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又在装不爱》金三月

6、第 6 章 我真的要疯

　　林佩兰这个礼拜六从早上就没了好心情，她跟阿芬在海边看日出，照片拍了没几张就接到邻居电话，说是瞧见她前夫拎着好多东西去了她家，问她是不是复婚了。

　　那一刻林佩兰眼皮直跳，日出东方的画面再美也阻拦不了她离开的脚步，她匆匆回去，见到的是陈珒被刘翠拉着手唠家常的景象。

　　刘翠先发制人：“你今天怎么回来了？都不说一声的！”
　　林佩兰平复呼吸，往陈珒那里投了个眼神。

　　年纪大的男人比不过年纪小的男人有眼力劲，坐那儿半天没动静，还要她再一次使眼色才反应过来，跟在她后面去她房间。

　　门一反锁，林佩兰就问前夫：“你来干什么。”
　　陈珒说：“妈给我打电话叫我来吃早饭。”

　　“她叫你来你就来？”林佩兰控制着音量不让门外偷听的听到，“没离婚的时候，你都在我面前用“你妈”叫她了，现在离了婚，又成“妈”了。”

　　陈珒老脸一红，有些难为情，前妻丝毫不给他留情面，他低下头任她嘲笑。

　　实际上他印象里，他们婚姻关系维持期间，他只那样说过几次。
　　至于第一次……

　　那天丈母娘来他学校找他，为的是要他把自己儿子安排进他学校做事，无论是丈母娘的不请自来还是那点芝麻小事都令他反感厌恶，他打给妻子，责怪她不事先告诉他一下，导致他完全被动，没能第一时间拦着她妈在微电楼底下跟安保大吵大闹引人围观，在场的都知道了他有个势利，愚蠢粗鄙的丈母娘。

　　妻子讲她不知情。
　　他当时怎么说的，他怪她没立刻解释，还在她发短信问要不要她到学校把妈接走时，回复她别来凑热闹。

　　陈珒的那股子忏愧下一瞬就被一件事盖住。

　　妻子大哥的工作是虞远生解决的，也是他主动提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对虞远生来说，何尝不是个接近他师母的机会。

　　“你给钱了没有？”

　　陈珒听到前妻问话，他掩去眼中愤然，摇了摇头。

　　林佩兰说：“是还没来得及给吧。”
　　陈珒摸鼻子：“妈……她问我要，我不能不给。”

　　“钱多就捐了，还能积德行善。”林佩兰轻声细语一字一顿，“陈珒，林承龙这次就算真的要出赔偿金，那也是他自己想办法，你不要背着我给他出，不然我会很恶心你。”
　　这话太严重，陈珒马上表态：“好，我不给，一分钱都不给。”
　　只差当场发毒誓。

　　林佩兰见状稍稍松口气，看样子不管刘翠跟林承龙怎样做，他们都不会在陈珒这捞到钱了。
　　倒不是她关心陈珒充当冤大头，给多少钱都是打水漂，是她不想看到他拿着刘翠给的空头支票跑到她眼前蹦跶，那多烦。

　　陈珒低低叹道：“你大哥的事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你妈今天说了，我都不知道。”
　　林佩兰说：“和你没关系，少掺和。”

　　陈珒欲言又止，林承龙打谁不好，怎么偏偏是虞远生女友的弟弟。

　　虞远生等他师母离婚才展开追求不是道德约束，是他确定自己师母不可能接受一段婚外情，否则他会毫无心理障碍地立志当小三。
　　那种恶劣的人，陈珒很难不去揣摩他的行迹。

　　哪怕虞远生已经有了新感情，看样子还要为了现任不放过前任一家，陈珒也没法不多想。

　　“佩兰，虞远生和你谈判的时候你叫上我行不行。”陈珒推了推眼镜，温文尔雅地说，“我在旁边陪着你。”

　　“不行。”林佩兰不领他情，“你走吧，早饭自己找地方吃去。“

　　**
　　刘翠叫前女婿来家里的计划泡汤了，她知道是闺女给搅黄的却没闹，因为她儿子伤人的事儿还没谈妥，用得到闺女，兔子急了还咬人，她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撒泼。

　　林佩兰要出差半个月，她想着把这件事给了了，虞远生堂弟的联系方式她没有，对方也没通过她留的纸条上的号码找她，那她就只能找虞远生了。

　　他名片上的号码是原来的那个，没有变，她打过去。

　　通话在几秒后被接通，传来磁性嗓音：“哪位。”
　　林佩兰：“是我。”
　　虞远生听出她声音：“哦，林小姐，有事？”
　　林佩兰说出自己的目的。
　　虞远生一副诧异口吻：“林小姐跟前夫打得水深火热，还有心思管其他事？”

　　然后就挂断。

　　简直像神经病发作一样。

　　林佩兰没重拨过去解释前半句，顺便问问虞远生哪听来的谣言，她收拾行李到外地出差，回南城那天是夜里，林佩兰想着快点躺床上睡觉，出了电梯就快快走。

　　家门口地上放着一捧粉嫩娇艳的玫瑰花。
　　是前夫的品味。
　　他每天待在实验室，通常不是太忙也要到十点十一点才离开，忙起来就是后半夜甚至通宵，最近他晚上一结束科研就买了花过来，放上新买的，自觉把前一天的带走，好像谁给他安排的强制性工作似的。

