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还躲吗？ ...
-
“手脚都麻利些！今个儿各位小主可都得打气十二分的精神了。是飞上枝头还是遣返回原籍，就得看今日各位自己的造化了。”嬷嬷到了时辰就踏进储秀宫的宫门，由着手下的宫女们进屋叫秀女们起床。
今日便是选秀的日子了。
对各个秀女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圣上和太后娘娘面前走一转儿，希望能得到圣上一眼青睐，好以此进宫步步高升，盼望有朝一日成为万凰之皇。
但，有一个人除外。
傅岁久气鼓鼓地把被子蒙过脑袋，把时间跳回到昨晚睡前存的存档点，继续睡下去。
只是她好像怎么睡都睡不饱似的，翻来覆去地存档读档好几回，依旧觉得疲倦未消，索性气急败坏地爬起来，将床锤得咚咚作响，“烦死了！”
一旁的阮依依眯蒙地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天塌了。
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傅岁久顶着一个鸡窝头，她没忍住笑出声，“傅姐姐你这是……去做贼了？”
还真是。
昨晚从御花园回来，远远看见一个赤脚宦官在院子里打瞌睡，傅岁久吓得赶紧把鞋袜脱了，悄咪咪地冒着雨把鞋子还回去。
废了她好几次存档才成功对准了他的脚，让他一踩下来就蹬进鞋子里，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鞋子还回去了，她身上却是湿透了。
翻来覆去淋了几回雨，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堪堪歇下。
所以才没睡好啊可恶！
只是这些事她都没法说，只能胡乱地捋了捋头发，把这些话咽回肚子里，朝她笑了笑没应答。
-
今日选秀穿的衣服都是宫里提前做好的，穿什么都是看运气，又或是交情。
两人稍加洗漱过后，站在院子里的嬷嬷已然在催促。
出身本就不算显赫，如今又拖拖拉拉的，自然是分不上什么好衣服，落到两人手上的几乎都是剩下的。
嬷嬷拿了两套褙子抹胸放到她们手上，没好气地说道：“快去换吧，再慢些可就耽误了。”
傅岁久睨了一旁的阮依依一眼，“怎么了？”
阮依依看着自己怀里的藕粉色对襟褙子，又看看傅岁久手里的素色褙子，想起昨天她对自己的好，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傅姐姐，我跟你换吧？这套鲜艳一些。”
“不行。”傅岁久摇摇头，一口否决，“你若是落选了我可怎么办？”
我的猫又该找谁要去？
闻言阮依依的双颊泛起一阵绯色，她实在是拗不过傅岁久，只好乖顺地点点头，拉着她的手进屋里更衣。
-
因为晚上睡不好，傅岁久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昏昏沉沉的。
她眯着眸跟在队伍的最后，手轻轻拽住前头阮依依的衣袖，一边走一边闭目养神。
朦朦胧胧之间，她感觉到后脖颈拊上来了一只手，提溜着她离开了队伍。
傅岁久这才恍然睁开眼，对上栾岷津那狠戾的视线。
他高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山朝她压了下来，叫她本能地害怕。
“昨夜为何不来？”他开门见山，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吓得傅岁久连忙踮起脚去捂住他的口鼻，捉着他到拐角处。
栾岷津蹙着眉看她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手却很是用力，好像恨不得将他摁死在这里。
他没等她开口便捉住她的手肘，强硬地将她抵在宫墙下，扣住她的手腕，有些嫌恶地垂眸看她。
只一瞬他就见到了她眼里蓄着的泪水，身上本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抹胸外披素色褙子，此刻更显得她柔柔弱弱，可怜极了。
她一点点拧动着被他攥紧的手，却依旧是徒劳，便扬起头娇滴滴地对他说：“疼。”
闻言他眨了眨眼，错开视线，松开了她的手，眉头却依旧紧皱。
傅岁久看着他那个快要夹死苍蝇的眉毛，知道他确确实实是生气了。
但她实在太困了，哈欠呼之欲出又只能憋回去，生怕这大魔王下一秒真要大发雷霆。
她憋出了满盈的眼泪，装傻道：“甚么不来？”
“？”栾岷津的视线重新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即将从眼眶溢出的泪水，眉头压得更低了。
真不愧是他好侄儿选中的人，连假哭都信手拈来。
别的男人或许会心软，可他不会。
他用两指捏住了她两侧的脸颊肉，任由眼泪从她眼眶滚落到他的手心，“少给本王来这套，那纸条你分明是收下了的。”
明明昨日她还那样机灵地要和他谈条件，如今竟还有脸佯装不知。
这女人不简单。
然而傅岁久只眨巴了两下眼睛，决定一装到底：“我，我，我不识字。”
很蹩脚的理由，但在这个背景设定下又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你不识字？”栾岷津眯了眯眸，手捏的更紧了。
他俯身向前，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距离近得她呼吸一滞。
他身上不知带了是香囊抑或是别的什么，此刻正散着淡淡的香气，像是冬日里从松树落下的雪一般。
虽是严肃得带着嗔怒的神情，可她还是从这副眉眼看出了几分姿色。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无非是因为他等不到她罢了。
傅岁久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栾岷津孤身一人站在御花园望眼欲穿的模样。
噢，可怜的小怨夫。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开启的——唔！”
她兴致所至哼的小曲似乎让他更生气了。
