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维夏》闫安安

10、第九章 伊人·如梦

　　“奚兜拜见皇上！”御书房内，奚兜双手一拱，单膝下跪。
　　案几上坐着的一袭玄色衣袍的男子放下手中的奏本，揉揉太阳穴，“平身吧！情形怎么样了？”
　　“禀报皇上！微臣奉皇上之命前往秦州接应乞伏暮末。不曾想乞伏暮末遭到了赫连定的围击，现已退至南安自守。”
　　拓跋焘眯起双眼，眸光变得犀利起来，冷笑，“赫连定……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什么吗？”拓跋焘随手将几份奏本扔给奚兜，“你看看这个。”
　　奚兜快速地看了一遍，竟全都是关于此次与夏国战与不战的问题，奏折中多数是劝谏放弃征伐夏国，只有崔浩一人力主灭掉夏国。
　　“你觉得怎么样？”拓跋焘身体轻轻倚靠在座椅上，
　　“臣认为，虽然与宋的战事还未结束，可胜券已在我魏国之掌握，而我魏国仍有足够能力去取得夏国，何不一劳永逸。况我魏国乃堂堂大国，应立信于小邦，不可弃秦国不顾。”
　　拓跋焘嘴角轻扬，“果然还是你中我意！”奚兜一家三世为官，叔祖父奚斤为朝中大司空，深得先帝器重。奚兜更是自小与拓跋焘一起长大一起习武，后来他当了一国之君，而他，便成了拓跋焘最为信任的臣子，伴他左右。
　　“奚兜！是不是想问朕为什么又把你调回？”拓跋焘看奚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替他开口。
　　“奚兜明白，皇上必是自有主张！”奚兜叔祖父奚斤，出兵不利被赫连定擒走已多时，目前尚无音讯。奚兜是奚斤一手养大，自然跟他亲近点。如今奚斤被俘，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却是心急如焚。他本来是向拓跋焘申请了前去前线，希望能亲手救回叔祖父。可是，在这即将开战的节骨眼上，拓跋焘就下令让他回来了。
　　“你总是如此，明明心中很急，嘴上却不承认。”拓跋焘随手把玩着桌上的朱笔，胸有成竹，“你觉得，夏国对我魏国态度如何？”
　　“是惧！”
　　“这你明了，那你还不可放心？奚司空与众将士必毫毛不少，甚至还可多吃他赫连定几日食粮。而且……”拓跋焘勾唇一笑，却不点明，“你尽管放心便是了。”
　　“叔祖父犯了军规，受这点苦，想必定能受教！”听了拓跋焘的话，奚兜莫名心安。
　　“召你回来！不过是比较放心将近卫军交给你。你好生练习，待机随驾出征，朕倒乐得清闲了。”说着，拓跋焘全身放松地靠在倚塌上，无比自在。
　　“皇上又要御驾亲征？”奚兜抬头对上拓跋焘舒展的眉毛，拓跋焘一脸“你才知道我？”的样子。
　　“你这一路风尘仆仆，先回家休息几日吧！过几日，朕的近卫军可要交给你了。”
　　“是！臣告退！”
　　“公公！我有事要去拜访秦王，请帮我引路。”出了御书房，奚兜并没要离开，而是举步往西宫方向走去。

