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维夏》闫安安

5、第四章 别离·莫怨

　　选定了今晚要离开，维夏简单地包上几件换洗衣服，一些碎银，便是行装了。维夏环视着自己的房间，两年来一直生活着的地方，心中怅然。
　　分别了两年，也不知道折哥哥怎么样呢？会不会已经娶妻生子了？要是如此，我该怎么办？想到这，维夏不敢再想下去。
　　维夏从腰间拿出一把金黄色的匕首，刀鞘上镶着几颗彩石，莹莹闪光。还记得十二岁那年，她的生日。四月，艳阳高照，折哥哥一贯温柔的笑容，如同阳光一般，暖进心里。维夏轻轻笑了，或许是从那时候开始，便恋上折哥哥的温柔吧。第一个遇到的对自己如此好，如此温柔的人。
　　无论如何，都要到折哥哥身边，保护他。维夏心里想着，眸光中增了几分坚定。
　　“公主！”听到声音，维夏回神，赶紧把包裹塞进床底。
　　乐儿推门进来，兴奋地将手上的托盘直接呈到维夏面前，“这是乐儿新学会做的糕点，公主您尝尝。”
　　盘中糕点晶莹透明，煞是好看，维夏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尝尝，满口溢香。
　　“怎么样？好吃么？”乐儿眨巴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
　　维夏不住点点头。想起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乐儿，吃不到乐儿亲手做的点心，眼眶红了起来。
　　“公主？您怎么了？”看维夏这般，乐儿疑惑不解，微微皱着眉。
　　“没什么，是乐儿做的糕点太好吃，感动的。”维夏吸吸鼻子。
　　“……”乐儿无语，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您喜欢就好！那乐儿多去学些糕点的做法来，做给您吃。”
　　“好！”维夏强笑。
　　“乐儿！”维夏突然抱住她，“我好喜欢乐儿！”喜欢她对待自己的亲切，喜欢她嗔怪自己时哭笑不得的表情，喜欢她帮自己掖被子哄自己入睡时的温暖……
　　乐儿吃了一惊，莞尔一笑，“乐儿也喜欢公主呢！”真心实意的喜欢，喜欢这个有着一双令人为之情迷的眸子的公主，喜欢这个没一点架子的公主，这个会对着下人撒娇的小公主，娇憨又可爱的小公主。
　　感觉怀里削瘦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乐儿一看，只见维夏满脸泪痕，“公主！您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没事，沙子进了眼睛而已。”维夏摇摇头，擦干眼泪，露齿一笑，“乐儿你忙去吧！我去找赫连定玩去了。”
　　看着维夏有些紊乱的步伐，乐儿一脸担忧。

　　既然决定要走了，维夏觉得应该最后去看一眼赫连定，毕竟照顾了自己两年，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但是，在朝阳宫外却被侍卫给拦下了。
　　“对不起！公主！皇上已经歇下了。皇上有令，有事明日再议！”
　　维夏抬头望了眼漆黑的朝阳宫，轻声叹了口气。也罢！赫连定那么聪明，要是被他看出自己要离开估计又要被截回了。
　　“赫连定！你自己要保重。”维夏对着朝阳宫轻轻地道。说实话，相处了那么久，不舍还是有的。
　　朝阳宫，镂花的窗棂内，一道复杂的眸光，紧随着维夏离去的身影，直至那抹婀娜消失在视线。赫连定努力克制住奔上前去留住她的冲动，内心乱作一团。
　　“黎莫！”一声无力的传唤，黎莫的身影闪过，立于他面前。“你去吧！见到三皇兄时，将这封信交给他。”
　　黎莫接过信封，放入怀中，忍不住开口问，“主人！这是为什么？”黎莫不解，既然如此不舍，为什么却不去留住她。
　　赫连定目光透过窗棂，窗外淡淡的月光，照得他心里一阵冰凉，言语中显而易见的无奈，“我已决定攻打秦国，战场上的生与死，谁都不知道。我既爱她，便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可现在的我……命都不是自己的，又有何能力去保护她？去爱她？”
　　赫连定眸光移转，“听说，前段时间三皇兄被拓跋焘封为秦王。也许，与我想比，他更能保护夏儿周全吧。”
　　两人都沉默了。
　　是夜如寂，平添几分凄凉。
　　良久，黎莫跪拜在地，“属下这就出发！定护送公主安全到平城！”

　　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平凉城的每一个角落，更增几分孤寂。
　　抬头往往清澈的月空，维夏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即将要去的那个地方的空气是否也如平凉城一般清新呢。
　　不舍地多看了几眼四周，维夏在马蹄上包上绢布，疾驰于空旷的城道上。时已近秋，寒风呼啸在耳边，带来阵阵寒意。
　　接近东城门时，惊异地发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吓得差点摔下马，“黎莫！”
　　心里大喊不妙，难道这次逃跑计划又要泡汤了！
　　黎莫坐于马上朝维夏一揖。
　　“黎莫！你在这干嘛？”四处瞧了瞧，没见着赫连定身影，维夏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属下想与公主一同前往平城。”
　　“你说什么呢？什么平城？”黎莫毕竟是赫连定的心腹，不得不提防。“我哪也不去，我就逛逛。”
　　“属下愿追随公主，请公主收留。”黎莫又是一揖。
　　“都说了我哪也不去！你回去吧！”维夏摆摆手，一夹马腹准备离开。
　　“公主若是不让属下跟着，难道要属下回去禀报主人，派人来追？”黎莫语气淡淡，其中不无胁迫的味道。
　　维夏扯住缰绳，回头狠狠地瞪着黎莫。黎莫依然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好吧！算你狠！”心里虽知黎莫不可信，但试一下总比现在就被抓的好。

　　亮出赫连定的玉佩，维夏很顺利地通过了东城门。可一出平凉城，维夏就彻底懵了。广袤的草原，寒风没一点遮拦地迎面吹来。维夏裹紧身上的衣服，随手绑起被风吹得微乱的乌发。有点发愣地看着眼前漆黑黑的一片，该往哪个方向走，心里突然没了底。
　　“欲前往平城，须先取道豳州，公主跟着属下走吧！”黎莫淡淡道，兀自驾马朝前驰去。
　　维夏怔了怔，点头。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一切似乎莫名其妙的顺利，比如赫连定的玉佩，还有，在前面带路的黎莫。来不及多想，维夏顶着猎猎寒风，紧跟在黎莫身后，往豳州方向驰去。
　　前方的夜幕，一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