栾岷津用力地掐紧了她的两颊，正要说些什么，她却先一步读档遁回到储秀宫。
“呼！”傅岁久拍拍自己胸口，心有余悸。
看栾岷津那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不跑是傻子。
她抱着被子，靠着墙思索着对策，由着身侧的阮依依翻了个身捉着她垂下的手睡觉。
以栾岷津那样生性多疑，他不相信自己不识字也是应该的。
或许她该换个法子。
-
“手脚都麻利些！”听见嬷嬷在院子里大声吆喝，傅岁久一下就惊醒过来了。
她昨晚居然就这样倚在墙边睡过去了。
来不及再作任何思考，傅岁久拎起一旁沉睡的阮依依，两人洗漱过后去领衣裳。
宫女把手里的鹅黄色褙子与一套素色内衬递给傅岁久，又给了阮依依另一套藕粉色的。
她没纠结，抱着衣服就进屋去换。
还没等阮依依换完衣服，她却先一步绾发簪上了谢之郢送她的茉莉发簪，走到许昭莹面前。
先起床的秀女们早就在嬷嬷面前排好了队，许昭莹自然也不例外。
她高高昂起脑袋，头上戴的全是些造价不菲的钗饰，就连耳坠都是无暇的美玉，活脱脱的一只花孔雀。
许昭莹本就生得比傅岁久要高一些，如今更是轻哼一声，只用余光去瞥她。
“许昭莹。”傅岁久没打算和她绕弯子，“我要站你前面。”
“什么？！”许昭莹原本矜持的神色一下变得仓皇，连簪子都险些甩掉了。
她双手抱胸，再次转了个身，努了努嘴，好整以暇地用侧面对着傅岁久，“不过是一个从六品官家的女儿，你凭什么？”
傅岁久看了一眼她那翘得快要能挂水壶的嘴巴，扬了扬眉，故弄玄虚道：“那算了，我本来还打算勉为其难地给你作衬。既然你不领情，那就作罢。”
说完就转身，傅岁久接着在心里默念三个数。
1，2，3。
“慢着！”
鱼儿上钩了。
傅岁久忍俊不禁地回过身，扬起头看许昭莹。
对方紧皱着那双细眉，莹润的脸颊都要憋红了，这才支支吾吾道：“什么做衬？”
“噗。”傅岁久忍不住笑出声，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憋了回去。
她对许昭莹的记忆并不深，只依稀记得这似乎是某个喜欢拜高踩低的笨蛋势利眼。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道：“你瞧，你的身段和脸蛋都是极好的。只是没人在你前头作衬，谁又能感觉得到你有多貌若天仙？”
话毕，许昭莹眯着眸打量了傅岁久好一会儿。
她看着傅岁久低眉顺眼的样子，头顶寒酸到只剩一支金钗，眼下的小痣更是像洁净画卷上的一点败笔，的确哪哪都不如自己。
王爷才不会喜欢这种小家子气的少尹之女。
于是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高傲地扬起脑袋，用余光朝傅岁久瞥了一眼又收回，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许昭莹刚退开半步，傅岁久便一扭身站在了她的前头。
彼时阮依依才刚刚换好了衣裳从屋里出来，扶着发髻往头上安发簪，见到排在最前头的傅岁久和委身在她身后的许昭莹不由得满脸困惑。
阮依依凑到傅岁久身旁，小声耳语道：“傅姐姐，可是许昭莹欺负你了？”
“没有的事。”傅岁久拍拍她的手背，冲她笑了笑。
见傅岁久这么说，她即便有些不放心，却也还是扯扯嘴角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
众人沿着宫道一路走向御花园，傅岁久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每回路过一个拐角，她都要向后方的视野盲区看一眼。
她记得上一次，栾岷津就是靠在拐角处，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站在队尾的她捉走。
这次她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眼看着御花园就在眼前，傅岁久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下一秒便听前头的嬷嬷喊了一声：“参见王爷。”
“……”傅岁久倒吸一口凉气。
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次他居然毫不避讳地直接拦在了队伍前头。
领头的嬷嬷向他福了福身，傅岁久也同样行了礼后躲在嬷嬷的身后。
只是栾岷津本就生得高大，任她怎么躲也没办法躲过栾岷津那阴恻恻的视线。
“王爷，时辰到了。”嬷嬷说话的嗓音有些颤抖，哆哆嗦嗦的，愣是不敢说出后半句要他让道的话。
“出来。”栾岷津的视线直接越过了领头的嬷嬷，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的傅岁久。
“王爷……”嬷嬷还挣扎着想要护住身后的傅岁久，奈何面前男人的威严实在令她后怕。
那些宫规，那些禁令，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栾岷津眯了眯眸，手却始终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只望着她冷声道：“你知道本王没多少耐性，别让本王说第二次。”
“小主。”嬷嬷左右为难，只回过身去望着傅岁久，希望她能识趣一点，少给她惹麻烦。
摄政王这尊大佛她惹不起，但尚且躲得起。
身后的许昭莹气得脸都绿了，猛攥着拳头眼巴巴地望着栾岷津。
那可是摄政王，她非但不识好歹，甚至还给王爷使脸色。
她凭什么？！
许昭莹转了转眼珠子，又谄媚地凑上前去勾栾岷津的衣角，被他反手甩开，只红着脸嘀咕道：“王爷，既然她不肯，不如就让我陪王爷。”
栾岷津连余光都没分给许昭莹，只强硬地捉过傅岁久的手臂，将她一把拽出了队伍。
他不由分说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任由她怎么在怀里扑棱都不为所动。
男人温热的吐息环绕着她的耳垂，一双薄唇几乎紧贴着她的耳廓。
她听见很低的一声哂笑，紧接着便是一句：“还躲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