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橙住气

2、书店双遇 林晚星在“

　　林晚星在“三味书屋”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手里攥着本翻得卷边的数学错题本，另一只手拎着的塑料袋里，装着杯加冰的柠檬茶——昨天QQ上沈寂回她消息时，末尾提了句“最近刷题总觉得渴”，她特意绕了两条街买的，是那家老字号茶铺的招牌款，少糖，加冰，符合学神的清冷调性。
　　高考报名结束后，学校给了三天自主复习时间，不用返校。林晚星翻遍了前世的记忆，才想起沈寂每周六上午都会来这家书店的教辅区泡两小时，说是“这里的竞赛题集最全”。她特意起了个大早，换上新买的浅粉色连衣裙，扎了个高马尾，发尾用同色系的皮筋绑着——就像她昨天跟沈寂说的，“发绳和你竞赛奖牌一个色”，虽然还没见过那枚奖牌，但她赌学神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推开书店玻璃门时，风铃叮当作响。空调风带着纸质书的油墨香扑面而来，林晚星扫了眼店内，收银台旁的绿植长得茂盛，社科类书架前站着几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而她目标明确的教辅区，正围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她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沈寂就在那里。

　　他站在最里面的竞赛题专柜前，背对着门口，黑色的双肩包随意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蓝白校服的袖口被他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正拿着本《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真题详解》看得认真，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推演解题步骤。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刚要抬脚走过去，就被旁边货架后的动静绊住了脚步。

　　“同学，就借你的生物笔记抄两页，又不会少块肉。”江叙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吊儿郎当，从书架缝隙里传出来，“你看这书店人多，我总不能在这儿跟你耗着吧？”

　　紧接着是苏念细若蚊呐的反驳：“不行……笔记上有我画的重点图，你抄了也看不懂，而且……而且老师说要自己整理。”

　　林晚星绕到书架侧面，果然看见江叙斜靠在生物教辅架旁，嘴里没叼棒棒糖，换成了根没点燃的铅笔，咬在嘴角。苏念则蹲在地上，面前摊着好几本笔记，正着急地往书包里塞，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镜片后的眼睛，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我看不懂？”江叙挑眉，弯腰凑到苏念面前，故意压低声音，“你别小看人，我以前生物可是考过年段前十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念猛地推开。小姑娘力气不大，却推得他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铅笔都掉在了地上。苏念自己也没稳住，往后一仰，怀里的笔记散了一地，最上面那本《生物必修三知识点总结》刚好滑到了过道中央。

　　就在苏念慌慌张张要去捡的瞬间，一双穿着白色板鞋的脚停在了笔记旁边。

　　是沈寂。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竞赛题区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真题详解。看见散落在地上的笔记，他没说话，只是弯腰，指尖轻轻捏住笔记的边缘，将本子捡了起来。阳光透过书店的百叶窗，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了纸页。

　　“谢谢你，沈寂。”苏念连忙站起来，接过笔记时声音都在发颤，紧张得手指都蜷了起来。

　　沈寂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江叙，没什么情绪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淡，像是在看什么麻烦东西。江叙刚要发作，看见沈寂这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昨天在巷口被这学神用眼神“冻”住的滋味，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沈寂！”

　　林晚星抓住这个机会，快步走了过去，手里的错题本在身侧轻轻晃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沈寂转头看向她，眼神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耳尖几不可查地泛起了一点粉色。

　　“你也来买参考书？”林晚星走到他身边，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浅粉色的发尾扫过他的小臂，“我昨天在QQ上问你的竞赛题，自己琢磨了半天还是没头绪，想来这儿找找思路，没想到刚好碰到你。”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柠檬茶递了过去：“看你站在这儿半天了，肯定渴了，这杯给你。”

　　沈寂的目光落在柠檬茶上，又快速移开，看向她手里的错题本，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错题本带了吗？我看看你卡在哪个步骤。”

　　“带了带了！”林晚星连忙把错题本递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时，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沈寂的指尖很凉，像是刚碰过书店的空调出风口，而林晚星的手却因为紧张，带着点温热的汗意。

