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娇养日记》白水母

37、第三十七章 失效

　　第十天，集训过半。

　　持续的高压、陌生的环境、似有似无的排挤、以及自我怀疑，让郁知的精神绷紧到了极限。

　　他的睡眠开始变得多梦易醒，吃饭也是随意应付两口，平时就靠着稳定环那微弱的雪松气息来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这天下午，郁知在进行一套复杂设备联调测试时，某个接口突然报错，预设程序中断。

　　郁知按照手册排查，却似乎触发了连锁反应，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灯连续闪烁。

　　“怎么回事？”沃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严厉。

　　“我……我不知道，按照步骤操作的，突然就……”郁知手忙脚乱，额头冒汗。

　　“先别乱动。马克，远程查看日志。郁知，待在原地。”沃斯命令。

　　几分钟后，马克汇报：“是底层协议冲突，可能和郁知同学用的那台备用机历史固件有关。需要手动重置，比较麻烦。”

　　沃斯叹了口气，声音故作无可奈何道：“早说了主设备更稳定……算了，郁知，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设备问题让马克处理。明天你需要就这次操作失误写份详细报告，包括原因分析和改进方案。”

　　又是报告。

　　郁知看着闪烁的红灯，耳边是沃斯小组重新投入工作的声音，他们似乎很快找到了替代方案。

　　委屈、自责、无力感快要将他淹没。他咬着唇，默默收拾东西离开工作室。

　　通往就寝区的走廊漫长而寂静。

　　颈间的稳定环似乎也感应到他低落的情绪，那模拟的雪松气息……忽然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知不到。

　　郁知一愣，抬手摸向稳定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熟悉又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毫无预兆地从脑中炸开。

　　郁知颤抖着摸向后颈，那里已经变得肿胀滚烫。

　　明明稳定环还在颈上，但那种与褚闻殊信息素相似的安抚效果，已经彻底消失，仿佛内部模拟机制被瞬间切断，只剩冰冷外壳。

　　“怎么会这样……”郁知腿一软，靠住冰冷墙壁。

　　身体被抽空的感觉比剧痛更磨人。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另一个人的信息素，那是半年深度绑定下形成的身体惯性。

　　清甜的风信子气息因主人的恐慌情绪和戒断反应，开始失控，慢慢在走廊里弥漫扩散。

　　好在因为基地建设完善，走廊设有信息素异常报警器，基地的另一端很快收到了异常报告。

　　郁知的通讯器开始疯狂震动，是基地的紧急呼叫。郁知视野模糊，用尽力气按下接听和定位发射。

　　“郁知！你的生命体征和信息素读数异常飙升，发生了什么？报告状况！”秦教授焦急的声音传来。

　　“稳定环……失效……戒断……”郁知声音破碎，夹杂着痛苦喘/息，意识逐渐涣散。

　　“稳定环失效？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联系医疗支援！尝试联系他的紧急联系人褚闻殊。”

　　基地顿时忙作一团。

　　医疗人员赶到时，郁知已滑坐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脸色惨白，冷汗浸湿额发，风信子信息素失控弥漫，甜腻异常。

　　沃斯小组也赶到走廊。沃斯面色凝重，迅速指挥：“马克，配合医疗官！莉娜、陈谨，帮忙疏散周边，启动信息素过滤系统！薇克斯，守住通道！”

　　一切有条不紊，熟练的仿佛早有预案。

　　就在医疗官试图给郁知注射第二针缓和剂时——
　　基地主通讯频道被强势切入。

　　“这里是褚闻殊。”一个冰冷又清晰的声音响起，“我的Omega在你们这里出现紧急状况。我已抵达基地空域。开放A1级降落通道，准备隔离医疗室。立刻。”

　　当褚闻殊的身影出现在医疗隔离室门口时，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冻结。

　　他显然是从遥远星域直接赶来，眼底还带着星际奔袭后的细微血丝，这非但无损威严，反添雷霆将至的压迫感。

　　他一到来，属于顶级Enigma的气息自然铺满整个区域，强势压制了空气中失控的甜腻风信子。

　　沃斯上前一步，面色沉重：“褚先生，稳定环突发故障，我们已启动最高应急预案，但……”

