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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干的蠢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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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兰一开始订的索菲亚酒店两天,姨妈不请自来,她就又续了五天,想着等姨妈不拖累她兴致了,好好玩几天再去下一站。
经期第二天不需要布诺芬了,但量是最大的一天,林佩兰身体发虚,她去餐厅的路上走路慢吞吞,没想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告诉裴关临,不合适。
他也没发现,只当她是心烦今天又下雨,又要在酒店闷着,气色差是没睡好。
没接触过女性生理期,哪会想得到这层呢。
林佩兰拢几下长发,裴关临耷拉着脑袋走在她后面,他从昨天下午至今都没提表白稿的事,她也没提这茬,好像那份表白稿没出现过。
裴关临徒然发声,带着震惊:“他怎么在这?”
林佩兰闻声掀起眼帘,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在她不远处,形单影只地立于一处房间门外,手持房卡,身着手工定制的西装三件套,身量挺高,深灰色西装下包裹一具伟岸成熟的身体。
裴关临看看自己的羽绒外套和牛仔裤运动鞋,逊爆了。
虞远生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他刷开房门。
裴关临松口气,看来不用碰面。
然而下一刻,
虞远生进房间的动作停住,他忽然偏头。
猝不及防的不止裴关临这个情敌预备役,还有仍旧没明白为什么会在索菲亚酒店遇上前男友的林佩兰,她和虞远生四目相视。
女人那张冒了两个小痘的脸嵌入虞远生瞳孔,蔫巴巴的,他握在门把手的五指微微一动。
生理期来了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旅行期间。
难得出来休假,真可怜。
虞远生,你也可怜,隔着距离,仅一眼就能看出前女友生理期,还在做小丑这个老本行。
“砰”
207的房门关上,迫人的视线随之消失。
林佩兰自言自语:“太巧合了。”
裴关临咬牙,从齿间挤出几个字:“屁的巧合。”
林佩兰看他:“你说什么?”
裴关临心里一突,她没发觉前男友的心思。也是,她对他的态度就不是知道他内心所想的样子。
大概率是姓虞的太装。
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林佩兰。
裴关临慎重回答:“我是说你前男友来襄城出差,和我们住同一家酒店,确实巧。”
“是啊。”林佩兰边走边讲,“索菲亚酒店是四星级呢。”
裴关临心神不宁:“评分挺高的。”
“嗯。”林佩兰路过207,空气里隐隐残留虞远生身上的味道,她顿了下,脚步快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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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关临从见到姓虞的那一秒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全方位进入备战状态。
他以为虞远生会紧跟他们来餐厅。
结果没有。
他跟林佩兰吃完,连姓虞的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确实只是巧合?
裴关临没有掉以轻心,他继续防备,草木皆兵,唯恐姓虞的趁林佩兰游玩的时候,制造死动静刷存在感。
然而雨停了林佩兰没出门,地面干透她也没出门,她在酒店窝了四天,到第五才开始逛剩下景点。
全程没她前男友的踪迹。
裴关临动用关系一查,姓虞的仅仅住了一天,早就退房了。
竟然真是巧合。
裴关临以为自己这回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求必能成,他没算到入住菲亚酒店的第七天,也就是他追随林佩兰离开襄城的前一晚出了事。
襄城举办面具狂欢跨年夜,他们去玩儿,距离跨年还有半个多小时,灯光暗下来,各式各样的面具在荧光棒光晕里显得诡谲,空气里的香水搅合烟酒刺激着林佩兰的神经,她忽然感觉有些热,不是体表的热,是从胃里渗出,一瞬间就扩散至全身,呼吸都灼烧了,她感觉心口压着一团火,转头和旁边人说:“裴关临,我要先回去。”
裴关临戴着暗夜金属款半脸面具,瘦瘦高高的,心不在焉样子。
林佩兰拽他衣服,他这才有所察觉地把头低下来,失魂地直勾勾看她涂着口红的嘴唇,凑到她耳边问:“怎么了?是要上厕所吗,我陪你去。”
“不是。”林佩兰不舒服,她同样在他耳边说话,“我想回去了,你留在这等跨年吧。”
