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裂序》岳逍遥

11、混沌之心

　　军方全球能源监测网在凌晨两点同时亮起红色警报。
　　所有异常读数都指向一座重叠区域的中心点。
　　那里地底正产生连续震动，频率与林逐星体内的神格脉冲完全一致。

　　而在基地深处，逐星正躺在隔离室的金属床上。
　　第三神格尚未完全稳定，他整个人像是在吞噬光芒，又像被无形漩涡牵引。
　　周围空气微微震颤，仿佛有急促的呼吸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听见一种声音。
　　不是通常意义的神言，而是更古老的存在。
　　一种从未在任何神系中出现过的低语。

　　那是混沌的心跳。

　　他知道自己不该听见。
　　因为在远古的诸神战争里，最先被封印的，就是这种声音。
　　唯有被神格印记直接牵引的载体，才会听到它的苏醒。

　　基地上方的地面突然出现大范围震动。
　　混乱的护卫冲进控制塔。
　　屏幕上出现大规模地层液化、低频共振和类似心跳的震波模式。
　　多位专家面色惨白，因为这种数据从未在人类文明时代出现过。

　　全球各地同时收到相同频率的脉冲信号。
　　冰岛火山群开始共振。
　　南太平洋的海沟升起白色气柱。
　　秘鲁的地脉发光。
　　中国西北的岩层出现细微裂隙。

　　世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身体，被唤醒了深层神经。

　　与此同时，逐星的精神被拉进黑暗的空间。
　　他脚下没有地面。
　　周围是一片漂浮的碎片，像是被神摧毁后残留的世界。
　　每一片都闪着微弱神光，表面刻着已经失去名字的文明纹路。

　　远处，一具巨大的骸骨横卧在光影之间。
　　它的骨架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
　　形状更像是象征性的结构体。
　　一种概念化的神体。
　　胸腔中央有一道裂缝，隐约闪烁着和逐星胸口相同的纹理。

　　林逐星意识到那就是沉默时代之后，被诸神封印的混沌源核。
　　它破碎过。衰竭过。沉睡了千年。
　　如今正被他的出现重新激活。

　　突然大量古老影像冲入他的记忆。
　　诸神的战场。世界的崩塌。混沌的扩散。信仰的消失。
　　诸神为压制虚空脉动，不得不自断部分神格，将其封入载体，等待某日重组。

　　那个载体就是他。

　　现实中，基地隔离室的墙壁因能量震荡而扭曲。
　　灯光急闪。
　　众人只看见林逐星的身体悬浮半空，胸口纹理亮到刺眼。

　　他猛地睁开眼，像从溺水中爬回现实。

　　控制室广播立刻响起。
　　地表震动达到新峰值。
　　不明能量波持续暴走。
　　全球站点濒临崩溃。

　　而林逐星却冷静地说出一句震撼所有人的话。

　　他听见混沌真正的自述。
　　不是恐吓。不是仇恨。
　　而是诉求。

　　「它想回到世界的中心。」

　　更恐怖的是，他察觉其中的真相。
　　混沌不是毁灭者。
　　它可能是世界的最初秩序之一。
　　诸神根本没理解过它。
　　神话时代的末日，也许正由于诸神试图掌控原初能量而引发。

　　控制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等待他继续。

　　林逐星抬眼，胸口纹理再次跳动，与全球震波同步。

　　「诸神的灭亡，是因为他们破坏了原始平衡。
　　现在它醒来，要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混沌正在突破地底。」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大地传来深沉如咆哮的震鸣。

　　地球正在回应混沌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