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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老婆你凶我 ...

  •   林佩兰是从前夫嘴里听到前婆婆死讯的。
      跨行业交流活动由南城政府牵头,外贸的,技术的坐在一起听台上的政策,听完就互相交换名片,她代表“果创”去,陈珒则是代表他就职的企业。
      晚宴上他们同桌,老了许多皱巴巴跟个老头子似的前夫低头喝酒,她与人交谈,席间去洗手间,出来就见到了前夫,开口便是一声,“妈走了。”

      林佩兰没纠正称呼,也没表现出悲痛,无所谓不在意,她这反应伤到了前夫,他眼一红,“佩兰,我没妈了。”

      “生死有命,节哀。”她平淡地说。

      陈珒有些哀伤地看她几秒,开始自顾自透露母亲的死。

      六十八岁,说老不算多老,说年轻也不年轻,没生大病没出事故,就只是吃过晚饭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睛一闭倒头就走了。
      上礼拜走的,一句话没留下。

      陈珒驼着背,哽咽道:“就我一个人了,佩兰。”
      林佩兰讲不出安慰的话,他们之间早已不是这种关系,一点情分都不剩了的。

      陈珒见她离开,就跟在她后面:“我妈生前总念着要我再找一个,我应该让她在地下安心。”

      “可我做不到。”
      “我身边有条件不错的女性,也对我表达了心意,我试着说服自己,没能成功。”
      中年男人苦恼又迷茫,“佩兰,你当初是怎么开始一段新感情的?”

      林佩兰脚步不停:“遇到了对的人。”

      身后静了一会儿,响起陈珒的自语:“那我知道我为什么无法有新的开始了。”

      “我已经遇到过对的人,之后都是错的。”
      陈珒清醒过来,卑微地快速解释,“别多想,我是祝福你的,从我看到你们世纪婚礼新闻的那一刻,我就送了祝福。”
      他摘下眼镜,抹把脸,再戴回去,架在高挺鼻梁上:“你有空能不能去看看我妈?”

      林佩兰没有犹豫:“不能。”
      陈珒顿了顿,从后面走到她前面,站定,和她面都面地看她。
      那是什么眼神呢,有些像是……一个老父亲看孩子。

      “我们没离婚前,你是不会拒绝别人的。”陈珒陷入回忆,“我们刚在一起那时候,我其实比较焦虑,还翻看过一些心理学相关的书,想从专业角度改改你的性格跟为人处事方式,我担心你出门在外受委屈,拒绝别人是一种自我保护,我没教好你,也不确定你是什么时候自己摸索出来的,我不是个称职的丈夫,难怪你不肯再要和我走下去,选择了及时止损。”

      林佩兰越过他走。
      “虞远生怎么没来陪你?” 陈珒自问自答,“今天这个活动的层级够不上他。”
      “但他不止是虞氏掌权人,还是你伴侣,理应在一些重要场合陪着你,不论是给你撑腰还是让你有安全感。”

      “不需要。”

      “你变了许多,有一点还是没变。”
      陈珒的目光落在她白皙后颈,“你独立,缺失依赖别人的能力,小时候的你不依赖父母,和我恋爱结婚后不依赖我,现在的你也不依赖你的新丈夫。”

      前妻没有做出回应,陈珒也不觉气恼或尴尬,对他而言,他妈不在了,这世上最亲近的就是他前妻,他一厢情愿和她说了些话,真是孤独了,无论同事还是学生都不能给他越发空挡的世界填补任何东西。
      “你妈跟你哥今年也没回南城,我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你,他们总是没个说法,佩兰,你想他们……“

      走在前面的女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陈珒收住腿没碰上她一寸,尽管他好想沾沾她味道,太久没挨着她了,真的太久太久。
      只是不合适。
      她已经是他人妻,他的道德死死勒着他良知,不允许他放纵。
      他目视前妻在他眼里转身,猜不透她想法,他吞了吞唾液,难得体会到近似少年人的紧张。

      林佩兰抬起头看向陈珒,脑子里想的是做实验太苦,日子久了会严重透支健康,陈珒半辈子都泡在实验室,生命让各种数据捆绑吞噬,四十多岁明明是人生高峰却透出了腐气,而虞远生毕业第二年就接管集团,把研发中心交了出去,对他对她都是幸事。
      收回思绪,她问陈珒:“你话怎么这么多?刚才就没见你嘴巴停过。”

