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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论道大会 眼前这份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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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又柯转过身,果然看见那孩子一手提着那个眼熟的小食盒,另一手还抱着一摞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书,正歪着身子用肩膀抵开门,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谢埋玉今日倒是没穿一身张扬的红衣,反而着了件月白新袍子,腰间还坠着一枚浅青色的玉佩,头发整齐束起,收拾得比平日更沉稳了几分,却更像一位富家小公子了。大抵是近来人多,他也知道要注意仪容的。
“今日又是什么?”许又柯走到茶几旁坐下,看着谢埋玉将食盒打开,一样一样往外端。
刚开始那几天许又柯还一直想让谢埋玉少花些心思在这上面,但谢埋玉一听这拒绝的话,眼眶里立即蓄满泪水,大有一副“要是师尊不吃,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惹得许又柯不得不接受。
而从秘境出来后,谢埋玉更是变得黏人不少,这段日子许又柯已适应了这孩子的投喂频率。
从起初的“师尊,您闭关多日需补充营养,请用些徒儿为您准备的药膳吧”到后来的“师尊,徒儿今日又研发了新菜品,想请您尝尝”再到如今理直气壮的一声“师尊,我进来啦”,强度稳步提升,拒绝无效。
一小碟桂花糕,一壶桃花蜜酿,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还有一小盅不知名的许是谢大厨新研究出来的药膳。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药材香气便弥漫开来。
“师尊,这桂花糕是用徒儿今早新摘的桂花做的,莲子羹徒儿可是足足炖了半个时辰,火候正好。”谢埋玉将碗碟摆好,又将那摞旧书放在桌上另一侧。
“这些书是我从藏经阁角落翻出来的,都是些关于论道大会的旧闻轶事,想着到时候师尊或许用得上……”
许又柯闻着食物的香味,咽了口口水,却是看向那堆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字来,拿过来翻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历届论道大会上发生过的趣事和逸闻,还有不少借阅者称赞的批注,看来是真的很有趣了。
他抬头看向正乖巧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笑得眉眼弯弯的谢埋玉,问道:“你今日不去练剑?”
谢埋玉眨了眨眼:“弟子今日陪师尊用过早膳再去练,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说着在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许又柯舀了一勺热羹送入口中,这才满意地弯起眼睛,“师尊,好不好吃?”
许又柯咽下热羹,点了点头。谢埋玉便笑得更欢了,又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递过去,示意他嘴角沾了东西。许又柯接过帕子擦了擦,发现帕子上绣着一簇小小的桃花,针脚虽算不上多么精致,却看得出刺绣者是极为用心的。
“你自己绣的?”许又柯问。
谢埋玉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着红:“闲着无聊就学着玩的,绣得不好,师尊别嫌弃。”
许又柯将帕子叠好,没有还给他,而是收进了自己袖中。谢埋玉看见了,眼睛又亮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闲着没事干?宁愿给自己手指戳几个洞去绣花也不想练剑?”许又柯打趣道,“等会儿去为师里屋那柜子里找瓶膏药敷敷。”
谢埋玉忙将紫青的手指缩回衣袖里,哎!大意了,竟忘了手上还有伤:“师尊,不碍事的,可弟子真不爱练剑啊……”
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陆沉星和江不移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者照例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新得的陌刀锁重楼,气势沉稳如山;后者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还握着长剑知何处,显然是刚从崖边练完剑就过来了,额上还带着薄汗。
“剑尊,陆大哥说狗娃子今日的剑法有进步!”江不移一进门,奴儿就冒出来兴冲冲地开口,“虽然我没看出来多大变化,但陆大哥说有,那应该就是有的吧!”
他说着眨了眨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看向江不移,把江不移看得满脸通红,又转而看向许又柯,忽地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剑尊,山下有好多好多人,我趁着他们在练剑就下山玩儿了。刚路过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卖糖葫芦,奴儿可是买了五串哦!”
