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娇养日记》白水母

2、第二章 八卦

　　帝星综合学院食堂。

　　正是午餐高峰，人声鼎沸，说话声、餐盘碰撞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涨。

　　郁知独自缩在远离人流的角落，这里安静不少，也没什么人愿意坐过来。

　　他面前摆着一份寡淡的营养餐，白餐盒里只有简单的蔬菜和营养块，连点像样的调味都没有。

　　他小口慢慢吃着，努力屏蔽周围的喧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上午的课——《星际植物基因学》第三章，基因序列重组。

　　教授讲得飞快，那些复杂的知识点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当时听得他一头雾水，只能课后自己慢慢啃。

　　可真的太难了。

　　郁知无意识地用叉子戳着盘中的营养块，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褚首席是真的牛，星穹那群贵族子弟，没一个能打过他的。”

　　旁边一桌不知何时入座了几个Alpha，隐隐约约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何止是能打？星寰集团知道吗？联邦大半军火和星舰动力都是他们家的，褚家就是背后的掌权的，再加上军n代的背景，他去星穹就是走个过场。”

　　“我表哥在军部，他跟我说他这首席之位，就是进军部前的考核。”

　　“最绝的是他的S+级Enigma基因，近百年唯一一个啊！信息素能直接碾压其他Alpha，放在战场上就是人形兵器，放在政坛上……”后面的话没说，但谁都懂了。

　　“而且听说他的学制只剩一年了啊……等他毕业进了军部，那更是天高海阔，跟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难怪他一个学生能调用学院最高权限，连院长都给面子，这根本就是未来顶头上司预备役。”

　　郁知默不作声地听完，握着叉子的手顿在半空。

　　心里那点八卦欲算是满足了。他早知道褚闻殊厉害，却没想到背景这么惊人，难怪那天在文化节上，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那是权势、天赋、与生俱来的地位，共同铸就的距离感。

　　不过，那些关于权势、家族的议论都离他太遥远了。

　　像听一段传奇故事，惊叹完了，生活还是得回到原地。

　　郁知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象甩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里的知识点上。

　　老师讲的基因序列重组太晦涩，他得趁午餐时间好好梳理梳理，不然下次考试……又要挂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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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燥的日常，一晃就过去了一周。

　　郁知今天没有课，趁着室友不在，他正对着光脑，和远在绿璃星的妈妈进行每周一次的全息通话。

　　小小的宿舍空间里，投影出母亲温柔的身影和家里花店一角熟悉的布置，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小知，在学院还习惯吗？帝星那边节奏快，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啊。”林女士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都挺好的，妈妈。”郁知笑着回应，和妈妈通话他很开心，“同学们都很好，课程……呃，也都跟的上。”

　　说到那些头疼的专业课，他下意识心虚了一下，没敢提自己上课听得云里雾里，全靠课后熬夜补。

　　“那就好。钱还够用吗？不要太省了，身体最重要……”

　　“够的，够用的。”郁知连忙点头，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明亮的笑意，“昨天我去系里的植物培育温室看了，还有块闲置的小花圃，我已经申请下来了，下午想把家里带来的琉璃棠种子种上。”

　　种花，大概是他枯燥学业中为数不多的亮色和寄托，透过那片小小的绿色，他好像就能摸到家乡的阳光，闻到妈妈身上的花香。

　　“好啊，我们小知最会照顾花草了。”林女士欣慰地笑着，眼角泛起细纹。

　　又和妈妈聊了几句家常，通话结束，影像消失，宿舍重新恢复安静。

　　郁知轻轻舒了口气。只有在妈妈面前，他才敢把撑着的那点劲儿卸下来。

　　下午，郁知的申请就通过了，他揣着种子直奔温室。

　　松土的时候，泥土的腥气混着植物的青涩味扑过来，郁知眯着眼，指尖蹭过湿润的土壤，这是他逃离繁琐理论课和帝都喧嚣的唯一绿洲。

　　“诶，郁知，你也在这里啊。”同班的一个Beta同学也来了温室，他是来这里看他的实验小苗的。

　　打了招呼，同学顺口提起：“对了，郁知，那个‘精英扶持计划’的申请表，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啊？”

　　郁知茫然地抬起头，“啊？什么计划？什么申请表？”

