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破禁制初试魔功 有东西甜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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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夙霜轻叹了口气，极小的无可奈何冷笑一声。
他缓缓走下台阶，走向越执明，直至二人只隔着一级台阶，一高一矮的身影对比分明，才开口道：“明心宗山门看似畅通无阻，实则设有禁制，某些特殊的人经过便会惊动禁制。”祁夙霜将“特殊的人”这四字咬得极重。
“你说，没有我的许可，你偷偷下山去做什么？”
黑夜里，越执明仅能看清那双注视着他的，专注的眼睛：“您就是为了这点事儿，拖着病体来堵我吗？”
祁夙霜：“……”
“我察觉到你很快又上山了。”
越执明听出了言外之意：否则，我会亲自去抓你。
越执明倒也懒得藏着掖着，把油纸包拆开往前一递：“我就是为了这个啊。”
“玫瑰酥！您可以吃这个，我记得！”
淡黄的油纸上，三个凉透的玫瑰酥安静的躺在里头。玫瑰酥是开酥类点心，凉了后酥皮有些塌了，不复刚出炉时的蓬松酥脆。玫瑰酱的内馅汁水沁出来，酥皮又被泡得有点湿哒哒的，呈现出斑驳的暗红色。
越执明把玫瑰酥递到祁夙霜眼前，语气热切而赤诚：“拜师那天您吃了一个，没有不舒服也没有晕。弟子因糕点惹了祸端，害得您不舒服……糕点的错，也该有糕点来结束。”
祁夙霜：“……你打的什么算盘。”
越执明腆着一张脸：“吃了我的糕点，就不许生气了。”
祁夙霜：“……你真敢说。”
越执明不语，执拗望着他，把糕点又往他神前凑了凑。
夜风忽而迅疾，吹得树枝沙沙作响，自然的韵律中似乎又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微弱铃声。天幕已然完全漆黑，皓月未升，星子明亮。山路上仅有两人。
与人独处的准则是最怕气氛突然安静，又怕气氛一直不安静。
祁夙霜本来是有些生气的，未得允许便擅离宗门，这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可看他气喘吁吁的模样，手里护着的糕点，满脸狼狈还不忘讨价还价的一丝狡黠，他却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耳侧声响不歇，心跳漏了几拍都数不清了。
越执明见他不说话，手又往前凑了凑：“我的腿脚慢，不像您可以御剑飞行，这玫瑰酥……已经有些凉了。我不知道味道会不会受影响，您尝尝？”
祁夙霜还是有些狐疑。
越执明语气变得可怜起来，捧着糕点的手塌了塌：“我好不容易买来的……您不要拒绝我……”
祁夙霜看着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他轻轻捏起了一块玫瑰酥。
玫瑰酥凉了之后失去了入口酥脆的轻盈，玫瑰酱的清甜也变得浓郁，甚至有些发腻。相比刚出炉时，味道实在大打折扣。
越执明看着祁夙霜喉结一滑把那口糕点咽了下去，满怀期待问：“怎么样？”
“凉了。”祁夙霜如实回答。
越执明有些不开心，皱眉了一瞬，把油纸重新包起来，不由分数塞到祁夙霜手中。语气慢下来，一字一句说：“我想知道师尊都能吃什么东西。”
“我要买给您，或者我自己做给您吃。”
“……你还会做饭？”
“会呀会呀，我以前在客栈的时候经常帮厨，切菜洗碗，我什么都会做，食材有限也可以做出好吃的……”
祁夙霜五指收紧了手中的油纸包，打断他：“……不需要。”
“那您需要什么。”
他说这话时神情中没有半分讨好，没有犹豫的回复甚至带着淡淡的要求意味，单纯的表达着一个愿望：我想让你好吃的东西。
祁夙霜没有回答。
他转身向山上走去：“天黑了，回去吧。”
祁夙霜走了几阶，越执明没有跟上来。他还站在原地。
祁夙霜正想叫他，身后那人却突然出了声：“我会听你的话的！”
祁夙霜脚步一顿，蓦然回首。
越执明仰头望着他，如水的月光被他尽数收在眼底，让他的眼睛分外闪亮。一起被收进去，还有祁夙霜模糊的影子。
像是怕他听不清，越执明又笑着重复了一遍，清澈而决绝的声音像是泉水那般：“我以后，会听你的话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急切一股脑说完了下面的话，像是怕被谁打断：“师尊，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让我早起我就早起，让我识字就识字，让我练剑就练剑。我会努力修炼，努力长大，努力准备参加大比。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不会辜负你的期待。我要成为你那样的强者，我要做明心宗最闪耀的弟子，我要让全天下知道越执明的名字，让全天下知道他的师傅是祁夙霜。”