　　这次除了鲜花，还有个人。
　　靠在她门上，穿着黑色羊毛衫西装裤，皮鞋锃亮。
　　宽肩窄腰，性感迷人。
　　一股子酒气。

　　林佩兰拖着皮箱走过去，下巴被捏住，那只手上移到她脸颊，掐着她脸抬起来些，手的主人死死盯着她看，犹如伺机而动的阴冷爬行动物，湿腻得令人发毛。

　　男人修长手指插到她头发里，深深插进，强势地拢住她后脑勺不容她躲避，缓慢地，一寸一寸地靠近。
　　呼吸声交缠，暧昧了。

　　林佩兰在他的唇贴上来前说：“虞先生，你喝醉了。”

　　虞远生口中发出一声笑：“呵。”
　　他的声音透着酒精熏过的沙哑：“我们才分手两年你就叫我虞先生，以前你都叫我宝宝。”

　　这下子又不成熟了，小孩子心性，一身矜贵气质都让发颤的尾音搅得稀巴烂。

　　“你也说了是以前。”林佩兰没有哄醉得不讲理的人。

　　虞远生落在她嘴上的气息滚热，充斥着侵略性，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瞬间就暗色翻涌：“我恨你。”

　　林佩兰放在皮箱把手上的指尖一缩：“都陌生人了还恨呢。”

　　虞远生咬牙切齿：“我恨你。”

　　林佩兰小声：“知道了知道了，不用说第二遍了。”

　　他还说。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林佩兰忽然想，他一遍遍地说，她干嘛一遍遍地听。

　　“骗你的，不恨你。”

　　林佩兰听到这话，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

　　虞远生红着眼把脑袋埋进她脖子，颓然的败犬可怜兮兮，偏执卑微地祈求。
　　“关于找你复合的事，我可以申请插个队吗，姐姐。”

　　林佩兰没有说话，颈侧传来温软触感，撒娇地蹭着她那块皮肉。

　　“让我插队好不好。”
　　“我要疯了。”
　　“姐姐，我真的要疯了。”
　　年轻人喘息着哽咽，字里行间浸透压不住渴望的崩溃。

　　林佩兰别开脸望着虚空，轻轻地告诉醉鬼：“我不想复合，虞远生，你也不想的，你只是醉了。”

　　虞远生愣愣地把脑袋从她脖子里抬起来，静立一会儿，眼泪下来了，一颗一颗地从漂亮深情的眼睛里滚出，落在那张模糊了冷洌和疏离的脸上。

　　林佩兰垂着眼把他拉到旁边露出大门：“你走吧，不管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下次喝多别再来了。”
　　“算了，你现在不清醒，我说什么都没用，等你酒醒了找我的时候我再说。”

　　想了想还是从他口袋拿出手机，找到秘书电话打通说了地址：“你老板在这边，麻烦你过来把他接走。”

　　手机被她塞回原处，她看着眼神迷离满面泪水的虞远生，柔柔慢慢地说：“你没喝酒的时候把界限划了又划了，一百个不愿意跟我再有牵扯，几次提醒我们早就桥归桥路归路，还把你对我的爱定义为年少无知不过脑，脸又臭又冷，人五人六高高在上的，明天你想起来自己今晚做的事说的话流的泪，怕是要悔得决定这辈子再也不碰酒。”

　　“像这种跑到前女友家门口出洋相，污点了吧……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林佩兰打开门进去，没看虞远生一眼就把门关上，她在原地理了理头发，准备拿着皮箱去客厅。

　　门外突然有响动。

　　林佩兰一停，摔了？她下意识地开门向外看去，虞远生人没摔，刚才的声响是他踢翻了她前夫送的玫瑰。
　　她正要收回视线再次关门，发现他身形不稳地朝着对面走去。

　　智能锁人脸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在楼道里响起，清晰又突兀。

　　林佩兰想起上个月快递员送错被她误拆的包裹，那女士内衣在她脑海浮现的同时，内心某个敏感地带疯狂发出警报，她少有地牵动过激的情绪，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走到对面，给了虞远生一耳光。
　　他的脸被打偏，一动不动。

　　“有女友都同居了还找我求什么复合，你怎么变得这样没品。”
　　林佩兰手发麻也抖，都顾不上想虞远生跟女友怎么住她对门，就这样子巧，在这之前他们一次没碰上过，她冷声讲完就回了自己家。

　　**
　　虞远生是在卧室醒来的，身上还是昨天穿的衣裤，有些皱巴，他头痛欲裂地坐在床边，随着一些细碎的片段开始拼凑连接，虞远生的面色出现变化，一阵黑一阵青一阵红的，他起身去洗手间，镜子里的人双眼布满血丝，半边脸上没有高肿的手掌印。

　　虞远生洗了脸，双手撑着台面，顶了顶腮。
　　“问都不问清楚就打。”

　　虞远生再次复盘昨晚种种，他垂下眼，睫毛轻颤，扯起唇嗤笑一声，抬手就在自己另一边脸上大力扇了一下。

　　“你也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