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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知道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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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维拉尔准确无误地握上黄铜色的门把手,打开了那扇门,狭窄的通道里,尽头处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快速地通过然后左转,踏上台阶进入了一个异常宽敞的房间。
房间里堆积着杂物,夸张华丽的服饰,各种造型怪异舞台小道具……
维拉尔突然停下脚步,俯下身捡起一个道具短剑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旁边坐着的人察觉到这举动,抬眼一看赶紧站起身。
“维拉尔,你可算是来了。”一名红棕色头发,身材略显丰腴的女人说着,径直走向一旁的墙上取下一件衣服递给维拉尔。
“今天有点事耽搁了,真是抱歉米娅。”维拉尔脸上露出歉意。
“没事啦,七点半才开始,赶快去换衣服吧。”米娅脸上笑着,丝毫不在意,扬扬手让维拉尔去换衣服。
维拉尔心里一松,对米娅展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便接过衣服朝更衣室走去。
期间各色各样的人来来往往,嘈杂声不绝于耳。
米娅坐下喝了口热茶,剧院的一个工作人员领着一个黑发男子进来,身形颀长、五官柔和,倒是英俊。没等米娅开口,那个工作人员便说:“他说想参观一下剧院内部。”
他边说边上前,同时把一个袋子放在桌子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米娅放下杯子,她提起袋子掂量了一下。
“你带他到处转转,别影响接下来的演出。”
阿德里安拒绝了工作人员带他转转的好意。
“你们这儿刚进来了什么人吗?”
米娅诧异地皱眉:“没有。”
“剧场工作人员也没有吗?”阿德里安状似随意地瞧了瞧四周。
米娅突然开口道:“你说的是维拉尔吗?刚才她从后门进来了。”她正打算打听一下,没成想阿德里安已经走了。
原来如此,阿德里安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拿到衣服的维拉尔一心只想快点换上衣服、完成工作、领取自己的薪酬,然后回家睡觉,等下还得化妆,她得抓紧时间了。
走进更衣室打算关门时,维拉尔才发现刚才被自己关在门外的人不知怎么到了这儿来。
阿德里安,是叫这个名字吧?居然还阴魂不散的跟着她,像个鬼一样。
可能还是只东方鬼,毕竟黑头发黑眼睛,长得有那么点东方面孔的柔和俊美。
她没好气地开口:“我要换衣服了,你还要跟着进来吗?”维拉尔眉毛一挑,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阿德里安像是被吓到了,耳朵突然变得红红的,“我…我不是,”他话都要说不清了,变成了一个小结巴,“维…维拉尔,我会在门口等着你的。”
“砰”的一声,门无情地关上,一阵冷风拍在阿德里安的脸上。
阿德里安站在门口,有些嫌恶地拍了拍衣服,拿出手帕轻轻擦拭一直没来得及擦的污渍,擦完后将帕子扔在桶里,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走动的人群。
维拉尔快速地换下衣服,按住门把手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一把拉开,她扫了眼门附近张贴的巨大海报,头也不抬的走了。
看着台上的一个演员拉住另一个演员的衣领时,她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幕:绯红的脸、微颤的眼睫,意料之中的反应。
珍珠白的扣子还在她的上衣口袋。
一定是最近工作太累出现导致她神经失常才会作出那种举动。
想起海报前空荡荡的区域,一切都结束了。
工作结束后,维拉尔换上自己的衣服,米娅把工资结给她,在这里工作有个好处就是薪资日结,不过这样的差事却不常有。
“谢了,再见。”维拉尔从架子上捞起布包走了。
散场后的剧院空荡荡的,大门前是一条热闹的大街,许多商人运输货物都会经过,因此周边的各色商店琳琅满目。
月亮消失了,天空黑黑的,一瞬间,街上的人群像油锅里四溅的热油,纷纷奔向屋子下。
下雨了。
维拉尔打开伞,漫步在雨夜中。
铺天盖地的暴雨砸在地上,灯光璀璨,被无数雨点分割成无数个碎片,像是洒了一把星子在地上。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维拉尔来到杂货店,她需要帮杂货店送货,和老板打了招呼,她拿上地址单和货物出门。
这一片都是一些做小生意的商店,老板大多相识,所以大家都会互相帮衬着点生意。
在送完布朗太太家的货物后,维拉尔在地址单上打了个勾,所有东西都已经送达了,除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地址。
是她家楼上,前不久才听房东太太说租客搬走了,这么快就找到新租户了吗?
叮咚——
“等等,马上来。”
一个有些着急忙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维拉尔耐心地等着,在工作上,等待是很普通且常见的一件事。
不过显然这位顾客的“马上”和她以为的马上不是一个词,维拉尔等了十分钟,顾客才姗姗来迟地打开门。
“您好,这里是您在普朗杂货店订购的货物。”维拉尔手中一轻。
“是你?”惊讶且夹杂着喜悦,阿德里安站在门边,“我们真是太有缘了,你在这个店工作吗?”
他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那个卡片,在上面划记片刻后递给维拉尔。
“你还有工作吗?要不一起吃个早餐。”
“不用了,谢谢,您确认货物无误了吗?”维拉尔将卡片放进兜里,以便等下一起交给杂货店老板。
“确认,所以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
“维拉尔。”
维拉尔直接告诉他,随即转身离开,不再多看一眼。
“诶,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阿德里安从纸袋子拿了两个面包追上去,“你知道杂货店还招人吗?”
“我吃过早餐了。”
“噢噢。”阿德里安一口咬住面包。
“你要找工作?”
