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收你为徒 喜丧共演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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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祁夙霜轻轻开口，语气带着点疑问。
“我想选你。”他的声音不大，只够他们两人听见。
面前少年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
“此次偶遇，实乃机缘。”
第二次，音量陡然提升，祁夙霜清哑嗓音在整个大殿回荡。他终于唤出那个名字：“越执明，你可愿成为我祁夙霜门下首徒，关门弟子？”
越执明抬起头，
他眸子看不出阴晴，面容却笑得光辉灿烂，好像遇见天大的喜事，下一秒就要和心上人拜堂成亲，送入洞房了。
他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身上余痛仍未消褪，他身上的外袍因僵硬的动作滑落。直到二人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近，越执明就站在祁夙霜面前，脚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两人都可以感到彼此的鼻息，灼热而不规律。
他离得太近了。祁夙霜脸上出现困惑，很淡很浅。
“噗通——！”
越执明毫无征兆跪在祁夙霜脚边。
越执明可算明白了。
扰乱天下的魔尊被祁夙霜一剑诛杀重生回到少年时后，这位正道仙长竟也重生了？！此时世间可无什么越执明，十五岁的他还是蕴福客栈的傻阿明。祁夙霜知晓，除非他也是重生而来。
况且看样子他是真想履行那句咬牙切齿的“来生渡你”，故而乘人之危，收为徒弟，养在膝下。于是他此生就要作为祁夙霜证明自己是个好人的工具了？
真没意思，但好像更有意思了。
搅动天下的魔尊，前生不才，除了杀人放火也身无长物 ，唯一还算得意的，便是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陪你玩。
少年清俊的面容却仍带着稚气，眼角一片湿漉的水红，几滴清泪溢出来，不受控制在苍白的肌肤上滑落。
小小的身躯跪在祁夙霜脚边，破烂的衣物漏出他分明的锁骨。少年抬头仰视着高高在上仙君，喉结动了又动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双眸子泪水横流，映得瞳底晶莹剔透，无声无息。
越执明这才发现，原来祁夙霜腰间的铃铛一共有七个。
欣喜若狂，喜极生悲。他开口嗓音发紧，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您真的要收我为徒弟？我这样的微末小人……”
“若您不嫌弃，弟子越执明，拜见师尊！”
师徒你情我愿，祁夙霜伸出手要扶起越执明，却被一声厉喝打断。
“师弟！”柳梦燃慌慌忙忙从高台上走下，“你要收徒，我不反对。可其一，此子来历不明；其二，亲传弟子承担的是传承衣钵的大事，只能从内门弟子中挑选，可此子连我们明心宗弟子都不是，这是违反门规！你当真要如此？”
祁夙霜完全置若罔闻，自顾自双手扶起越执明，少年眼角含泪，被他扶起时差点一个站不稳，一个劲往他身上摔。祁夙霜瞧了瞧大师兄，冷言道：“掌门师尊有训，明心宗素来有教无类，海纳百川，况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有眼缘，何必被条框束缚？岂不本末倒置，错失良机？”
柳梦燃似是被他态度一惊：“师弟，莫非你没看不出来？这孩子身上有魔气。”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他险些被夺舍，魔气未清。”
“不，我是修习医道之人，对灵脉气息之事更加敏锐，他不仅身染魔气，还经脉淤堵，如若修行，需要日日疏通经脉，即便如此，他的灵根也是水火相克而非水火既济，近乎是废灵根了……”
“要做他师尊的是我不是你。”祁夙霜强硬打断他，“这些问题就不劳烦柳师兄考虑了。”
越执明站在一旁，看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不像师兄弟吵架，尤其是祁夙霜反倒像……柳梦燃是仇人似的。
依照前世记忆，这二人关系不是出了名的好吗？
柳梦燃叹了口气：“祁长老，今日是你的大事，想收个弟子，这点权利还是有的。但，就容许师兄再啰嗦一句，你要想好了，师徒结缘，等同介入因果，承担他未来是好是坏的一切造业。你可想好了？”
“我心意已决。”祁夙霜毫不犹豫，紧接便听到越执明拽了下他衣袖，也跟着小声说：“我也愿意。”
不知为何，祁夙霜铃铛又不合时宜的响起。
越执明觉得这铃声也忒烦了。
柳梦燃神色复杂看了一眼祁夙霜，转头对身边弟子嘱咐道：“上心铃吧。”
很快有弟子端来托盘，一个古铜色铃铛安然躺在其中。
祁夙霜拿过铃铛，柳梦燃似是讶然，想要阻拦却没拦下：“你要亲自……”
见祁夙霜如此自然的动作，柳梦燃生生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祁夙霜不会顾及越执明心中惊涛骇浪，审视了眼：“伸手。”
越执明：？
祁夙霜：“照心铃，需要沁血。”
没等越执明回答，祁夙霜从头上取下根发笄，尖侧被他稳稳握在手中，簪子被他顺手附了灵力，散出阵阵寒气。
越执明没法，乖乖把手伸出来。祁夙霜反倒迟迟下不去手了，硬邦邦开口道：“会有些疼。”
“你别紧张。”
