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维夏》闫安安

16、第十五章 平城·似锦

　　维夏竟直拉着奚兜雇了辆马车奔往西大街。早听绿珠她们说过，这西大街是平城中最热闹的集市，商贾满市，各式各样的商品都有。相较之下，东大街一带则多是富人、权者居所的。
　　“这平城不愧为京都，就是繁华！”维夏拉着奚兜一个劲地乱逛，一路上的琳琅满目，让她有点目不暇接。
　　听绿珠她们说了之后，早就想出来，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维夏心里乐滋滋的，笑得合不拢嘴。
　　“你就这么走着？就不想买点东西？”奚兜也跟着她轻扬着嘴角。
　　“想啊！”维夏懊丧地垂下眼，低声嘀咕，“可是我又没钱。”她身上可真一文钱都没有。平时在宫里又用不着钱，根本不用考虑这茬事，从平凉带过来的钱用剩下的都在黎莫那，估计他是一起带回去了。若是向折哥哥要，那不是等于告诉他自己要出来外面逛街嘛。
　　“你要买什么就买吧！我带钱了！”
　　“真的！”维夏欢喜万分，一双碧眸，熠熠闪烁，“你真好！那我改日有钱了还你！”
　　“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维夏兴高采烈地指指点点，一心要把街上的没吃过的小吃全都吃遍。
　　维夏一首拿着一串糖葫芦，一手拿着酥儿印，嘴边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你是不是一百年没吃东西了？”奚兜苦笑不已，维夏殊异的美貌原本已惹人纷纷侧目，这下又这吃相，回头率更是高了。
　　“奚兜！你又帮了我！天啊！我欠你的怕是这辈子都快还不清了！”维夏咂咂嘴，回味着嘴里的山楂果的甘甜，故意夸张的大呼，惹得奚兜心底一阵发笑。
　　“你看你！吃得满嘴都是！”奚兜掏出帕巾，为她拭去嘴角的糖汁。“还好你不是女子，不然可没人敢娶你。”这话说出，奚兜就后悔了。也不知为何，自己要把维夏比作女子。
　　其实，若他真是女子……
　　“没人娶就没人娶！就这么给供着也不错。”维夏倒不介意，接过他手上的帕子擦擦嘴。
　　奚兜看着维夏时，那双眼里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深情款款，维夏浑然不觉，连他自己都不得知。
　　“咦！那边在干什么？好热闹！过去看看！”维夏说着，往人潮如涌的地方挤了过去。
　　在人群缝里转来转去，维夏总算挤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原来，被大家围着的是一群身穿异族服饰的江湖卖艺人。其中一人一手举火把，口中忽地喷出的熊熊烈火，吸引了一片惊叹声，继而一阵激烈的掌声。
　　“唉！奚兜！你说！他那火怎么喷出来的。”
　　好久都没听见奚兜应一声，维夏奇怪地转回头，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长相俊逸的翩翩公子，一身华服，手指金边纸扇，风流倜傥。目光紧紧地盯着维夏，写满了惊艳。
　　“啊！对不起！认错人了！”维夏抱歉一笑，急忙挤出人潮去，寻着奚兜的身影。
　　“王爷！王爷！”刘成唤了好几声，拓跋俊才回过神来。急急抬眼寻去，那娇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潮中。
　　“怎么？王爷迷上他了？”看拓跋俊痴痴的眼神，刘成心知肚明。
　　拓跋俊白刘成一眼，“嗤”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啊！”刘成男女通吃这事，向来不是个什么秘密。
　　“若他是女子就好了。”那双碧蓝碧蓝清澈如水的眸子，还有那如花笑靥，像是印在他脑中一般，挥之不去。
　　“那没迷上咱们就走吧！凝翠苑的美人们可等着咱们呢。”
　　拓跋俊恋恋不舍地朝维夏消失的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才抬步往凝翠馆方向走去。刘成跟在拓跋俊身后，悄悄唤来侍从，低首在他耳旁吩咐了什么。

　　维夏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会儿，才远远看到奚兜焦急的身影。
　　“奚兜！”维夏举手朝奚兜在的方向挥了挥，喊了他一声。忽然，肩膀却不知道被谁砍了一掌，失去知觉，瘫倒在地。
　　奚兜恍惚间听到了维夏的声音，可转头定睛一看，却看不到人影。难道是自己太心急听错了？奚兜定定心神，目光继续在人群中寻索。