      陈珒和她道歉:“人老了可能都这样,是有些惹人不耐烦的。”
      紧接着马上说道:“你肯定不会。”
      然后又不声不响地冒出一句:“像你现在的丈夫多半会。”

      林佩兰蹙了下眉心。
      陈珒清瘦面颊微红:“我不是挑拨离间,我是站在他恩师的角度从事实出发,有依据。”

      “不管什么依据你都放心里不用告诉我。”林佩兰转过身走,“我不喜欢别人说他不好。”
      陈珒望着她背影,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你倒是护着他……”

      “从前我们结了婚,我做你丈夫,怎么没见你护着我。”
      悲凉的话音消失。
      他想起来,他们的那段婚姻里,他才是那个要去引导,包容,尊重,信任,无条件爱护另一半的年长者,可他做得不及格,她比他强。

      陈珒咳嗽着点根香烟抽了几口就掐灭,大步走上林佩兰走的方向,在看见她和熟人聊天时后退到角落,等她聊完了才跟在她后面回到座位上,他又做回那个儒雅沉敛的高知人士,认识他的人想接近他的人教授总监的叫他,全然没了在走廊的那副村口王大爷痕迹。

      **
      林佩兰回去就准备了救心丸和硝酸甘油,两份的,她自己随身携带,还要求虞远生照做。
      往后每年的体检也要更重视。
      人不是老了才会去地府,越是幸福的时候,越不能大意,谁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就使个坏招。

      没几天,林佩兰接到陈秘书电话,从她和虞远生分手后重逢到结婚,这位职场精英对她从没不尊重过,无可挑剔。
      他问她可不可以来一趟“云顶”。

      林佩兰已经加完班了,准备回去,她说她一会儿就过去。

      到了目的地,陈秘书在停车场等她,一路领着她坐电梯上楼,低声和她说:“麻烦夫人来接董事长,他心情不好。”

      林佩兰神色一紧:“他怎么了?工作有不顺?”
      陈秘书:“不是。”
      林佩兰抿了下嘴:“那就是和我有关的事。”
      陈秘书闻言,停步去看她。

      林佩兰抚了抚脸侧头发:“你不用感到惊讶,我能想到这点。”
      陈秘书说:“夫人了解董事长。”

      也没有多了解,往后还要加把劲才行啊,林佩兰问:“你说吧,具体是什么事情。”

      陈秘书三言两语讲清。
      林佩兰心思转动:“陈珒手上拿着的红绳,是我的?”
      陈秘书斟酌:“董事长没找陈教授验证,不过他想必有他的推断。”
      林佩兰陷入沉思,脑中忽然闪过什么:“红绳上是不是挂了个小玉?”
      陈秘书答复:“对。”

      林佩兰想,那应该就是她的了,大一开学没多久她上街,在路边看到卖红绳的,一毛钱一根,当时流行那种绳子,挂件是雕刻着时来运转四个字的玉,能带来好运,虽然是假玉,她依旧买了,大学四年一直戴着,洗澡也不摘,到大学毕业绳子都起毛了。
      后来她和陈珒确定关系,红绳就当作信物送他了。

      都好久了,他怎么还留着。
      她真以为他早扔掉了,好多年了。
      留就留了,怎么还带身上,在外面拿出来,被她家那位偶尔格外脆弱的宝宝看到。

      陈秘书说:“董事长心脏难受,我看他按了心口几次,他看不得有人拿着您的东西反复摩挲,一副怀念想念样子,他大概率也不愿意和您说,毕竟这显得他小心眼,连一根多年前的红绳都容不下。”
      “拿着您旧物的人还是您前夫,身份比和您不相干的人要敏感,董事长很在乎您的感受,他把您看得比他自己重要很多倍。”
      “董事长今天上午开会见合作方,下午两点董事会,四点过目签字了几份文件,接着是分集团的线上会议,五点多高管会议,晚上八点商宴,一天都很忙,到宴会上又遇上了那样的一幕,他再不高兴,也没有把红绳从陈教授手上暗取明抢过来,只是默默伤心,这些话不是他交代我说给夫人您听的,是我自作主张。”

      林佩兰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我知道了。”