　　褚闻殊没有看他，目光直接投向医疗室内。

　　透过观察窗，郁知被安置在医疗床上，身体轻颤，脸色惨白，意识模糊，医疗人员正试图稳住他。

　　“让开。”两个字，让沃斯咽回后续解释，退开一步。

　　褚闻殊推门而入。医疗官想说什么，被他眼神制止。

　　他径直走到床边，低头看痛苦挣扎的郁知，银灰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暗流，随即归于沉静。

　　现在的郁知受不起大量的信息素直接安抚，于是他先是伸手，指尖轻触郁知被冷汗浸湿的额角。

　　“知知。”他唤道，声音低沉，穿透混沌意识。

　　郁知涣散的眼睛艰难聚焦，看清眼前人时，泪水决堤，混合着痛苦：“学……长……环坏了……”

　　“我知道。”褚闻殊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温暖有力，“别害怕，深呼吸，我在这里。”

　　同时，他另一只手覆上郁知后颈，指尖按在环扣某个隐蔽节点，亲手摘下了这枚失效的稳定环。

　　金属的凉意离开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没了机械的阻隔，郁知后颈的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里的皮肤肿胀，散发的信息素透着无助的哀求。

　　褚闻殊的眸光沉了沉。

　　他没有立刻释放磅礴的信息素，而是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放松，知知。"他几乎贴着郁知的耳廓。

　　郁知在他气息的笼罩下，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又像寻找热源的雏鸟，无意识地将脖颈更贴近了一些，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褚闻殊眸色转深。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郁知后颈的皮肤，细细嗅闻着，这是属于他的Omega，而这个omega现在正在疯狂渴.求他。

　　这个认知几乎能够摧毁他的理智，他快要控制不住，永久标记身.下意识不清的、可怜的omega。

　　可他只是张开唇，用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地覆盖上了郁知的后颈。

　　似乎是标记时的啃咬，但却只是一个漫长、湿润、充满了安抚意味的亲吻。

　　郁知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那被触碰的地方窜遍全身。

　　紧接着，精纯而强大的雪松信息素，不再是通过空气弥散，而是通过这最亲密的皮肤接触，如同找到了最佳导体，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褚闻殊本体的信息素带着他独有的精神印记，带着Enigma对所属Omega绝对的控制与庇护欲，不容抗拒地渗透、包裹、填充。

　　这是机械模拟的“相似气息”绝对无法做到的。

　　“唔....”郁知发出一声近乎啜泣的呻.吟，紧绷的身体骤然软了下来。

　　那长久着折磨他的空虛和渴求，被这真实的暖流一寸寸抚平。

　　冰冷的四肢开始回暖，混乱的思绪被强行梳理安定，失控的信息素如同被驯服的潮水，缓缓退去，重新归于平静。

　　褚闻殊维持着这个姿势，一手稳稳托着郁知无力的身体，另一手依旧握着他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体温。

　　他的唇依旧贴着那敏感的腺体，持续而耐心地输送着自己的信息素，直到感觉到怀中的躯体彻底放松下来，颤抖停止，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医疗室里的其他人早已识趣的离开，候在门外。沃斯透过观察窗静静看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垂下了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褚闻殊才缓缓抬起头。他的唇瓣离开时，郁知后颈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淡的痕迹，周围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郁知几乎完全脱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但脸色已不再惨白。

　　他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褚闻殊的胸膛，然后安心的陷入沉睡。

　　褚闻殊垂眸看着他全然依赖的模样，眼底深处的暗流终于化为一片餍足的平静。

　　他轻轻抹去郁知眼角的泪痕，然后拉过一旁的薄毯，将他仔细裏好，打横抱起。

　　“他需要休息。”褚闻殊对门外的医疗官吩咐，“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抱着郁知，转身走向回廊。经过沃斯身边时，脚步未停。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的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雪松气息。

　　郁知在彻底沉入黑甜梦乡前，最后的意识，是一片温暖的雪松海，和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

　　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个怀抱里被暂时隔绝、消融了。

　　他安全了。

　　代价是，更深地沉溺于这独家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