　　江叙在旁边看得不耐烦，伸手就要去抢苏念刚收好的笔记：“既然学神要给美女讲题，那苏念同学，咱俩换个地方‘交流’一下？”

　　“你别碰我的东西！”苏念把笔记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到身后的书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书架上的几本书被震得晃了晃，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心！”沈寂和林晚星同时开口。沈寂伸手扶住了苏念的胳膊，帮她稳住身形，林晚星则抬手接住了那本掉下来的《高考生物核心考点》，动作快得像阵风。

　　江叙也吓了一跳，刚才的吊儿郎当瞬间消失了，快步走过去：“你没事吧？有没有撞疼？”

　　苏念摇摇头，挣开沈寂的手，小声道：“我没事，谢谢你们。”她的脸涨得通红，看向江叙时，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却没刚才那么害怕了。

　　沈寂已经翻开了林晚星的错题本，指尖指着其中一道函数竞赛题，声音低沉：“这里的思路错了，不能直接用常规的求导方法，应该先做变量替换。”他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拿出笔，在错题本的空白处快速写着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有力，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林晚星凑过去看，发梢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沈寂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书店的油墨香，很好闻，让她想起前世他穿着白大褂时的味道，只是少了消毒水的凛冽，多了少年人的干净。

　　“原来是这样！”林晚星恍然大悟，故意拖长了声音，“沈寂，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琢磨了一晚上都没想出来。”

　　沈寂的耳尖更红了，笔顿了顿，没抬头：“多做几道同类题就会了。”他把错题本还给她，刚好瞥见她手腕上的粉色手链——是昨天她在QQ上发的自拍里戴的那条，细细的链子，上面挂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

　　“对了，”林晚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苏念，“苏念，你不是在找生物的竞赛资料吗？我听说沈寂这方面的笔记特别全，不然我们一起请他讲讲？”

　　苏念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看向沈寂时带着点犹豫：“会不会太麻烦沈寂了？他还要自己看书……”

　　“不麻烦。”沈寂没等苏念说完就开口了，他看向林晚星，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刚好我也看完了，找个地方讲题也方便。”

　　江叙在旁边插了一嘴：“既然要讲题，那总得找个舒服的地方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冰店，环境不错，空调也足，我请客！”他说着，挑衅地看了沈寂一眼，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导权”。

　　沈寂皱了皱眉，显然不想跟江叙凑在一起。林晚星却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声说：“去吧去吧，我刚好想吃他家的芒果冰，而且苏念也肯定累了，坐下来讲题效率更高。”她的指尖轻轻碰过他的袖口，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沈寂的眉头松开了，耳尖的粉色还没退下去，点了点头：“好。”

　　江叙没想到沈寂会这么容易答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苏念的肩膀：“走，苏念同学，哥带你去吃最好吃的冰沙。”

　　“你别拍我肩膀！”苏念躲开他的手，抱着笔记快步往前走，却没真的生气，嘴角甚至偷偷弯了一下。

　　冰店就在书店旁边的巷子里，不大的店面，装修得很温馨，墙上贴满了客人的便利贴。江叙一进去就喊：“老板，四杯冰沙，两杯芒果的，一杯草莓的，还有一杯……”他转头看向沈寂，“学神，你要什么口味的？”

　　“清水就行。”沈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晚星跟着坐在他对面，把错题本摊在桌子上。

　　“喝什么清水啊，来都来了。”林晚星抢着说，“老板，给他来杯蜂蜜柚子冰沙，少糖，不加冰。”她记得前世沈寂胃不好，不能吃太冰的东西，即使是夏天也很注意。

　　沈寂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惊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你怎么知道我……”

　　“猜的啊。”林晚星笑了笑，避开他的目光，“看你平时很注意养生的样子，肯定不爱吃太冰的。”

　　苏念坐在江叙旁边，低头翻着笔记，突然小声问：“江叙，你刚才说你生物考过年段前十，是真的吗？”

