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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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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你,而沃斯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
“是的学长,但是我还没有绝对的证据可以证明,我想……学长可以帮我查一下吗?”郁知把薇克斯给他的几页纸拿出来,递给了褚闻殊。
褚闻殊接过,粗略的看了个大概,“这些,是谁给你的?”
郁知便把今天薇克斯约他在咖啡厅见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褚闻殊沉默了几秒。
就在郁知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时,他忽地转过身,将他揽入怀中,淡色的唇一下又一下的轻吻他的发顶。
“知知,对不起。”
郁知一顿,有些不解的抬头:“学长?”
褚闻殊垂眸望着他,眼眶竟微微泛红,声音也染上几分沙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是我没照顾好你。”
郁知心尖一跳,他没想到褚闻殊会是这种反应,“怎么会……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褚闻殊手臂一收,将他抱得更紧,“你是我的Omega,集训那段时间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却一无所知。”
“我当初还以为你只是不适应,甚至劝你再坚持坚持……”他的声音闷在郁知的肩窝,带着一丝颤抖,“如果我多问一句,去看看你,你就不会受后来那么多苦。”
郁知喉间一哽,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对基地的痛苦麻木了,却在这一刻发现,他只是缺一个愿意理解他的人。
“学长,不是你的错。”他轻声说,抬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是我自己没告诉你……”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褚闻殊松开他,目光沉沉地望着他,语气冷得惊人,是郁知从未听过的森然,“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这刺骨的冷意只停留了一瞬,下一秒,他便又弯起眼,温柔地揉了揉郁知的头发。
“别担心,交给我。”
郁知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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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闻殊的办事效率向来极高。不过两天,他便带着结果回到了家。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比平时早。郁知正在书房看书,听到门响,还没来得及起身,褚闻殊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光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查到了。”
郁知立刻站起来:“真的?”
褚闻殊走过来,在书桌边坐下,顺手把他拉到自己腿上。郁知已经习惯了这个姿势,乖乖窝在他怀里,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光屏。
“那个外部数据包,确实是人为发送的。”褚闻殊调出第一份资料,“发指令的IP经过多层跳转,最后指向一个加密服务器。服务器的主控权,在沃斯手里。”
郁知微微一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确实是沃斯做的”,胸口还是堵了一下。
“还有。”褚闻殊继续往下翻,“沃斯集训期间的通讯记录。他频繁联系的那个加密号码,查出来了,是他私下购买的黑卡,用来和境外某家公司对接。那家公司专门做这种‘定制服务’——只要给钱,可以远程操控设备,制造‘意外故障’。”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他买的服务,就是让你的稳定环失效。”
郁知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手指慢慢收紧。
原来那天,真的不是意外。
“薇克斯给你的数据,和他通讯记录里的时间线也对得上。”褚闻殊把最后一份资料调出来,“那个外部数据包发送的时间,和他支开你的时间,以及他和那家公司通话的时间,全部吻合。”
三份资料并列在光屏上,三个时间点,精确到秒。
证据链完整得无可挑剔。
郁知沉默了半晌,问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褚闻殊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
“为了你的研究成果。”
“你提交的预选方案,他看过。”他缓缓解释,“他很清楚那份方案的价值。如果你正常参赛,哪怕他是队长,一等奖的第一署名,也只会是你。”
“所以他先孤立你,让你碰不到核心内容,再制造意外逼你退赛。最后,拿着你的思路,加上他后来拿到的数据,完成了那篇获奖报告。”
褚闻殊的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郁知的心上。
“你的成果,被他偷走了。”
他早就猜到了,从看到那条获奖新闻的那一刻。
可猜到了,和亲耳听到证实,是两回事。
郁知低下头,把脸埋进褚闻殊的怀中。
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有些疲惫,从集训开始就压在心底的那股沉重,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褚闻殊的手轻轻覆上他后颈,一下一下地抚着。
“知知,”他低声问,“你想让他怎么样?”