　　“禀秦王！皇上亲侍奚大人求见！”
　　赫连昌愣了下，“请他进来！”
　　赫连昌平时与奚兜相交甚少，奚兜竟会主动到访，心下奇怪，俊秀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正想着，奚兜阔步走了进来，一袭白衣，修长的身材，风度翩翩。奚兜行至朝赫连昌身前一揖，“奚某见过秦王！”
　　“奚大人！你我同僚一场，不必那么多繁琐礼节，请坐。”赫连昌引奚兜坐下，命人上茶。“不知奚大人光临，有失远迎，望恕罪！”
　　“此时来造访秦王，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秦王请看……”奚兜从袖中拿出匕首，置于桌上。
　　看到匕首，赫连昌眸光一亮，“这……这匕首，奚大人自何处得到的？”这匕首！他怎会不认得？这是夏儿十二岁生日那年他送给她的礼物的！当时他在战场上得来的战利品，觉得非常漂亮，就送给了维夏。
　　“这是一位朋友相托，让我交给秦王。”奚兜心里忍不住去猜测维夏和赫连昌是什么关系。
　　赫连昌激动地抓住奚兜的手臂，“朋友？她在哪？她跟你说什么了？”夏儿？难道夏儿寻到了平城？
　　“他说，若秦王想找他，可到南城的同安客栈。”奚兜心里奇怪，这赫连昌的激动竟然与维夏如出一辙。莫非维夏是秦王的亲属？是夏国人？想到这，奚兜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赫连昌站起身，转身对奚兜拱手道，“奚大人，在下还有事，今日不能好生款待，改日定当赔罪。”
　　“无事！奚某话已带到，这就告辞了。”奚兜并不在意，起身告辞而去。
　　“罗毅！备马！”赫连昌命人送走奚兜，便迫不及待地唤来罗毅，喜色可见于脸上。

　　“黎莫！”看见黎莫走过来坐下，维夏把桌上的糖炒栗子推到他跟前。“呐！分你吃点！可好吃了！”
　　“怎么有这闲情？不是出去找机会进宫见三皇子了么？”
　　维夏咧嘴一笑，一脸神采飞扬，边说边看一眼楼下的大堂。“我这就在等折哥哥来接我呢。”
　　“怎么？见着三皇子了？”黎莫依旧一脸的淡然，抿了口茶水。
　　“还没有。”维夏摇摇头，“不过就快了！我刚才见到奚兜了！原来他在宫里当差，而且答应帮我把匕首交给折哥哥。”
　　“那恭喜你啊！”黎莫有点漫不经心，“那我总算可以回去了。”
　　“什么？你要回去？为什么？”维夏收回目光，望向黎莫。
　　“既把你送到了，就没理由留下了。”
　　“送？”
　　“……”这个白痴，难道还认为主人会不知道她要离开这件事？
　　“啊！”维夏惊叫一声。黎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瞟到了客栈的门口立着的修长而熟悉的身影。
　　“折哥哥！”维夏眼中数不尽的惊喜。此时，赫连昌也正好抬头向上望。两双眸子交汇那刻，以往的思念源源不断，“折哥哥！”维夏太过于激动，竟连楼梯也不走，直接跳了下去。
　　赫连昌一惊，急步上前，接住了坠下来的小小的身体，心因惊吓而加快了跳动，“夏儿！你疯了！”这丫头！两年不见了，还是这么疯狂。
　　“夏儿就是疯了！见到折哥哥高兴得疯了！”维夏高兴得无以复加，放肆的笑声惹来店里的人纷纷侧目。
　　赫连昌哭笑不得地看着维夏，眼中不无宠溺，“多久不见了你还是这样顽劣。”
　　“折哥哥！夏儿可再不离开你了！”维夏眼眶突然红了，紧紧地搂住赫连昌。
　　“好好好！再也不离开！”赫连昌勾起唇角，亦紧搂住维夏。
　　此景看入人眼里，便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公子搂着个看着俊秀儒雅的年轻男子撒娇，令人禁不住想入非非。
　　“夏儿！我这是在做梦么？”赫连昌手紧紧扣住维夏小小的脑袋，突然闭着双眸不敢睁开，害怕睁开了眼之后会发现这只是一个梦境。又何尝不是呢？多少的梦境里，这小小的人儿总是那么轻易的进来，又那么轻易的离开。
　　“不是不是！这不是梦！”其实，她心里也很害怕。
　　“夏儿！跟我回去！”
　　“好！”维夏听话的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对！还有黎莫，他也要一起走！”
　　黎莫？五弟的武奴？已想过会有人陪着维夏来，却没想他竟会派黎莫来。感觉到有一双目光注视着自己，转头，黎莫正站于二楼的围栏上注视着他。赫连昌礼貌地朝他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