裴关临哪有心思一个人在这跨年,他陪她往外走,林佩兰越走越快,心口那团火已经烧到血管里了,视野里的灯光都不知何时晕开,明明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开始忽近忽远,飘忽不定,她的身体出现了不听使唤的症状,林佩兰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是什么原因导致。
这时一拨人从外面往里来,有几个挤进他们中间,裴关临鞋子被踩,他本能地低头看上面的脏脚印,弯腰拿纸巾擦擦,等他压下怒火直起身,身边已经没了林佩兰的身影。
前面,后面也没有。
这里面热,她的长外套拿在手上,就穿的米色打底线衫,那颜色不鲜艳,在人群里醒目不起来,脸上绸带面具和他的面具一样是黑色的,她身上没有亮眼的色彩,他找不到她。
周围乌泱泱都是人,还在不断增加。
裴关临后背滑下冷汗,林佩兰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在他脑海浮现,他脸上空白了几个瞬息,恐慌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肩膀突然被拍了下,他激动地转身:“兰兰……”
不是林佩兰,是个陌生女人。
霎那间,裴关临刚扬起来的笑容僵硬。
女人在嘈杂背景音里大声搭讪。
裴关临攥着手机脸挤到门外,想找个不吵的地方打电话。
那女人跟出来,问他有没有打火机,举手投足流露风情。
裴关临看了她一眼。
这让她以为见到希望,咬着烟凑近:“小弟弟……”
才说三个字就被抓住肩头,一把甩开。
裴关临打通林佩兰电话,手机铃声裹着震动来自他身前,他后知后觉她的包被他挂在脖子上面,裴关临面色惨白地打了110就调头回去,他挤进人群,甩掉被挤到的人们的谩骂冲到吧台,在排队的人叫嚷声里拽过酒保衣领,怒吼:“你老板在哪?”
酒保举起手一副全力配合姿态,说出的话却透着轻蔑:“我老板不在,这位客人,请你冷静,别在这闹,对你没好处。”
“我朋友失踪了!”裴关抬手挥掉吧台上的一排酒,他站在一地玻璃碎片和酒水里目眦欲裂,“她在这里失踪的!”
吼声盖过周围喧闹,震得地板发颤的电子乐停了,等待跨年的人群停下手里荧光棒的挥动,他们不满跨年倒计时的气氛被破坏,发出事不关己的吐嘈抱怨。
“有人闹事。”酒保拿了腰上的对讲机说。
很快就有几个安保进来,他们要裴关临配合地离开,不然就要实施强制措施。
然后不等他回应,就押住他拖去后门。
裴家小少爷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一直顺风顺水,唯一吃过的苦是还没得到心上人的爱意,他哪受过这罪,挣脱开就和他们打在一起。
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裴关临脸上面具被打落。
有人来到后门。
一双皮鞋出现在被按在地上的裴关临眼前,虞远生蹲下来看他,手里拎着一个还没扣戴的纯黑面具,下颌线冷峻异常。
“她呢?”他沿着前厅的混乱信息找过来。
裴关临狼狈不堪地粗喘:“不见了。”
虞远生薄唇紧抿,周身气息阴沉,他十分温和地笑:“什么叫不见了?”
裴关临第一次见他这么笑,有些发毛,语无伦次道:“她要回去,我就和她一起回去,我一转眼就找不到她了,明明就在我旁边的,我报警了,警方还没到,这件事一定是会所搞的鬼,他们绝对有参与,真的才一两分钟,人太多了我找不到她,怎么就没了。”
虞远生听完,手掌一松面具掉落在地,他面上没见什么表情:“你干的蠢事。”
他看一眼裴关临一条胳膊压着的女士包,拿到手里便起身,拍拍包上的灰尘,对站在安保们边上的酒保说:“叫你老板过来。”
“没用,我问过了,他老板今晚不在……”
裴关临话没说完,酒保就瞧着虞远生的脸确认了什么,匆匆说了句稍等就立刻跑进门。
“……”
裴关临满身黑气,什么意思,不过一个小酒保,对着虞远生的态度竟然比对着他差这么多,真论家世背景,他家分明要比从商的虞家深厚许多。
没用,酒保认识虞远生,不认识他。
都是南城大家族子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区别大成这样。
裴关临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瞪着自己那副被虞远生踩在鞋底的面具,不多时,他通过动静看见门里出来个人,颧骨带着酒精熏染的红,脚步不稳。
那人快步走到虞远生面前,恭敬地伸手:“虞先生。”
虞远生没回握,他拿出手机点了点,将屏幕转向会所老板,道:“她在你这里下落不明。”
会所老板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马上说:“我不知道这位女士失踪了,我现在就派人去查监控。”
“我希望她毫发无伤的站在我面前。”虞远生双眼深黑无光,没一点活人样子,“毫发无伤,好吗。”
“好的好的。”会所老板吩咐了手下,朝虞远生赔笑,“您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虞远生低头拿烟盒,手颤抖,烟盒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心情喝茶的?”