“人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少年听了他这话始终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祁夙霜想了又想，最终道：“我会尽量轻一点。”
越执明心头掠过几个大字：祁夙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银簪寒光大胜，簪头划过，只见越执明手心出现一道血痕。
祁夙霜松开他手，把簪子簪入发间，轻轻道：“抬手，握拳，别怕。让血流下来。”
越执明依言照做，血液一点点滴下，深红色，像是明心宗制服的红。
原来是这样，明心宗制服之所以白衣红饰，借的意正是那一朵溅血的白牡丹。
祁夙霜拿出收在手中的照心铃，悬在越执明拳下。
血液一点点滴上铜铃，却没有滑落，而是像被吸收般，被铜铃浸染。
滴落之处，只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是铜锈。
越执明突然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不是寂静无声，而是一片虚无，根本就不存在听觉与五感。
面前祁夙霜眉头紧锁，可就连他的声音也听不到，他似乎张口说了句很短的话，但是，听不到，读唇语好像是：
“别紧张。”
又是别紧张，这人除了这三个字儿，就不会说别的安慰人的话了吗？
“叮——”
一声铃音，像是自身体深处传来。然后听觉回归，五感反倒更加清明。
越执明还没说什么，祁夙霜紧绷的眉头终于有几分舒展：“结束了。”
柳梦燃此前始终眉头紧锁，直到此时他才开口：“越执明，方才祁长老为你系了铃铛，此后他就是你的系铃人。照心铃乃是明心宗圣物，以后你的铃铛若是有丢失、损坏、或一个不小心遇上什么祸事，心念久久波澜不定，师尊他会有所反应。这在明心宗中是莫大的信任与肯定——依你之言，收他为徒。越执明已是明心宗弟子，这些规矩难道不该向他讲解吗？祁长老，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祁夙霜沉默不语。
越执明沉默不语。
——他不是不想说话，他是要被气晕了！
好你个祁夙霜，趁人之危就搞监视？素来只知道明心宗元濯仙君人狠话少，直来直去，再世为人，也开始搞这种心眼子……
重生以来，不眠不休，经历这番波折，越执明只觉眼前闪过阵阵白光，全身一软，径直晕了过去。
……
越执明又从黑暗中醒来，只觉得浑身都疼。
床倒是软，锦背上都带着清香，就是贴身的衣服还是那样粗糙。
越执明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冷笑三声，直起了身子。
怎么不点灯。
屋里暗且空旷，他所在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低头一看鞋子不知道去哪里了，八成是被那位仙长扔了。唉，越执明有点遗憾，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人都带回来了，鞋也帮忙脱了，床都睡了，为什么就不能给他换身舒服点的衣服呢？明心宗欠那一点布料吗？
越执明下意识抬手，却见手腕上刀痕倒是被人好好包扎了起来，掌心的伤口也有用过灵力的痕迹，此刻已不怎么痛了。
身上酸痛消了些后他开始下床摸索，借着月光走出连灯都没有的小房间，走到了院子里。说是院子，却并无院墙，只是正对着云海的一片平台。角落种着几棵遮天蔽日的青松。月光在地上留下影影绰绰的影子。越执明抬头仰望，顿觉这样的景色好久不见。
魔域荒原，他的魔王宫之上，也时常悬着这一轮静谧皎洁的苍月。
分明才过去三天，却觉得那些离现在不远的记忆也开始褪色了。
这就是所谓恍如隔世吧。
松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旁配了几个圆凳。
圆凳上坐着个人。
祁夙霜听到身后脚步声，察觉到越执明醒来，身体微微一动：“越执明？”
越执明噤若寒蝉，站在远处也不敢走近了，只是小声的呢喃：“仙……仙尊……”
祁夙霜微微侧过身：“你我有缘，我既然收你为徒，你该叫我师尊才是。”
师尊？有缘？
越执明默默在心中咀嚼这两个词只觉十分讽刺，他一字一顿：“师、尊。”
“我鞋呢？”
“那个，师尊。我的……衣服，破了，和，鞋子。”
越执明语气扭扭捏捏，温言软语的求着祁夙霜：“求您，也顺道赐我两件换洗的衣物吧。”
祁夙霜蹙了蹙眉：“明日会有人送来。”
他对此似乎有些抵触，越执明反倒起了兴致。越执明可怜巴巴：“可是我现在就很冷。”
“回床上休息吧。
“师尊我刚醒。”
越执明看着祁夙霜脸色愈发难看，眼神湿漉漉一直迎着他隐隐抵触的目光：“师尊，我只要您不穿的旧衣服……”
祁夙霜你就谢谢我吧。越执明暗笑。
看在宵练的面子上，我没提出要抱着你取暖看你什么反应已经很给你脸了。
“……等着。”祁夙霜艰难挤出两个字。
他转身回屋，明显情非所愿。越执明得寸进尺：“还有鞋呢，师尊可别忘了。”
越执明一时愣了愣，才觉好笑。片刻后祁夙霜不情不愿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些明显长久不穿的年少衣履。他把衣物放在桌上：“明日会有人送你的弟子服制来，你即刻换上。”
真有衣服啊。
越执明眼前一亮，看看衣服又祁夙霜，欣喜道：“多谢师尊！明日我有了其他衣服就会脱下来的！到时候洗好了再还给你！我会洗得……”
“烧掉。”
祁夙霜打断他的话，又好像怕他没听清，放慢语速又道：“我说，烧、掉。”
越执明一愣，而后笑得眉眼弯弯，眼睛眯成线：“好哦。”
俨然是不管师尊说什么都诚恳认同的小徒弟。
祁夙霜又问：“还有一事。昨日，你为何出现在西峰之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