　　华灯初上，凝翠苑红灯满目，一片歌舞升平。立着的花枝招展的美人，手中蒲扇招展，形成一道靓丽的景色。彩灯之下，暧昧的气息溢满周围的空气。
　　“哟！爷！您怎么自顾自喝闷酒啊！”厢房内，浓妆艳抹的美人，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跌进那一身华服的男子身上。
　　“滚开！”粗暴的一声吼，拓跋俊不耐烦地推开那抹香艳。美人跌倒在地，倍感委屈，一双杏目霎时盈满泪水。
　　拓跋俊始终自顾自饮着酒，对投怀送抱的美人完全没一点兴趣。刘成看在眼里，心底轻轻一笑。
　　“王爷这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难道还想着刚才那个？”刘成左右各抱一个的美人，心里明了，却故意问。
　　拓跋俊瞥了他一眼，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没说话。
　　刘成将身边倚着他的美人轻轻一推，令她们全部退下。莺莺燕燕们虽心不甘，却只得略施礼，退了出去。
　　“进来吧！”刘成突然发了一声令，便有人推门而入，原是刘成的随身侍从李源。李源肩上扛着细长的黑色麻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这是？”拓跋俊放下手中的杯子，眼睛疑惑地盯着被李源放在地上的黑色麻袋。
　　“你说呢？”刘成笑得很无害。
　　拓跋俊目光一闪，疾步上前去解开麻袋，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露了出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
　　“王爷！看你担心的！”刘成眼中不无戏谑，“他不过是晕了而已。”
　　维夏沉静的睡眼，细长而浓密的眼睫轻罩在眼下，在白皙的脸上打下一片好看的阴影。尖削的下巴，樱唇轻抿，小小的鼻翼，均匀的呼吸，灯光映射下，更增了几分迷离的美感。维夏面颊上的微微的一片红晕，看得刘成也呆了。
　　“王爷要是玩腻了，可别忘了我。”刘成在心里偷偷一笑。
　　早就看准了拓跋俊迷上了这少年，他不是鄙夷断袖之癖么？今日，倒要让他也体验一番。心下暗叹，这少年可真了不起，连一向鄙视“龙阳”的拓跋俊都给迷成这样。不可否认，自己都有点蠢蠢欲动了。刘成贪恋地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喉结动了一下。
　　看刘成垂涎三尺的模样，拓跋俊突然心生不悦，皱紧眉头，“你先出去！”
　　刘成耸耸肩，讪讪一笑，走出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门。
　　拓跋俊抱起维夏，走到床边轻轻放下，贪婪地细细端详起维夏精致的脸庞。
　　细细的柳叶弯眉轻卧，唇不点自红，匀称的气息如兰。肤如凝脂，如白玉般精致的五官，粉白的皮肤透明得仿佛可以看清血管。拓跋俊完全可以想象出他紧闭着的细长的眼睛下，那一汪碧蓝碧蓝的清泉。眉眼如斯，纵然他是男子，却比女子要美上百倍，让他不由心醉。
　　“唔——”樱唇微启，发出一声小小的吟声。床上的人儿眼皮轻轻地动了一下，拓跋俊如愿地看到了那闪动着碧蓝的光芒的眸子。

　　“什么！维夏还没回来？”奚兜满头大汗。心里真快崩溃了，找遍了整条西大街，依然不见维夏的人影。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快马赶回府，却只见到府门外罗毅焦急等待着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看奚兜脸色不好，一向淡然的罗毅也不由急了。
　　知道维夏钻空子跟着奚兜跑出去玩，罗毅也颇感无奈。以为有武艺高强的奚兜在她身旁，应该会安然无事，便没多担心。在天色渐晚，她们还没回来，他只能让绿珠先行回去禀报赫连昌，自己在城阳府门口等维夏。没想到，却只等来了孤身一人的奚兜。
　　“走散了!在西大街！”奚兜又翻身上马，匆匆丢下一句话，策马狂奔起来。
　　脑中不断回想起与维夏走在街上是旁人惊艳和不怀好意的目光。而且在与维夏走丢的地方，不远处便是花街柳巷，难道……奚兜眉头紧皱，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这样。
　　维夏！你千万不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