　　“啊？你居然不知道吗？昨天我们学院就发通知了呀！”一说起这个，Beta同学就来劲了。

　　“就是那个褚闻殊首席在的星穹学院，要来我们学院搞一个什么‘精英扶持计划’！”同学激动地比划着，“说是要选拔有潜力的学生进行重点培养，提供资源甚至直接对接星际企业！每一个人都可以填申请表！”

　　郁知扒开终端一看，果然有条未读通知，被埋在一堆课程资料里，差点就错过了。

　　“我成绩这么差，填了也白填。”他低下头，指尖抠着铲子把儿，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自嘲。

　　“哎呀，万一人家就看中对植物的热爱呢？而且写了没选上也不亏呀，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呢。听说……听说这个计划还是褚首席亲自推动的！”

　　郁知心中微微一动，褚首席……不知道如果真的被选拔上了，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褚首席呢……

　　不过这种事肯定是轮不到他的啦，还是不要再多想了，他甩甩头，把念头压下去，专心埋着头播种。

　　同学看完自己的小苗就离开了，温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在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影，他蹲在花圃前，正专心致志地播着种，忽然觉得身边的光暗了些。

　　他迟钝地抬起头，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旁边。

　　逆着光，他眯了眯眼，先看到的是笔挺垂顺的深色裤管，再往上是剪裁得当的咖色风衣，最后，撞进了一双含笑的银灰色眼眸里。

　　是褚闻殊。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微微倾着身，正带着些许好奇，看着他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

　　郁知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措地放下小铲子，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沾了泥土的指尖。

　　他不太敢直视对方，眼神飘忽，小声嗫嚅道：“首、首席。”

　　“抱歉，吓到你了吗？”褚闻殊直起身，语气
　　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我受邀来贵院商讨‘扶持计划’的一些细节，会议刚结束。路过温室，想起上次文化节看到的垂丝琉璃棠，便想进来看看。没想到……”他目光含笑，落在郁知身上，“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他的解释天衣无缝，将这场处心积虑的寻找，完美包装成了一次浪漫的邂逅。

　　“是很巧……”郁知讷讷地应和。

　　心跳有点乱，鼻尖钻进一缕清冽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林，干净又冷寂。

　　后颈的腺体莫名微微发烫——这是他的信息素吗？一点都不像传闻里那样压迫，反而很好闻。

　　“在播种？”褚闻殊的目光移回土地，语气像闲聊，带着点温柔。

　　“嗯。”郁知老实地点头，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是琉璃棠的种子。”

　　“很棒的尝试。”褚闻殊赞许地点点头，他甚至往前稍稍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土壤的湿度，这个动作让两人离得更近，那缕雪松气息也更清晰了。

　　“初期保持土壤微湿透气很重要，帝星的循环水源矿物质含量稍高，建议你用那边过滤后的纯水。”他抬手指了指温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装置，指尖修长好看。

　　“哦……好的，谢谢首席。”郁知点头乖乖应下，不再那么拘谨，心里有点意外——没想到首席连植物养护都懂。

　　“不必客气。””褚闻殊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温室柔和的光里，好看得让人失神。郁知看得微微一呆，等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又慌忙偏开了头。

　　褚闻殊看着他微垂的黑色脑袋，泛红的耳尖，还有那截毫无防备、白白净净的后颈。

　　沉默像温室内的湿气，一点点漫在空气里。

　　郁知抠着指尖，脑子飞速转着，想找点话题打破尴尬，脸都快憋红了。

　　“对了，扶持计划的申请，你有考虑吗？”褚闻殊先开了口，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郁知轻轻摇头，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我成绩不是很好，应该选不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褚闻殊的语调低沉，莫名让人信服，“选拔标准不只看成绩，我相信郁知同学可以的。”

　　郁知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有点意外，又有点开心，没想到首席这样的人物，还会特意鼓励他。

　　“那、那我会试试的。”郁知心中微暖，鼓起勇气回答了褚闻殊。

　　“我等着在星穹见到你。”褚闻殊的语气是笃定的，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很期待，把猎物正式圈进自己领地的那一刻。

　　郁知没多想，只当是鼓励。

　　直到褚闻殊的背影消失在温室门口，郁知才慢慢松了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那清冷的雪松气息。

　　和这样的人单独说话，他从头到尾都提着一颗心。

　　他蹲下身，重新拿起小铲子，心里想着：首席好像……还挺关心这个计划的。那……回去就把申请表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