“是啊。”
“没有。”一辆马车驶过,维拉尔停住脚步。
维拉尔侧首盯着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白皙干净,骨节分明,袖口处缝着精致的刺绣。
“放手。”她皱着眉头不悦道。
阿德里安才发现自己逾越的举动,忙道歉:“对不起,前面有辆马车,我见你一直闷头走路,一时手忙脚乱。”
他低垂着头,两手紧贴身体两侧,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旁边经过的路人停住了脚步,被马路边上容貌突出的两人吸引,纷纷朝这边看来。
“快走吧。”维拉尔拉了他一下,被人注目让她头皮发麻,况且阿德里安那架势让她不禁思考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不过她不喜欢别人随便触碰自己。
路人见无事发生继续前行的脚步,其中一个和阿德里安擦身而过的路人顿在原地,他转过头,一男一女步调一致的越来越远。
刚才他明明看见那个黑发男子眼中的戏谑,或许是他看错了。他拍了拍脑袋,感叹自己年纪大了开始头晕眼花,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
两人走了一段,阿德里安此刻跟个鹌鹑似的不再讲话,手也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体两侧,生怕一不小心碰到维拉尔。
沉默在此时蔓延,维拉尔开口道:“杂货店不招人。”她缓和了语气补充道:“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招人。”
“真的吗?”阿德里安跳到维拉尔面前,“谢谢你,你真好,你是我遇见过最好的人了。”
“你到时候成功入职再说也不迟,快走吧。”维拉尔见他这么开心,打击的话没有说出口。
维拉尔来到杂货店将卡片交给老板,作为自己完成工作的凭据,又整理了一番架子上的货物。她带着阿德里安来到一处花圃。
这个花圃负责附近的鲜花供应,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家中都少不了苗圃的鲜花,因为这个地方的人们认为在家里的餐桌上摆上一瓶鲜花有利于身体健康。
鲜花能够净化空气中的污浊,让他们吸入健康的空气。
维拉尔在门口和他交代:“我也不知道老板招不招人,你不要报太大的期望。”
维拉尔说完便走了进去。
两年前她从一片墓地的棺木中爬出来,失去记忆,身无分文,多亏了花圃老板汤姆森提供的工作。
他是一个热心善良的人,不像报纸里写的贪得无厌的工厂主一样压榨员工。
维拉尔向老板汤姆森提了阿德里安的事,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于是阿德里安顺利入职。
维拉尔抬脚向花田走去,却被老板叫住。
“维拉尔,你带着阿德里安熟悉一下手头的工作。”
“好的。”维拉尔点点头,领着阿德里安走了。两人在花田附近的一个小棚子里拿好工具,穿戴好防护用具出来了。
阿德里安跃跃欲试,整个人显得有点兴奋,他手中的剪刀一开一合,一合一开,咔嚓咔嚓。
她们今天的工作内容是修剪花枝上多余的枝叶,以及把花移植到花盆里,最后这些花盆会进入城镇的每个家庭。
“你要分辨什么枝叶能剪,什么不能剪。”维拉尔蹲下身指导,“你看这个就应该剪掉。”她动作细微地拨出需要修剪的枝叶,咔嚓一声,多余的枝叶落地。
维拉尔又示范了几次之后开始观看教学成果。
阿德里安似乎有些害怕自己剪错,拉住枝叶的手犹豫不决,迟迟不动手,维拉尔就在一旁静静看着。
红玫瑰娇艳欲滴,花瓣挂着几滴雨滴,不知是昨天晚上的雨水还是早晨的露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
维拉尔伸手捏住要剪的那截,“剪掉这个。”
“为什么要剪掉这些枝叶?”阿德里安有些不解,他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每天更换插在花瓶里的鲜花是仆人负责的工作。况且有些枝叶看起来翠绿欲滴,又没有发黄干枯。
“将过密枝剪掉可以改善通风环境,使其生长的更健壮……”维拉尔解释道。
阿德里安点点头,握着剪刀咔嚓剪掉那截枝叶,维拉尔耐心地教导、温柔的话语,以及眼前的鲜艳的颜色,让他突然想起一个神话。
“你知道红玫瑰代表什么吗?”他转头望着维拉尔,那眼神深深的,像是要看进人的心里。
“热烈、忠贞的爱情。”维拉尔松开手,手中的枝叶跌落在地上。
在花圃里工作,熟知各种鲜花含义,可以在面对顾客时更有针对性的推荐、出售鲜花,提高交易成交率。
这是老板在她踏入花田那一天对着一众员工说的,维拉尔记住了,并且去图书馆借了有关花朵的各种书籍,了解花朵代表的含义,还有如何延长鲜花的寿命、怎样搭配等等。
“那你知道红玫瑰的由来吗?”阿德里安接着问,他注意到两人的距离近的有些过分,近到他可以清楚的看清维拉尔的睫毛、鼻子上一个褐色的痣,那颗痣小到一不留神就会被忽略。
花田里的其他人埋头干活,话些家常,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传说爱神阿弗洛狄忒为了寻找被杀死的爱人阿多尼斯,奔跑时被白玫瑰划伤,鲜血落在花瓣上,于是就有了红玫瑰。”维拉尔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红玫瑰道。
“你说爱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去找他呢?”阿德里安握住眼前的一缕发丝,“都死了,找到了又能怎样呢?”
“道别,和死去的爱人道别。”维拉尔喃喃自语,“虽然今生不能再见,但是还有来生。”
阿德里安握着剪刀,“来生,没了记忆真的还能算同一个人吗?”
维拉尔顿住。
不远处其他花农不知谈到了什么,放声大笑,整个上空飘荡着欢乐。
“红玫瑰还代表牺牲。”阿德里安突然开口,他利落地剪下一朵又一朵玫瑰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