粲打了个招呼。
佟颖恬:“他虽然不是京城人,但在玩这方面绝对算个行家。”
他们离开后,俞粲看着微信列表里多出来的两人,无奈地闭上眼叹了口气。
“这个佟颖恬是什么人?”
“没落的封建时代旧贵族。”Clare耸了耸肩,“她自己是哥大的艺术管理硕士毕业,现在搞艺术投资咨询。”
“Kyle呢,他俩什么关系?”
Claire鄙夷道:“他就是个新加坡籍的假富二代,中文名叫管什么彬来着,在Ins上把自己包装成高知富哥,有几十万粉丝,算个小网红吧。”
“你不用理他,如果他敢找你,直接把他拉黑了就行。”
俞粲讶然:“佟颖恬知道吗?”
“当然,Kyle的背景早就被扒烂了,知情人很多,算不上秘密。”Claire的表情像吃了苍蝇,她遮遮掩掩,“有些人在国内压抑久了,出去接触到‘自由思想’就容易被异化,很多别有用心的人会煽风点火,鼓动他们滥用-药物、滥-交什么的。”
“总之,别对他们好奇,具体的我就不说了,省得脏了你的耳朵。”
点到为止,俞粲心里大致有数。
佟颖恬多此一举的过来搭话,目的绝不单纯。
这种人就像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爬到你身上,俞粲没打算和她深交。
Claire的目光在她脸上打转,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俞粲实在受不了她的眼神。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Claire磨磨蹭蹭。
俞粲等着她的下文。
“年初我在圣莫里茨遇见陆家的那个混血了,当时咱俩打视频他正好从我身边经过,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你。”Claire回想当时的情景,玩世不恭的大少爷神色恹恹,相貌在以他为中心的一众白人富家子弟里都有压倒性优势,忽然迈着长腿朝她走来。
富人也分三六九等,甚至差距远比他们与普通人的还要大。
像他,身份背景就高居云端,非显赫一词能够概括,旁人连窥见这势力的冰山一角都难,更别提攀附。几年前,Claire只在俞粲身边见过他一次,所以圣莫里茨的乍然碰面,她第一时间只在心里惊叹对方的长相,并没认出是谁,后来仔细想了想,才将他与记忆中黏着俞粲撒娇的金贵少年连在一起。
“碰巧路过吧。”原来就这点事,俞粲笑开。
“你想多了,兴许他连我的名字都记不清,都多少年没见,再好的感情也早该淡了,人家哪有闲情逸致看我。”
她这么一说,Claire也不确定了起来:“或许吧。”
“你真不想再补救一下?你们以前关系那么好。”Claire叹道,“他出现在圣莫里茨,听说是因为一个美国财团千金过生日,用私人飞机带了一群朋友过去开冰雪派对,他是人家的重点邀请对象。”
“那个财团千金喜欢他。”
“不稀奇。”俞粲表情未变,指腹摩挲香槟杯底座边缘,“他从小就招女孩子喜欢,又好让人陪着哄着,私下肯定女朋友没断过。”
“混血都精力旺盛。”Claire小声嘟囔,“况且,He’s filthy rich.”
“指缝里漏出一点都够别人拼死拼活赚上一辈子的了,换谁能不心动?”
“哦对,你除外。”她抬眸看俞粲,“人人都想要泼天的财富,你呢,想要什么?”
俞粲盈盈浅笑,没有作答。
—
明早没课,喝过酒也不能开车,俞粲就在这里歇了一晚,泡过碳酸温泉,睡得很是舒服,翌日起床后,她在微信上给Claire发了辞别消息,独自坐接驳车离开酒店。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意外碰到昨晚在餐厅打招呼的那两人,他们走在前面,还没注意到她。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俞粲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放慢脚步,等他们先上车。
“这阵子我姐夫在家,你安分点,少在我姐跟前晃悠。”
“知道。”Kyle嚼着口香糖,在她臀上摸了一把,“那我先紧着你一个人伺候。”
佟颖恬骂了句什么,坐上副驾驶,他哈哈大笑,开车带她离开。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俞粲心里念叨。
怪不得Claire不愿意告诉她。
四月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俞粲抬手挡住额前的强光,没吃早饭,胃里空荡荡的。
她站在原地,犯了好一阵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