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草木清甜时【AB】》柑橘味的甘草

3、第 3 章 邻家日记3

　　后面几天闻见道天天给楼戒送烤的小零食和蛋糕来，从一开始的客气拒绝到后面直接收下再熟练得交换买好的水果。
　　楼戒看着桌子上放着的蛋糕还有抽屉里已经放满的饼干时，忽然想，这下子饼干不会被很快吃完了。

　　因为有人愿意天天来送。

　　日子在不知不觉间过的很快，楼戒再次和好友聊起这件事的时，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

　　【小誓】:【你们后面没有一起出去玩吗？就止步在你送送我东西我送送你东西啦？】
　　【小念】:【来找他的朋友还挺多的，听说都是专门从京城来的，他问过我要不要一起，我不想打扰他们。】

　　【小誓】:【京城？！这么远专门过来啊，那他兄弟还挺铁的。不过确实不好一起。】
　　【小念】:【我要开学了，到时候可能没有什么时间玩游戏了，要高三了。】

　　【小誓】:【放心吧，学习重要，你成绩又好加油啊。】
　　【小念】:【嗯(??˙▽˙??)】

　　“叩叩叩……”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如同鼓点一样密集有些催促的意思，楼戒从房间内出来一路踩着灯影抵达门口。
　　闻见道今天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今天不是出去玩了吗……”话音刚落，双方都愣在了门口。
　　穿着低调奢华的女人年过四十但容貌依旧风华，她听见后先低头摸了一下包，想看看楼戒，眼神却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你…你怎么了来了？”楼戒声音比平时还要低一些，轻柔地像是害怕戳破梦境一样。

　　“我。”女人开口，顿住，先是把楼戒看了一遍，眼睛眨的有些快，微笑道，“长高了。”

　　楼戒嘴角压下一点，手握紧了些，他们上次见面是高一。beta的发育期结束的要早一些，他已经没有长过身高了。
　　“嗯。”
　　楼戒没有说出来，还是应了句。

　　两个人的气氛安静的诡异，女人像是终于无法忍受一样，翻找起包来，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这个给你——”
　　“钱还够用。”楼戒突然说话打断，他看着女人眼神带一点期待，深吸一口气道，“妈妈，你要留这吃个饭吗？”

　　女人手抓紧了包包的带子，嘴角扯出一个微笑:“不用了。”说完这句，她好像缓解了些紧张干脆一口气说了出来，“你明年就要高考了，这里面是你上大学的钱，留的不多，你知道妈妈……家里一直不愿意我给你拿钱。但是我知道你成绩好，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会省钱很多，应该够了。你年底就十八岁了，成人了，就，不要再喊我妈妈了……”

　　楼戒忽然觉得有些耳鸣，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只看见眼前的人嘴唇张合，但没有声音。

　　“……我明天就出国了，再见。”

　　楼戒觉得呼吸的空气越发的稀薄，手死死地抓住门框，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听见声音是女人传来今天唯一带有难掩的笑意的和他说了再见。
　　楼戒抬眼，老小区没有电梯，楼梯的扶手已经掉漆墙上还有泛黄的旧海报，女人一身低调奢华的衣装和这里完全不符合，高跟鞋的声音哒哒慢慢变小。

　　海面没有掀起狂风暴雨，只是漂泊了太久，他忘记了自己的船和一闪一闪的灯塔其实从来不在一个方向。

　　六岁的时候，父亲酒驾意外离世，母亲拿到赔偿费之后另嫁，九岁，母亲怀孕他搬到了隔壁小区的房子。
　　十二岁，初一，母亲给他转到了隔壁市的初中，租了房子然后离开了。
　　高一下期选课，老师要求家长签字他们见了一面。
　　高二暑假，他们第二次见面。

　　今天，说了告别。

　　“楼戒？”
　　“楼戒！？”

　　“……”
　　“楼戒。”

　　呼吸声占据了耳道成为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心脏没有边缘，不知道为什么停滞片刻也不知道自己在苦苦悲伤着什么。
　　有声音透过密不透风的沉默传来，带着急切和担心的呼喊。

　　是小时候的妈妈吗？
　　小时候摔倒跑到他身边的妈妈。

　　只不过后来都变了。
　　后来，他总觉得自己听话一点母亲会轻松一点，逐渐的在母亲的家里不再只是听话。

　　“小戒，你安静一点。”
　　“楼戒，不要打扰我们。”
　　“好孩子，我知道你一个人能把自己照顾好。”
　　“……没有其他事了吧？下次不要什么都叫我。”
　　“……再见。”

　　是柚子的清香，带着微苦的清香味，细小却足够包裹住楼戒的身体，像是浸在最甘甜的天池里，皮肤被温暖的水流细细淌过，洗去痛苦和悲伤。

　　“怎么了？”
　　闻见道捧起带着泪痕的脸，第一次过线取下了beta的眼镜，黑色的镜框摘去，透明的玻璃下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只是此刻无神无情，湿润而无助。

