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栈》云渡长洲

7、团圆饭

　　除夕这天，两人起了个大早，驱车去综合市场买菜。
　　一般的食材在离家近的菜市就能备好，但像作为压轴食材的鱼鲜肉食，追求品质的话只能去大市场。早买了怕不新鲜，只能当天去。
　　虽然是大年夜，市场里仍然人挤人。伯邑考在前面开路，目的明确直奔各档口拣选，崇应彪不会做饭，负责跟在后面付钱。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轮到熟食档口，他就挤在窗口指指点点：“糖水南瓜红枣要的，姬发小孩子喜欢吃，酱香牛肉称半斤，爆鱼来点，糯米藕给我拿一个，凉拌蚕豆少拿点。哥酸辣鸡爪你吃不吃？哦菜够了，那行就这些。”
　　又去卖甜白酒的摊位称酒，酒糟单独装满满一碗，再来一大瓶纯酒液，糯米和桂花在塑料瓶里晃悠，沉甸甸拎在手上回家。
　　姬发一家晚上也来一起吃团圆饭。堂叔姬昌和婶婶太姒一个大学教授一个古建筑研究专家，搞起学问来是一套接一套，下厨房是一个赛一个的不行，最拿手的就是炒青菜和炒白菜，吃肉全靠买现成熟食。平时这么对付也就算了，可今晚是除夕，只能仰仗大厨伯邑考。
　　一家三口下午早早就来帮忙，凉菜先上桌，盐水河虾、葱油莴苣丝、还有买的各类熟食切好装盘，摆成一个花瓣造型放在最外围，里面留着位置给后做的热菜。
　　老鹅松茸煲已经放在灶上炖了，崇应彪和姬发张着嗷嗷待哺两张嘴在厨房，伯邑考煎春卷给他们垫肚子。豆沙的塞进崇应彪嘴里，青菜碎肉的塞进姬发嘴里，太姒进来拿碗筷，拎着姬发让他别在厨房挡地方，自己也跟着旋风似的出去了。
　　伯邑考给崇应彪介绍：
　　“这个是和和圆圆。”
　　好，姬昌来把莼菜鱼圆端出去。
　　又说：“这个是杏雨梨云。”
　　这次是崇应彪传菜，但他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毛蟹烧素几爆鱼要叫这个名字啊？”
　　就跟莲子虾仁白果莴苣片混在一起炒要叫水乡人家一样，杏雨梨云出处早已不可考，但并不妨碍好吃，所以也不必计较。
　　菜终于上齐，栗子鸡挨着红烧蹄髈，鸡汤百叶挤着八宝饭，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饭桌边。
　　姬昌率先举杯：
　　“历添新岁月，春满旧山河，我祝福大家既要今朝醉，也要万年长，福启新岁，万事顺遂！”
　　太姒也说：
　　“还得感谢我们的大厨小考，新的一年也祝你和小彪和和美美，幸福久久！”
　　姬发的声音也很响亮：
　　“新的一年，我祝爸爸、妈妈、哥哥、崇...呃还有嫂嫂，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伯邑考和崇应彪都含笑应了，也献上祝酒词。
　　甜米酒和蜜水没什么区别，姬发也能少喝一些。五只杯子碰在一起，这一杯大家都干了。
　　晚八点，伯邑考准时打开电视。
　　春晚已经开场。虽然没人看，但作为团圆饭的背景音还是不错。
　　热热闹闹的金蛇狂舞音乐声里，姬昌喝米酒已经有点上头，酡红着脸跟老婆回忆恋爱岁月，太姒捏着他大腿上狠掐一把，使他发出一声怪叫。
　　姬发拿勺子舀八宝饭的甜汤喝，里面的葡萄干被泡得舒展开，嚼一嚼可以爆汁。他很喜欢，一粒粒挑出来单独吃。
　　伯邑考和崇应彪早就腻腻乎乎靠在一起，你给我剥虾我给你夹菜，桌下两只手还要牵在一起，左手捏捏右手，右手捏捏左手。
　　一声爆竹在窗外炸开。
　　这是这一年的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