　　“那当然！”江叙立刻挺直了腰板，“想当年我在市重点，生物老师都把我当种子选手培养，要不是后来……”他突然停住了话头，眼神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反正你要是生物有不会的，也可以问我，不用总麻烦学神。”

　　苏念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却悄悄把生物笔记往他那边推了推，露出其中一页的错题：“那这道题，你会做吗？”

　　江叙凑过去看，手指在笔记上点了点：“这个简单，你看啊，这里应该先分析生态系统的营养结构，然后……”他讲题的时候，脸上没了平时的痞气，眼神专注，手指在纸上比划着，竟然真的讲得条理清晰。

　　林晚星偷偷观察着他们，转头看向沈寂时，发现他也在看那边，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察觉到林晚星的目光，他立刻收回视线，指着错题本上的题：“我们继续讲这道题。”

　　他的指尖在纸上划过，距离她的手很近，几乎要碰到。林晚星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假装认真听题，耳朵却一直留意着他的声音。沈寂讲题很有耐心，会把每个步骤都拆解开，直到她完全明白为止，遇到她反应慢的地方，也不会催她，只是停下来等她思考。

　　“原来如此，我之前就是在这里绕晕了。”林晚星恍然大悟，用笔在错题本上做着标记，“沈寂，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到高考都搞不懂这道题。”

　　“不用谢。”沈寂把蜂蜜柚子冰沙推到她面前，“你要是还有其他问题，随时可以找我，QQ上发消息就行，我看到会回的。”

　　“真的吗？”林晚星眼睛亮了，“那我以后可就经常打扰你了。”

　　“不会打扰。”沈寂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他拿起冰沙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柚子味在嘴里散开，像他此刻的心情。

　　江叙刚好讲完题，抬头就看见沈寂耳尖发红的样子，嗤笑一声：“学神，你喝个冰沙怎么还脸红啊？该不会是被我们晚星同学撩到了吧？”

　　“你别乱说！”沈寂的脸瞬间涨红，反驳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林晚星却很大方，笑着说：“就算是，也是我先撩的沈寂，怎么了？”她看向沈寂，眼神里带着点狡黠，“沈寂，你说对不对？”

　　沈寂被她看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喝冰沙，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苏念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江叙的袖子，小声说：“你别总欺负沈寂。”

　　“我哪是欺负他，我这是帮你们促进感情。”江叙说着，把自己冰沙里的草莓都挑出来，放进苏念的碗里，“我不爱吃草莓，给你。”

　　苏念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草莓，小声说了句“谢谢”，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冰店的窗户，落在四个人身上，带着温暖的光晕。林晚星看着对面认真帮她圈画重点的沈寂，心里充满了踏实的感觉——这一次，她没有错过，她正一步一步，走向属于她的星星。

　　离开冰店时，沈寂把自己的竞赛笔记递给林晚星：“这里面有我整理的重点题型，你可以拿去看，看完记得还给我。”

　　“谢谢！”林晚星接过笔记，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看完马上还给你。”

　　江叙则抢着帮苏念拎书包：“我送你回家吧，刚好顺路。”

　　“不顺路，我家在东边，你家在西边。”苏念说，但没拒绝他拎书包的动作。

　　“那正好，我绕点路，就当锻炼身体了。”江叙说着，已经拉起苏念的手腕往前走，脚步轻快。

　　林晚星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对沈寂说：“他们俩还挺配的。”

　　沈寂点点头，看向林晚星：“我送你回家吧，现在有点晚了。”

　　“好啊。”林晚星答应着，和他并肩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靠在一起。林晚星偷偷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胳膊，心里像吃了冰沙一样，又甜又凉。

　　走到巷口时，林晚星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星星形状的钥匙扣，递给他：“这个给你，谢谢你的笔记。”

　　沈寂接过钥匙扣，星星是粉色的，和她的手链很配。他捏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像是握住了一整个夏天的阳光。

　　“明天……你还来书店吗？”林晚星小声问。

　　沈寂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确定的温柔：“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