      陈秘书不再多言。
      这会儿商宴还没结束,虞远生已经离场,一个人在休息室,林佩兰上楼走出电梯就叫陈秘书带路,前面过来俩人,她看也没看,从他们旁边经过。

      裴光临的目光落在头也不回的女人身上。
      舅舅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叫他:“小临,走了。”
      家里老人摔了,他们得赶去医院,不能再耽搁。
      裴光临没动。
      舅舅又叫他一声,语气严厉许多,他才抬起脚步。
      有的话真不是屁话,不信不行,比如年轻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
      林佩兰进休息室,看见虞远生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头顶灯光打在他深邃眉骨,极为英俊的一张脸阴沉得滴水。她的视线刚从他脸到他指间夹着的香烟,他就睁开了眼睛。
      深冷的一双眼。
      却在见到她的那一秒,涌出片含着惊喜的柔情。
      他站起身:“老婆。”

      发现她在看他手上香烟,他马上摁在沙发前的烟灰缸里,走近她说:“没抽,只是点着闻的。”

      林佩兰还没说话,虞远生就弯腰亲她,舌头进到她嘴里。
      她轻轻咬了下他舌尖,他气息骤然就粗重急乱起来,吻变得越发凶狠猛烈。

      林佩兰喘不好气了,虞远生才放过她唇/舌,她嘴里多了酒味,不浓,淡淡的果香,是白兰地。

      虞远生搂着她去坐沙发,带着薄茧的指腹抹她饱满湿润的唇上水迹:“我是不是没撒谎。”
      林佩兰点头。

      虞远生又去亲她,一下下的亲在她脸上,不知多喜欢。
      林佩兰让他亲得工作一天的疲惫没了,揉揉他头发,硬硬的,沾了一手发胶,她把他梳到后面的额发都给揉散了,垂落在额前,这样的他看着乖,她把头靠在他肩膀,叹了口气:“脸上粉底都被你吃了。”
      虞远生低笑了声:“下班怎么没直接回家,还来接我。”

      看样子下属的行为并非他授意,他不知情。
      林佩兰双臂环上他宽阔背部:“我给陈秘书打了电话,听他说你这边快散场就过来了,想着和你一起回去。”

      “那我们走吧。”虞远生深深嗅她脖颈,她的皮肤,体温,□□和味道都令他着迷,有着奇效,既能给他带来欲/望,也能给他带来生机,他爱她,为她沉沦。

      “等会儿。”

      “嗯?”

      林佩兰小声:“等你下去。”
      虞远生手掌扣住她腰:“什么下去?我听不懂。”
      林佩兰脸有点儿热:“别闹了。”
      虞远生露出委屈:“老婆你凶我。”
      林佩兰:“……”

      休息室没第三人,虞先生就毫无心理障碍地装无辜少年,他身上的黑衬衫扣子扣到顶,领口卡着喉结,利落又性感。
      出了家门,虞先生一粒扣子都不解的,时刻把有妇之夫四个字诠释到位,男徳班优秀毕业生。

      林佩兰听着耳边可怜的哽声,宠溺耐心地哄他,等把人哄好了,她才问他今天有没有什么事要和她分享。
      他说没有,工作枯燥,应酬无聊。

      正如陈秘书说的那样,虞远生没提起那根红绳,林佩兰思索思索,决定不主动说,当作不知道。

      有时候反复提一件事一样东西,等于是在加深印象,不是好事。

      绳子在陈珒那儿,她去要,谁去要都会产生不必要的后续,再说吧,最好是他自己弄丢掉。

      ……
      回到家,把身上翻了好几遍终于确定红绳丢了的陈珒站在客厅,大脑空白了会儿,很快就锁定嫌疑人,新仇旧恨交织成一把火在他胸口横冲直撞,他失了理性,狠很把公文包砸地上,再是眼镜,这些年披着的斯文皮破碎。
      “操!”

      虞远生打了个喷嚏,矫情地叫他老婆把他抱紧。

      “抱紧了,抱紧了。”

      “再抱紧点。”

      “我手都勒疼了。”

      “那我给你吹吹,吹好了,你再抱紧些。”

      “……”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老婆,你是不是觉得我烦?”
      “你不爱我了是吗?”

      林佩兰捧起他脸,从他泛红的眼到鼻尖,再是抿直的唇。

      “你老婆爱你,她会爱你很久,很久很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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