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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 景阳·和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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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姐姐!要叫姨姨才是!”赫连甘棠轻轻一笑,拉着拓跋晃的小手牵着他到维夏的身边。
“这是姐姐的孩子!”愣了好久的维夏这才回神,惊喜地眨眨碧蓝碧蓝的眸子,看着小小个的拓跋晃。
赫连甘棠想了一下,点点头。“是啊!他是晃儿!”
其实,拓跋晃并无赫连甘棠所出。这拓跋晃的生母贺夫人在生下拓跋晃的时候便去世了。那时候她刚当上皇后,拓跋晃便被抱来她这。当时还是懵懵懂懂的她,被冠以母亲的名义,让她一时不知所措。不过,后来她便慢慢地喜欢上了当母亲的感觉。这拓跋晃虽然并非赫连甘棠所生,但她倒是对他视若己出。
“晃儿!晃儿!快叫姨姨!”维夏蹲下身子,轻轻掐着拓跋晃粉嫩粉嫩的脸颊,笑得合不拢嘴。
“姨姨!”拓跋晃很听话,甜甜地叫了一声。突然一下抱住维夏就不放手,转头兴冲冲地对赫连甘棠说道,“母后!好漂亮的姨姨!我喜欢姨姨!”虎头虎脑的模样惹得大家一阵笑。
赫连采蘋笑着蹲下来,掐着他的脸蛋,逗他,“可真是个小色狼!还会喜新厌旧呐!前不久你可还口口声声说喜欢采蘋姨姨!这会儿倒变了。”
“晃儿也喜欢采蘋姨姨的!”嘴上这么说,抱着维夏的手却还是没松开。
“好好好!你现在就是更喜欢这个漂亮的姨姨对吧!”赫连采蘋心里笑着,却佯装生气地转过头不理拓跋晃。
“不是不是!”拓跋晃急了,这才放开抱着维夏的手,认真的模样摇晃着小脑袋,“晃儿也很喜欢采蘋姨姨的!”
“晃儿真是可爱!”维夏朗声大笑,在拓跋晃滑嫩的脸颊上“吧嗒”地亲了一口。
拓跋晃拉着赫连甘棠的裙摆,摇了摇,“母后!你让漂亮姨姨陪晃儿读书好不?这样晃儿就读得下去了!”
“不行!姨姨可没时间陪你,”赫连甘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小子不怕生人不说,还一见面就给人提奇怪的要求。“你自己好好读!”
拓跋晃不满地鼓了腮帮子,小脸蛋满是懊丧。
“姐姐!没事的!我就陪着他吧!”维夏又笑着掐掐拓跋晃鼓鼓的脸颊,“我也好跟小侄子培养培养感情。”
“太好了!”拓跋晃雀跃起来,拉着维夏的手高兴得无以复加。
“那好吧!”赫连甘棠无奈,只能点头,“我等等差人把燕窝给你送去。”
“这位是?”给拓跋晃教书的是一位蓄着一大把白胡子的老先生孔翎,自称孔子后人,据说是满朝最有学问的老学识。
“这位是我的漂亮姨姨!”拓跋晃的介绍让维夏忍不住轻轻一笑,“我叫维夏,先生请多多指教。”
“唔——唔——”孔翎恍然,点点头。
“那孔先生请开始今天的功课吧!”维夏牵着拓跋晃,在案几上坐下。
孔翎拿起一本书,不住地念叨了起来。
“今日,咱们要讲的是为君之道。君者,天下之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道者,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为君之道,始于立志。志不立,人不成。所谓志也,上及天,下通地,气魂寰宇,刚柔并济,渡众生,平天下,方为志。无志,不君。无志而位极,家国大祸。类如此者,不胜枚举。”
“志立而后谋。何为谋者?谋之一,术也。谋之二,忍也。谋之三,学也。为国为民,道之大者。”
说到这,孔翎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的余光瞥见维夏竟然坐在拓跋晃身边打起了盹儿。孔翎故意提高了声音:
“术为道生,方为大术。大术之首,韬光养晦。十年砺一剑,出剑,一剑封喉。平日常使剑,树敌生事,成大业所忌,不可为也。大术其次,审时度势。乐群运方来,莫同流合污,出淤泥而不染真英雄……”
孔翎说不下去了,他提高声音并没有让维夏惊醒,反而睡得更香。好似他念的话,倒更助她睡眠。
均匀而香甜的呼吸声在书房蔓延,蔓延……
拓跋晃也是听得小脑袋晕乎乎地直想睡觉,只不过怕先生去向他的父皇告状,所以就强忍着。这时,他突然发现先生停住念书了。抬起头,孔翎正瞧着维夏干瞪眼。
“漂亮姨姨!”拓跋晃在桌底下拉拉维夏的衣角,小声唤她。
“嗯?”维夏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怎么了?晃儿!”拓跋晃对她不住的眨眼睛,维夏这才转头看向孔翎。此时的孔翎正看着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啊!孔先生!实在抱歉!我只是,只是昨晚没有睡饱。所以……嘿嘿……”维夏抱歉地笑笑,支支吾吾的。
“这位姑娘,请你还是不要影响到皇子的好!”孔翎淡淡地道了一句,拿起书又准备夸夸其谈。
“等等!”维夏止住了他,笑道,“我有一事要请教先生。”
“何事?”
“先生觉得,您教的这些,小皇子能学进多少?”
孔翎顿了一下。这个,他倒没认真细想过。捋捋白花花的胡子,傲傲然道,“无十之八九,也有十之六七吧。”
维夏转头看向拓跋晃,“晃儿!刚才先生教的你记住了多了?”
“我……”拓跋晃低下了头。
“没事!你说实话实说!”
拓跋晃委屈地看着维夏,摇摇头,“一点也没记住。”
“听到了么?先生!您这教学方法并不是最佳的。”维夏抬手抚上拓跋晃的脑袋,对他微微一笑,“特别是对一个只有三岁的孩童。”
听她这么说,孔翎怔住了,心里不服,他孔翎何时沦落到要一个小丫头片子来教他?“哦?那老夫倒要听姑娘给指教指教。”
“公主!这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这时,罗兰端着一个盅燕窝粥叩门进来。维夏一招手,罗兰将燕窝粥放在了维夏和拓跋晃坐着的案几上。
维夏将那盅燕窝粥的盖子打开,香飘四溢。
“漂亮姨姨!这是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拓跋晃目光紧紧地盯着那盅燕窝粥,他这年纪,正是嘴馋的时候。
维夏眉目一转,有了!
“晃儿!你看着!”维夏指指盅里的粥,“这叫血燕窝,是补品中的珍品。价值连成,你知道么?”
拓跋晃点点小脑袋,“我懂!这是贡品。”
“那你知道,这么一点点血燕窝相当于普通老百姓多久的食粮?”
拓跋晃想了想,摇摇头。
“这一点点血燕窝,甚至有很多百姓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一小块血燕窝。”
拓跋晃吃惊地瞪大乌溜溜的眼睛。维夏说得通俗,他知道一辈子是什么概念的。
“假如说你作为一个君王。那你会怎样做?”
“那我不吃了!”拓跋晃想也不想地道。他的几口,便可以吃掉相当于一个人一辈子的口粮,这个,想想都可怕。
“这你可以吃!”维夏轻轻笑了一下,舀了一勺粥喂到拓跋晃口中,“但是,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你永远也别忘了那群为了你而挨饿的人。若是忘了,那他们就真的不值得了。懂么?”
“我懂!”拓跋晃咀嚼了记下口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作为君王,最重要的就要让自己的百姓吃饱饭。”
维夏朗声一笑,在拓跋晃脸颊上留下一记响吻。“晃儿真聪明!”
维夏笑着看向愣住的孔领时,孔翎微微一揖,“老夫真是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