奴儿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用油纸包着的几大串糖葫芦,献宝似的递到众人面前,“我给你们都买了……”
山楂酸涩,外面的糖衣却甜得发腻,两相交织,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奴儿性子活泼,又讨人喜欢,自从被江不移从幻境中“带出来”后,他便名正言顺地留在了云霄峰,说是要报恩,实际上干的是半个杂役的活,扫地、烧水、跑腿、喂狗(实则是小狼崽摸鱼儿,哦不,现在应该是叫胖狼崽摸鱼儿了)什么都做。许又柯几次说不用,他都固执地摇头,便也就随他去了。
后来才发现,其实这些事三个徒弟都会帮衬着一起做,奴儿是一点委屈都没受。
倒是摸鱼儿因过度懈怠,整日去后山吃喝玩乐,圆润得像个球了,被陆沉星劝说(实则是威胁)每日围着后山跑个十来圈减肥。可以说整个云霄峰上就这个非人类生物受了点委屈,在痛并快乐着。
五人围坐在桌旁,吃着蜜酿和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江不移在跟陆沉星讨论明日练剑的内容,谢埋玉在跟许又柯讲他从旧书上看到的论道大会逸闻,奴儿则坐在边上小口小口地喝着酒,时不时抬眼看看四周,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许又柯一边听徒弟们说话,一边在心里叹气。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若能一直过下去,倒也不错。只是他知道,论道大会的钟声一旦敲响,眼前这份平静,怕是要被搅个天翻地覆。
照许又柯往常看的网文内容来讲,这种大型活动向来不会很太平,要么是有人找茬,要么是意外频发,总之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当一个月看客。
一个月后,论道大会如期开幕。
太玄宗主峰之下,一座占地千丈的擂台拔地而起,擂台以整块质地上乘的青石铺就,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看台,足以容纳数万人。各宗各派的旗帜插满了擂台四周的山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许又柯带着三个徒弟,外加一个奴儿坐在太玄宗专属的看台区,身旁是各峰首座和门内优秀弟子,再往外,便是炎阳宗、神木谷以及其他大小门派的席位。散修们则被安排在擂台另一侧,人数极为可观,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开幕式照样冗长繁琐,宗主倾杯序致辞,各宗代表发言,礼乐奏起来,灵鹤飞起来,一套流程走下来已是午后。
待到真正的论道大会终于开始,场面泾渭分明,划分两个区域。
年轻修士皆是期待着比武环节,断不可能去听无聊的论道讲座,台下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年轻修士们终于精神一振,纷纷摩拳擦掌涌向比武擂台,各派长老也任由小辈们自己玩。
台上规则倒也简单,擂台之上,点到为止,不限门派,不限修为,只要年龄在百岁以下皆可登台挑战。连胜三场者可得一枚“论道令”,最终以论道令多寡论英雄。
最先登台的是炎阳宗的一名金丹后期的弟子,那身材可谓是极其魁梧,虎背熊腰,往台上一站便如一座巨山。他一连击败了两位散修,又击败了一名其他门派的弟子,连胜三场,气势如虹,直到被神木谷一名擅长用毒的女修以巧劲击败,这才颇为不甘地下台。
接下来上台的修士们你来我往,有刚劲勇猛的体修,有灵活诡谲的剑修,有擅长阵法的阵修,也有精通符箓的符修,众修士各显所长,看得台下数万人时而屏息凝神,时而哄然叫好。
许又柯起初还在看台上看得认真,后来便有些走神,目光不时扫向四周,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这几日,云霄峰的三个徒弟各有胜负。陆沉星登台十次,次次获胜,且赢得干脆利落。那柄陌刀一出,刀势如山岳压顶,对手往往撑不过三招便主动认输。后面陆沉星嫌赢得过于轻松,便下台当起了看客,将机会留给师弟们。
江不移登台三次,两胜一负,输的那场败给了老对手凌路仁,凌路仁也算是险胜,江不移虽败却并不难看,下台时脸上没有半分沮丧,只是默默复盘自己失误在哪里。奴儿在一旁给他打气,两人于是又凑一块不知在嘀咕什么。
谢埋玉这日是第一次登台,在两位师兄下来后也跃跃欲试。
他今日穿了一件红色劲装,腰间缠着思无邪,黑发用发带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少年气十足。
登台时的动作干净利落,他抱拳向四周行了一礼,声音清朗:“太玄宗云霄峰弟子谢埋玉,请诸位道友指教。”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这几日谢埋玉虽未登台,却因时常跟在剑尊身旁而被不少人注意到,加上他那张生得极好的脸和始终挂在脸上的乖巧笑意,早已在暗中收获了不少人的关注。
此刻他往台上一站,人群中便有不少女修低呼出声,甚至有人开始打听他家中状况、性向喜好、有无道侣等诸多信息。
第一个登台挑战的是一名神木谷的金丹中期女弟子,使一柄竹节长鞭,招式轻盈灵活,配合着随身携带的各种飞针,倒也不算弱。两人交手十余回合,谢埋玉以一招精妙的剑法将对方的长鞭挑飞获得胜利。
第二位对手是一名散修,使一对短刀,走的是近身压敌的路子,速度方面快得惊人。谢埋玉与他斗了二十余回合,期间好几次险象环生,台下的太玄宗弟子们都为之捏了一把冷汗。
但好歹谢埋玉最终还是抓住了对方一个破绽,一剑刺向对方咽喉,稳稳停在一寸距离的位置,点到为止。
连胜两场,谢埋玉的名声也传开了,台下议论声更大,不少人在猜测他能否拿下第三场,获得那枚论道令。
这第三个挑战者,是炎阳宗的一位金丹后期弟子贾义柄,也是望长安的徒弟。来者上台时嘴角带着与他师尊同款的冷笑和不屑,显然是不把对面这种小白脸角色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前面两场比赛若换自己上场,肯定能在十招之内分出胜负。
许又柯看着两人上台,心中莫名涌上些许不安。这次论道大会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许又柯脑子里冒出诸多可能性,但都被他一一排除,稳下心神,先看完谢埋玉这第三场比试再想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