　　尽管知道alpha信息素对beta的安慰作用微乎其微，但闻见道还是用安慰性的信息素怀抱住了靠在门框边可怜的beta。

　　“闻见道……”
　　楼戒缓缓地眨眼，一滴泪水划过他才知道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水。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闻见道想把人抱进房间，但知道对方胆小羞怯的性子，最后扶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把人放在沙发上，蹲下身用纸巾擦拭泪水，眼睛仔细地看着他:“五分钟前，一回来就看见你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很认真也很伤心。”
　　楼戒乖乖地任由闻见道动作，他现在有一些缓过来了，要翻掉的小船被鲸鱼顶起来，就这样带他来到了彼岸。

　　楼戒慢吞吞地回答道:“其实没有什么事。”
　　说完后，他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我已经知道结果了，就是还是有一点伤心，是不是有一点矫情啊？”

　　闻见道不知道他说的事情，但也大概能理解出来他想表达的情绪，听完之后笑了一下:“如果我今天回来腿摔伤了哭了会你觉得我矫情吗？”
　　楼戒闻言大惊失色:“你受伤了！？”

　　闻见道无奈道:“比喻。”
　　“哦。”楼戒小小的应了一声，刚刚哭完的脑子还有一些缺氧，没有理解完句子，“不会，痛了哭一会很正常啊。”

　　“对啊。”闻见道点头，站起身来屈指抬起楼戒的下巴，“不舒服了哭很正常。”
　　“哭是为了发泄情绪的，又不是让你解决问题的。解决问题不都是哭完之后的事吗？再说了，矫情的定义是什么？一个不经常哭的人因为一点小事哭了，但那真的是一件小事吗？还是累积起来的很多事。或者一个人经常哭，那不就更正常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哭泣的人，只是多流了点水。”
　　“喝水补回来就好了。”

　　楼戒眨眨眼睛，觉得闻见道说的好有道理，心底最后一丝尴尬和无助也散去，他站起来抱住闻见道:“谢谢！”
　　闻见道身体僵住一瞬，又抱了回去:“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嗯！”没有眼睛，楼戒的眼睛在阳光下更显魅力，细碎的光影荡漾在笑眼弯弯的眼睛里，他抿唇一笑，诚挚道，“你是我交的第一个现实里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闻见道哼笑一声:“看来网上还有其他的，而且，我帮你那么多，朋友就打发了？你今年好像还没有成年吧？那我比你大一岁，喊声哥来听听。”
　　楼戒觉得闻见道说的对，但是喊哥着实有些不好意思，索性商量道:“可以请你吃饭吗？”

　　“小没良心的。”闻见道笑骂一声，挑眉问，“你觉得我的手艺需要去外面吃吗？”

　　好像是。
　　楼戒为难，最后在闻见道催促的眼神里，喊了一声:“哥。”

　　“嗯。”闻见道笑盈盈地应了，揉揉楼戒的发顶，“哥以后罩着你，有人欺负你跟哥说，现在给你做饭去，要吃什么？”
　　有温暖的流水顺着四肢流向心底，这个包含着亲情和友情的称呼如同一个魔咒深深地蛊惑了楼戒，喊出来后他才发现，他真的很喜欢这个称呼。

　　“……哥。”楼戒这次声音大了点。
　　闻见道看过去。
　　楼戒:“我想和你一起做。”
　　闻见道不拒绝上进的beta:“来洗菜。”

　　闻见道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楼戒吃完饭后回家里睡觉，望着天花板心想日子过得好快，明天就开学了。
　　开学之后，他和闻见道见面的时间就少了，想到这，楼戒抿紧了唇瓣又有些伤心，他翻身看见了桌子上的饼干，忽然记起来闻见道做过很多款水果口味的饼干。

　　但唯独没有柚子口味的。

　　他想起来了今天萦绕在身边的柚子香，淡淡的但蛮横又强制地包裹住了封闭的他，强行唤醒了嗅觉的器官，打开了心里第一道封闭的门。
　　他将手指放在鼻尖，已经没有味道了。

　　alpha的信息素对于beta来说同香水无疑，但他今天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柚子香里深切的关心和担忧和耐心的安抚。

　　夜色降临，月色溶溶。

　　思考半晌的beta不解其意，最后决定陷入梦乡准备迎接更为重要也更为艰难的高三时光。

　　翌日，太阳高照。

　　没有下雨烘托开学悲凉的气氛，学生的怨气也足以把气氛烘托的凄凉悲惨。
　　“班长——！”一个脸上带着雀斑的omega一把抱住楼戒，哭的真切而悲伤，“你终于来了，兰儿等你等的好苦啊——”

　　楼戒一下子就被他夸张的表达逗笑了，他递出自己的书包大方道:“要什么自己拿。”
　　杜兰嘻嘻一笑收下给了楼戒一个飞吻:“我就知道你懂我，爱你班长。”

　　“班长！作业可以下午再收吗——”
　　“班长，兰兰抄完我也想抄。”
　　“……”

　　楼戒坐下收拾自己的座位，一点点回应道:“作业老班要求早自习下课就要，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们要抄就用吧。”
　　“新书安排几个alpha一起去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