会所老板脸抽了抽,不说话了。
不一会儿,会所老板接了个电话,说:“虞先生,人找到了。”
**
虞远生到达12楼,两个女服务生搀着林佩兰走出房间。
虞远生看到她状态,心跳瞬间骤停。
后面响着裴关临抖乱的呼吸:“她喝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就在她旁边都没发觉……她面具没戴,外套没在手上拿着,头发有点乱,衣服穿的好好的,鞋子也在脚上,应该……应该……”
虞远生垂在西裤边侧的手有些颤,手背一根根青筋暴起,他阔步过去,从她们手上捞走林佩兰,脱下大衣将她裹住,猩红目光扫过她全身,最后停留在她咬出血迹的两片唇上,死死扣住她手腕的指骨冰凉,虞远生艰涩地吞咽唾沫,喉头发干:“还好吗?”
林佩兰勉强认出虞远生,她顾不上说别的话,嘴里轻轻喘着:“我没事……快点走……快点走……”
虞远生阖了下眼,骇人戾气敛去:“靠着我。”
就算他不这么说,林佩兰也会这么做,她没办法,身上软绵绵的,视线边缘一圈黑,眼睛都聚焦不起来,涣散了,整个世界都分裂成扭曲的碎块。
握着她腰的大手滚烫发紧,她本该感到疼痛,可有别的感觉吞没了痛感,林佩兰拼命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摊下去。
虞远生叫她坚持一下,气息喷在她耳朵上,她更难受了。
林佩兰路过裴关临身边,她没顾得上他如何,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脸上挂了踩的裴关临没不高兴被他忽视,他脱力地靠着墙壁滑下来,整个人活了过来,他不敢想林佩兰出了事会怎样,那真是世界末日。
虞远生带林佩兰去电梯口。
时间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虞远生感觉靠着他的女人已经软成一滩水,他要抓不住她。
裴关临找到林佩兰的外套和面具,一并抱着跑到他们那边,舔了下嘴边淤青对虞远生说:“她的包还是我拿着吧。”
虞远生置若罔闻。
会所老板过来向虞远生表达歉意:“我的人在12楼套房找到的这位女士,万幸到的及时,她只受了惊吓。”
“陈家少爷已经被我的人看住。”
会所老板分得清大小王,他没有包庇熟客,或者趁机跟虞远生谈条件,他在当地陈家和南城虞家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南城虞家这边,失踪的女士在他眼里不亚于烫手山芋,能尽早送走就尽早送走,其实他早就知道人在哪里,只是要先叫人去检查陈家那位有没有开始,要是开始了,那就得想办法抹除痕迹,很麻烦,时间上来不及,那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好在陈家少爷无论面对怎样的姿色都坚持他的仪式感——等人完全失去意识。
“我没想到跨年夜这个喜庆的日子,我的地盘会出现这种令人不齿的事。”会所老板严肃地表态,“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虞远生没给对方回应,他哑声问臂弯里的人:“还能走的了?”
林佩兰抓着他袖子的指尖使不上力,声音发抖:“我腿软……”
尾音未落身体就腾空,她被抱了起来。
虞远生没在这时说些以“不要误会”开头或结尾的话,只抱着她大走进电梯。
裴关临也进去,一路跟着去停车场,他见虞远生把林佩兰放进车后座,下意识往里坐。
虞远生冷冷看他:“滚去前面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