祁夙霜刚要说什么，越执明却大大咧咧笑了一下。他笑得用力过猛，在月光下露出两条白牙，有点丑。越执明不再停留，脚步飞快踩着石阶一路小跑，和祁夙霜擦肩而过，嘴里念念有词：“回家回家……我要回去。我明天还要早起，师尊，你快点儿啊！”
脚步哒哒哒远去了。
回家。
祁夙霜满腔的话，满腔的疑惑，忽然懒得说了，闷着的火，就像轻轻被两点雨滴浇灭。
其实他那么笑不好看。祁夙霜想。
他缓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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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月转瞬即逝。
越执明在祁夙霜的特训下成功学会了明心剑谱的第一本，达到了整整的……炼气两阶，光荣成为此次三派大比最不被看好的选手之一。本来此等修为的弟子压根不可能得到大比的参赛资格，奈何自家师尊面子大，硬是把他塞了进去。
但在背地里，这六个月井连波与那天降少女的爱情突飞猛进，日日厮混，越执明发自内心的为他们高兴，努力顶班，成人之美。此等功绩，老天有眼，赐他魔功初成，成功突破15层禁制。
浮黎历法一千零六十四年，十月初三，由明心宗、苍曦门、浮黎境轮流举办的三派大比正式开始，此次的主办方是明心宗。
三派大比只是一个习惯上的称呼，实则并不排除其他中小门派前来参加。越执明本以为明心宗独占一个五蕴山地方已经够大，没想到还是见到人从众的奇景。他艰难的挤在大殿前广场的人群里。
此时的越执明已不复旧时干瘦苦瓜的可怜样。少年人的身体得了营养与灵力的滋润，长得飞快，他高了不少，看得出还能再抽条。高高的马尾用红绳绑起，余下的流苏行动间便一晃一晃，映在那张明净秀逸的脸上，多了几分洒脱和灵动，便如静水映桃枝摇曳，无端就在观者心头落下几片花瓣。即使穿着明心宗那身红白制服也能看出身上那干练而精瘦的肌肉。整个人比前世魔尊更多了几分阳光少了几分阴鸷，多了些对万物有热切期待的风流，少了些一切欲望被满足后的疲倦。
半年似乎改变了很多事。
“井师兄！井师兄！”越执明在人群里高声喊着，“我在这儿，你别动，我去找你！”
站在观众席高处的井连波看越执明朝自己一点点挪过来，忍不住感叹：“我滴乖乖……小祖宗，你咋这么淡定？”
越执明好容易挤过来，把拿来的橘子扔到他手里：“你觉得我该慌？”
井连波没接，反倒大失所望：“上面这对比完之后就是你了啊！虽说只是第一轮，但你好歹认真点吧！你师尊可是历届大比的第一！筑基起参加的五届未尝一败，也就今年晋升才不参加了……你身为亲传弟子不能给他丢脸，更不能给我们明心宗丢脸！！”
越执明捡起橘子撇撇嘴，边剥边道：“有心无力，我急个什么劲啊～还不是我那师尊非要赶鸭子上架，你看我修为，就是凑数一轮游的。一会直接认输就行啦。我急什么？”
井连波感叹越执明的好心态，顺便感叹他说的是人话吗？水火相克，近乎废灵根，没爆体而亡能修炼就算了，六个月炼气二阶，已是飞似的速度，可见五长老对这位小弟子平日中没少灵丹妙药经脉调养。井连波又忍不住八卦道：“这次浮黎境也派了人过来。”
“嗯。毕竟是仙门盛会嘛。”
“不不不，没这么简单。”井连波讳莫如深，“你可听说过……司明国皇室与浮黎境的神秘交易？”
越执明当然知道。
浮黎境号称不问凡事，只窥天命，一心探玄机，实则凭借他们那颗全知的神奇血石稳居天下第一情报头子的宝座，完事儿还要装得仙风道骨，尤其与那人间第一大国司明国格外腻歪。官方说法是“天命的一部分”。一个修仙门派，跑去干涉人间的王朝兴衰，实在好笑。
越执明当魔尊的时候也不喜和这个门派打交道，他们弟子少，行事神秘，很少出手斩妖除魔，要说和越执明没什么摩擦，但他们不卖情报给魔界中人，越执明却总有方法弄到，气得他们在魔界贴大字报，说免费赐给越执明一个情报：你快死了，行事别太嚣张。
越执明不信这个邪，乃至跃跃欲试。于是使了点小手段让那天所有浮黎境弟子打开星盘映出的并非满天星斗，而是一个含笑的影子
影子说：情报都送到大门口了，浮黎境就是懂人心。我快死了？那我很期待这一天哦。
那天，许多胆小的浮黎境弟子不慎摔坏了他们的赖以为生的星盘，魔尊就这么笑眯眯的弄哭了很多小朋友。
越执明十分得意，然后，他就迎来了祁夙霜。
……这么看这浮黎境也是有点本事的。此时的越执明不禁感叹。
井连波最后总结：“……总之，这次比拼的弟子里头，有司明皇室的人！”
“浮黎境和司明国啊……”越执明拿出自己的名牌一看，上面写着：
明心宗越执明炼气二阶
对
浮黎境李飞云炼气三阶
越执明看了眼对手这令人汗颜的境界，可以，这八成也是个关系户。
司明国那俩皇子公主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司明云桑？司明月栾？
井连波激动摇越执明手臂，嘟囔着“这可是大新闻”“微服私访，就像话本一样啊！”越执明寻思着事，敷衍点头。这时，那井连波却突然不摇了，刷得一下甩开他手。
