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黑暗中的捕猎者》千城池

12、第12章

　　越野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窗外的密林飞速倒退，天色已完全沉了下来，唯有车灯劈开一片昏黄的光亮，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
　　工藤新一坐在后座，身体还残留着穿越密林的疲惫，裤脚的泥渍和被树枝勾破的衣角都在诉说着白日的惊险。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仓库里与那个名叫木村的青年对峙的画面——那双骤然紧缩的瞳孔、冷淡却暗藏急切的语气、抵在唇上的食指，还有最后转身时那道似乎带着挣扎的背影。
　　“赤井先生。”工藤新一终于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那个在仓库里帮我的青年，他到底是谁？”
　　驾驶座上的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通过车内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黑色卷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他缓缓转动方向盘，避开前方的障碍物，低沉的嗓音在车厢里响起，带着惯有的沉稳：“你想问的是青山久司，对吧？”
　　工藤新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但我们对他的情况有所了解。”赤井秀一抬手打开了车内的小灯，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他是日本公安警察厅安插在平野修一郎身边的卧底，潜伏了整整十个月。”
　　“日本公安的卧底？”工藤新一瞳孔微缩，这个答案既在情理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他回想起青山久司当时的处境——既要应对平野的怀疑，又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保护自己，那份隐忍和挣扎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平野修一郎到底是什么人？”工藤新一追问，之前青山只简略提过这个名字，却没说清对方的底细。
　　“日本地下枪支贩卖网络的头号头目。”赤井秀一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凝重，“这个人极其狡猾，行事狠辣，手下有一批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他的枪支来源不明，流通范围覆盖了整个关东地区，甚至牵扯到跨国交易，造成了多起恶性刑事案件。”
　　后座的FBI探员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工藤新一接过道谢，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他看着赤井秀一的背影，继续问道：“那青山先生为什么要潜伏在他身边？公安的计划是什么？”
　　“十个月前，青山久司以‘精通机械制造’的身份接近平野。”赤井秀一缓缓说道，语速平稳，却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惊险，“平野的核心据点藏着大量非法枪支和交易记录，而且他的交易网络极其隐秘，想要一网打尽，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青山的任务，就是渗透进他的核心圈子，找到存放证据的关键地点，配合公安实施抓捕行动。”
　　工藤新一眉头微蹙：“所以那个仓库里的密室，就是存放证据的地方？”
　　“很有可能。”赤井秀一点点头，“我们收到的线索显示，平野最近在筹备一笔大额交易，所有与交易相关的核心信息，大概率都藏在那个密室里。青山已经快要接触到核心了，再过一段时间，等他确认了证据的具体位置，公安就会采取行动。”
　　说到这里，赤井秀一的语气顿了顿，通过后视镜再次看向工藤新一，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但你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所有计划。”
　　工藤新一的脸颊微微发烫，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他想起昨晚自己为了追查一条模糊的线索，贸然闯入了这片私人山区，却没想到会意外撞破平野的据点，还被青山久司所救。“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懊恼，“如果我没有突然出现，青山先生是不是就不会陷入危险？”
　　“危险是必然的，但你的出现让危险提前了。”赤井秀一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平野这个人疑心极重，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也会时刻提防。青山能潜伏十个月不被发现，靠的就是极致的谨慎和滴水不漏的表现。但昨晚，你在仓库外围被他的手下发现，青山为了救你，不得不暴露了一些超出‘普通手下’的能力和反应速度——尤其是在你本该被‘灭口’的情况下，他却用借口把你放走，这已经引起了平野的怀疑。”
　　工藤新一握紧了矿泉水瓶，指节泛白。他想起青山久司当时说的话：“昨晚在平野手里救下这个少年，就已经让他在平野的心里有了鄙夷，十个月留下的信任有了裂痕。”当时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深意，现在想来，青山当时面临的压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平野已经开始调查青山了，对吧？”工藤新一问道。
　　“没错。”赤井秀一叹了口气，“我们的眼线传来消息，平野已经让那个仓库里的壮汉——也就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佐藤，暗中监视青山的一举一动。今天你和青山在仓库外的对话，虽然被青山及时察觉，但佐藤肯定已经起了疑心。接下来的日子，青山的处境会变得更加艰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工藤新一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青山久司那张冷淡却暗藏焦灼的脸。他能想象到，这个潜伏在敌人心脏里的卧底，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既要应对平野的试探和监视，又要继续推进任务，还要担心自己这个“意外”会不会再次带来变数。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工藤新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坚定，“不能让青山先生的努力白费，更不能让他陷入危险。”
　　赤井秀一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你倒是和传闻中一样，充满正义感。”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最关键的，是不能轻举妄动。公安那边已经知道了情况，正在调整计划。我们FBI也会配合他们，一方面监视平野的动向，防止他提前转移枪支和证据；另一方面，也会暗中保护青山的安全，一旦他遇到危险，会立刻采取行动。”
　　“那我呢？”工藤新一急忙问道，“我知道一些线索，或许能帮上忙。比如那个密室的机关，看起来非常复杂，不是普通的机械结构；还有平野的交易，青山先生说他们最近有大额交易，会不会和我之前追查的失踪枪支案有关？”
　　赤井秀一沉吟片刻，说道：“你的线索确实有价值。等回到据点，你把所有细节都详细说一遍，我们会和公安那边同步信息。不过，接下来你不能再单独行动了。平野已经见过你，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如果再遇到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灭口。”
　　工藤新一点点头，他知道赤井秀一说的是实话。这次的对手远比之前遇到的凶手要危险得多，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陷入绝境，还可能连累青山久司和整个卧底计划。
　　“对了，青山先生为什么要救我？”工藤新一突然想到一个疑问，“当时他完全可以不管我，甚至按照平野的命令把我杀了，这样反而能打消平野的怀疑。可他没有这么做。”
　　赤井秀一的目光柔和了些许，缓缓说道：“这或许就是公安选择他做卧底的原因——他不仅有出色的能力和心理素质，更有一颗不会被黑暗吞噬的良心。”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可能也明白，你不是故意闯入的。一个追查真相的少年，不该死在黑暗的交易里。”
　　工藤新一的心微微一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青山久司抵在唇上的食指，还有那句带着急促的“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原来在那份冷淡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份柔软的正义感。
　　越野车渐渐驶离了盘山公路，进入了市区的边缘。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工藤新一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场关于卧底、枪支交易和真相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赤井先生，”工藤新一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如果需要我配合，不管是提供线索还是做其他事情，我都愿意。我必须帮青山先生完成任务，不能让他十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
　　赤井秀一通过后视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放心，我们会的。不过现在，你需要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这个‘名侦探’的智慧。”
　　工藤新一点点头，靠在座椅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梳理着所有的线索：青山久司的卧底身份、平野修一郎的枪支交易、仓库里的神秘密室、还有自己昨晚意外闯入带来的变数。一切都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而他和青山久司、赤井秀一，还有无数坚守正义的人，都被困在这张网中，必须小心翼翼地寻找破局之路。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压抑的，而是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工藤新一知道，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不仅要揭开真相，还要守护那些在黑暗中默默前行的人——就像青山久司那样，哪怕身处绝境，也从未放弃过对正义的坚守。
　　越野车继续朝着市区的方向行驶，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隐藏在黑暗中的希望。而远在私人山区的仓库里，青山久司正面对着平野修一郎的再次试探，他的眼神依旧冷淡，心中却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风暴的准备。这场由意外闯入引发的棋局，已经彻底失控，但正义的棋子，绝不会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