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墨染月漓》郴魚

1、前提

　　江南又开始下雨了。
　　“砚汐……莫要长期卧床，出去走走吧……”
　　我难得出了门，撑着油纸伞，在雨中漫步。
　　人人都撑着油纸伞，一道身影却从我的身边穿过。
　　定睛一看，那姑娘头顶反扣一片荷叶，背后的箩筐上也是如此，雨中我只看清那侧脸。
　　那脸生的美丽，又不失俏皮。
　　“林公公……帮我查一下那位姑娘……”
　　不久便得到了那位姑娘的名字和年龄，但没有其他线索了。
　　我却想不到，江南最有名的医师是她，最隐秘的亦是她。
　　父亲让兄长为我寻医治病。
　　兄长四处奔波，四处求医，直到在江南民众的口中得知这么一位医师，便决定去瞧瞧。
　　路上颠簸，跨过一节一节石阶才到达那位隐秘的医师的住处。
　　四面环林，郁郁葱葱，给人清新的感觉。
　　当见到那位医师的时候，便觉得面熟。
　　前段时间在江南城见过她……
　　等回过神，一切好似交代好了，兄长把我的行李放进屋子，那个小医师带我进了屋子，屋子内到处是草药香。
　　“医师姑娘看似与我年龄相仿。”
　　她似乎并未觉得我的问题冒昧。
　　“我年方二十。”
　　是她……
　　“那我称呼您为医师姐姐可否？”
　　她笑了笑，眉眼中尽是温暖。
　　“这么叫显得我好老哦哈哈……而且砚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如此叫我，我便是受宠若惊了。”
　　“那小医师呢？这样可好？”
　　她脸上爬上红晕。
　　“砚小姐喜欢便可，我帮你把个脉，放心，不疼的。”
　　她手放在我的脉搏处，像羽毛般轻柔。
　　她一遍一遍耐心的问我哪里不适……
　　江南的雨是下不完的，江南的雨是连绵不断的。
　　“小医师，下雨了。”
　　“不好！我的草药还在晒呢！”
　　看着她跑出去，在雨中慌乱收着草药，雨水淋湿她的发尾，淋湿她的衣袖。我便跟着出去帮她。
　　她许是回头看到我没带伞陪他收有些惊讶。
　　“砚小姐，下雨了，您身子不能淋雨。”
　　“……”
　　她强硬让我回去，我拗不过她，只得回去，撑起一把油纸伞，为她遮雨。
　　她把草药收回来之后连连和我道谢，又让我去换了霓裳，她明明自己淋了那么多雨，更是不知道照顾自己。
　　“小医师。”
　　“在呢小姐。”
　　“我帮你擦擦……”
　　她像受宠若惊的小鹿，躲躲藏藏。
　　“不了，砚小姐……诶！”
　　我看出了她的执拗，却又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将她拽了过来。
　　“小医师，你这样我会担心，一担心就容易心脉受损……”
　　“小姐莫要胡说，心脉受损，草药是治不好的，我听便是了……”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我为她细细擦干头发，递给她一件华裳。
　　“小医师，把衣服换了吧。”
　　她眼内闪过吃惊，如同空中突然的雷痕，转瞬即逝。
　　“不不不……砚小姐，这太贵重了……而且我自己有衣裳。”
　　看她在柜子里翻箱倒柜，结果找到一件还破了几个洞，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模样，未免觉得好笑。
　　“你那湿衣裳总穿着会着凉，听话，小医师。”
　　她虽比我年长一岁，却更像小孩，不懂得照顾自己，只知道照顾别人。
　　“小医师真是舍己为人……”
　　江南的雨似乎甜了些许。
　　看着她穿上衣裳，如此的美，她又许是不太自在，转身为我抓药。
　　“我这屋子比较简陋，砚小姐莫要嫌弃。”
　　“怎会？小医师莫要嫌我麻烦便是。”
　　她笑起来真的好好看。
　　“怎会麻烦？砚小姐言重了。”
　　“未请教小医师高姓大名？”
　　“免贵姓庾，名漓，不足挂齿”
　　好名字……
　　我向她要来墨水和毛笔，在自带的书卷上写下几字。
　　她给我调好药过来，见我书写，等我服完药，她询问道。
　　“见砚小姐，轻提玉腕，中锋行笔，不言不语，只专注于纸上笔墨，眉眼温婉，神色静雅一笔一画，皆是经年涵养，藏在书卷气里，落在宣纸之上，见得那纸上‘一砚江南雨，一漓故人心’的字样，这是何意？”
　　我笑了笑。
　　“砚汐为景，庾漓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