郁知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
他想让沃斯承认,那些成果本就属于他;想让沃斯也尝尝被孤立、被陷害的滋味;甚至想让对方也经历一次那样撕心裂肺的戒断痛苦。
可就算真的做到了,又能怎样呢?那些留在他身上的痛苦和阴影,并不会因此消失。
“……我不知道,学长,你看着处理就好。”他把脸更深的埋进褚闻殊的颈侧,闷声说到。
褚闻殊没有再多问,只轻轻应了一声。
“好,那就交给我。”
接下来的事,郁知没有细问。
他只是隐约知道,沃斯被竞赛组委会取消了资格,那篇获奖报告被撤下,换上了一则简短的调查声明:“经查,该团队存在学术不端行为,取消一等奖资格,相关责任人将按规处理。”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在学院里见过沃斯。
这件事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几圈微弱的涟漪,便悄无声息地沉落湖底。郁知的生活,似乎也重新回到了正轨。
只有一点。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身上越来越清晰。
每次踏入教学楼,四面八方混杂的信息素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化作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过度敏感的神经上。复课最初的两周,他还以为是生病留下的后遗症,可症状非但没有缓解,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
与此同时,他对褚闻殊的标记,也产生了近乎成瘾的依赖。一旦标记的时效超过五天,焦虑感便会不受控制地席卷全身,若是没能及时得到补标记,他便别想做事了,他会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想要褚闻殊靠近他、标记他。
而褚闻殊,永远都会满足他的需求,从不会让标记彻底消失在郁知的后颈。
这段日子,他明明能听清教授讲的每一句话,可那些杂乱的信息素始终在耳边嗡嗡作响,吵得他心神不宁,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只有靠近褚闻殊的时候,那些杂音才会消失。
只有被他的雪松气息包裹,他才能安静下来。
郁知没有深想,他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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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褚闻殊来接他的时候,看到他靠在教学楼门口的柱子上,脸色有些白。
“怎么了?”褚闻殊快步走过来,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没事。”郁知摇摇头。
褚闻殊没再多问,默默接过他肩上的书包,牵着他上了车。
一路上,郁知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车厢里浓郁安稳的雪松气息一点点漫进四肢百骸,心底的烦躁与不适,也跟着慢慢褪去。
“知知。”
身旁传来褚闻殊低沉的声音。
郁知缓缓睁开眼。
“最近上课,是不是很难受?”
郁知愣了一瞬,随即轻轻点头:“嗯……太吵了,那些信息素,烦得像苍蝇一样。”
褚闻殊没有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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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天晚上,褚闻殊帮他补完标记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哄他入睡。
“知知,”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声音轻缓,“我跟你说件事。”
郁知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困意层层上涌,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我帮你申请了居家上课。”
郁知猛地睁开眼,一脸愕然:“什么?”
“一对一辅导,线上进行。”褚闻殊垂眸望着他,“教授会单独给你上课,时间灵活安排。你不用每天往学校跑了。”
郁知眨了眨眼,半天没回过神:“为什么突然这么安排?”
“我和医生沟通过了,”褚闻殊耐心解释,“你的情况特殊,需要静养。大课环境信息素太杂,对你的恢复没有好处。”
郁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回学校?”
回学校?
褚闻殊垂着眼,看着怀中人纯粹懵懂的脸。郁知只是顺口一问,眼神里只有困惑,没有半分防备,更没有一丝怀疑。
但就是这句话,让褚闻殊胸口某个地方微微一缩。
知知,为什么你还是那么向往外面的世界?明明外面带给你的都是伤害啊,只有我怀里才是安全的,为什么知知不明白?
但他只是弯起眼,露出一贯温柔的笑容,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具体时间还要看医生那边的评估,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那好吧……”郁知以为最多也就一两个星期吧,再加上学长也确实是为了他好,所以即使褚闻殊没有提前和他商量,他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居家上课”的申请,褚闻殊一周前就开始办了。
褚闻殊比谁都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度契合的伴侣标记,本就会让Omega产生成瘾性依赖,再加上同源共振的作用,郁知只会对除他之外的所有信息素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排斥。
他会越来越厌恶人群,也会越来越贪恋只有他气息的空间。
这是注定的结果。
而他要做的,只是顺水推舟,轻轻推一把而已。
于是有了这份居家授课的申请,有了“特殊情况需静养”的医嘱,有了教授们满口“理解配合”的应允。
一切都是合理的,一切都是为了郁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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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郁知的课表彻底变了。
上午一节一对一,下午一节一对一,中间休息时间随意安排,教授们会在约定的时间接入通讯,讲完课就离开。而生态安抚师的感知训练,褚闻殊也会次次都配合他完成。
他只需要待在这栋被雪松气息牢牢包裹的房子里,安安静静地学习生活就好。
郁知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样的节奏。
某天下午,他上完课,起身去给琉璃棠浇水。阳光暖融融的,琉璃棠舒展着叶片,情绪清晰地传递过来——舒展、满足、宁静。
他站在阳台边,望着楼下空无一人的小径。
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置身于人群之中了。
不是坏事,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反正,他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