“怎么了师兄。”
井连波语气战战兢兢：“你你你……五长老在看我。”
这话惹得越执明想笑，他止住住思绪，侧了身子趴在他耳边：“师兄别自作多情，他是在找我。”
而后他倏然一笑，拉开身位：“那我去找我师尊啦！”
比拼即将开始。祁夙霜坐于擂台正对面观赛。
前世他身为长老未曾参加此次大比，除开幕外全程游离赛程之外，并未出席。这在今生却造成了小小的麻烦，除最终的前三甲名额外，他对比赛过程一概不知。
祁夙霜看越执明走过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朗声道：“师尊。”
祁夙霜对他点点头：“台上二人结束后便是你了。你与对手虽有境界差异，但并非不能取胜，尽力而为就好。比试虽无无时间限制，但你要点到为止，不可使用杀招，不可伤人。”
越执明点点头：“我都听您的。”
三派大比规则简单，25岁以下弟子都可参加，各派内部决定参赛人员，所有比试都无时间限制，但绝大多数比试都会在一到两炷香时间内完赛。不过倒是有个有趣的记录——十四岁刚刚筑基的祁夙霜第一次参加大比，在决赛局遇见了某个浮黎境弟子。二人年龄相仿，境界相似，都是千年难一遇的天才，偏二人又都是沉默寡言却胜负心强的性格，都是一路跨境界过关斩将上来的，最终关头，谁也不愿意认输，于是那场决赛局，足足打了五个时辰。
创下了大比千百年以来的记录。
最终，浮黎境弟子体力不支，惜败于明心宗祁夙霜，夺得第二。
据有人说，那浮黎境弟子当场就哭了。也是十几岁的少年，本来剑都拿不稳，强撑着颤颤巍巍的站着，一张俊俏冷脸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在裁判宣读胜负方后无声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那叫让人于心不忍，裁判和一众长老观众都无所适从，纷纷看向胜者祁夙霜——人是你打哭的，好歹给个反应？鼓励一句，安慰一句，哪怕只是说句“胜负只是一时”呢？
谁知那祁夙霜冷眼瞧了浮黎境弟子一会儿，又扫了眼不知所措望着自己的长老们，说了句：“输了就是输了。”然后居然拍拍屁股当场走人了！
两个少年，刀光剑影打了五个时辰。最终结果却是败者泪洒擂台，而胜者冷漠离去。
后来的四届大比，祁夙霜又与浮黎境弟子顶峰相见，争夺魁首，每每都是一个时辰起步的拉锯战——浮黎境弟子未尝一胜，祁夙霜未尝一败。
领奖台上，祁夙霜依旧面无表情，浮黎境弟子也不再哭了，他昂首挺胸站在冰块儿脸祁夙霜身侧，倒是比他还冷上三分。
有好事者便说：祁夙霜无情的打碎了浮黎境掌门首徒游远梓的梦想，若是有朝一日游远梓堕魔，那必定有祁夙霜的一份责任。
恰此时，台上的战斗胜负已分。祁夙霜道：“轮到你了。
“嗯。”
“紧张吗？”
“紧张。”越执明装出恰到好处的腼腆：“不过一想到师尊会一直看着我，我便不紧张了。”
只见上一组清场后李飞云提着把剑大摇大摆便走上高台。另一侧的观众席上，有两位少女在为他加油打气。
“小云，加油！小云，加油！”一白衣少女兴高采烈。
“云公子……加油……云公子……加油……”一绿衣少女兴致缺缺。
越执明见此笑道：“师尊，要不然您也给我加个油？”
祁夙霜：……
不吭声，又是不吭声。越执明也不恼，拍拍衣襟也跟着上台，大步还未迈出去，身后之人却小声道：
“加油。”
越执明微微一怔，转头报以灿烂的微笑，红绦飞扬：“当然！”
越执明对李飞云，二人站在比武台上静待比试开始。越执明饶有兴趣打量着眼前人，他方才没看清，此刻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的那把剑。
那剑粗看只是寻常铁剑，但近距离才能发现剑锋上有一道绛红色的痕迹。
越执明眯了眯眼。
那不是装饰。
越执明脸上漾开懒懒的笑，魔尊的直觉不会错——那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汪血。
“李公子，您这剑不错啊。”
李飞云也笑了：“越公子眼光好，运气也好，却又不好……”
“哦？何出此言。”
李飞云简直是在炫耀：“本公子的剑不小心断了，比试匆忙，便借用我家大师兄的剑，这剑可不是寻常之物，越公子，小心哦。”
浮黎境大师兄？游远梓。越执明回忆，他那剑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是，悬绛？
李飞云言语张扬，不过越执明倒也没打算认真比，他笑了笑：“请李公子赐教。”
“咚——”
铜锣声音响彻，比赛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破禁制初试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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