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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糖炒栗子 又是一年秋 ...

  •   燕厦述职完在皇城边转悠,被巡逻的禁军拦了——他玄甲没卸,腰间还挂着苍云的制式刀,甲片缝里沾着未化的秋霜,在文官扎堆的地方太扎眼。
      正僵着,赵承德的声音从后头来:“这位是苍云军的督粮官,是要去我那办事。”
      他手里拿件厚披风,不由分说往燕厦肩上搭:“宫里规矩多,你这样晃,明天就有御史参你失仪。”
      燕厦低头拽了拽披风角,闻着上头有淡淡的桂花香混着松烟墨味。

      赵承德带他回自己的小院子,院里摆着架旧琴,案上堆着乐谱和几本兵书,阶前落了层薄脆的梧桐叶。燕厦指了指兵书:“你还看这个?”
      赵承德倒了杯热茶递过去:“你寄给我信里总提秋防怎么布、粮草怎么防冻,我看不懂,就翻了翻。”

      燕厦和属下们住驿馆,赵承德常借着送文书来,有时带两碟京里的吃食,有时带着琴来弹琴。燕厦总听着听着就走神——赵承德弹琴时指尖弯着,想起当年赵承德教他写毛笔字时他的手搭在自己手背上,指腹有层薄茧。

      有次赵承德弹到一半,弦断了一根。燕厦伸手想接断弦,被他按住:“别碰,弦尖刮手。”说着从摸出块细布,慢条斯理地缠断弦的头。
      燕厦看着他指尖的动作,突然说:“这时节忻州的枫叶正红,风一吹,像撒了把火。”
      赵承德缠弦的手顿了顿:“嗯,信里写过。”
      燕厦又说:“比长安的枫叶野。”

      他没接话,只把断弦放在案角,琴上留着半阙没弹完的《秋宵步月》。

      燕厦要回苍云的前一晚赵承德又来了,没带琴,只抱了床厚棉褥:“听说雁门比去年冷,这个塞你屋里。”燕厦接过褥子,摸出个小木盒递他——是块暖玉,被他磨得光溜,玉上还留着点体温:“今夏在市集买的,想来你会喜欢。”
      赵承德捏着玉,指尖贴在玉上的温度,抬头看燕厦:“归期定了吗?”燕厦靠在门框上,外头的月光照在他玄甲的纹路里,地上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打旋:“明年这时吧。”
      没说“等我”,也没说“我等你”。赵承德把玉揣进袖袋,转身时说了句:“《关山月》我练了,下次弹给你听,不错音。”
      燕厦没应,只看着他的背影融进巷口的月色里,抬手按了按肩上那件没还的披风,披风上的香味已经几乎散尽。

      来年秋天,燕厦没按时回。赵承德在院子里扫了扫梧桐叶,琴案上多了封没寄出的信,只写了一句:“桂花开尽了。”
      直到初冬,他在春明门又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燕厦穿着身墨色常服,肩上披着去岁的披风,手里提着个布包,里头是雁门那的野山枣干。他鬓角沾了点的细雪,一眼就对上赵承德的目光。

      “好久不见,”燕霞笑着,“我从雁门带了枣干回来。”

      赵承德走过去:“枣干给我,回去我泡给你喝。”

      燕厦跟着他回到小院,院中琴案边摆着个暖炉,旁边还有个小瓦罐,里面装着糖炒栗子。

      “去年的披风没还,”燕厦忽然扯了扯肩上的披风,“沾了雁门关的风,你不嫌弃?”赵承德正捡栗子的手顿了顿,把剥好的一颗塞他手里。

      “总比空着肩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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