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栈》云渡长洲

5、打年糕

　　快到年底的时候，镇子里的年糕坊就会开业。三间打通的青砖大瓦房从早到晚热气腾腾。机器和蒸笼工坊出，但是米面得自带，付一点加工费即可。附近退休的爷叔嬢嬢们都来帮忙，赚点闲钱。
　　大家伙热热闹闹聚在一起，边干活边聊天，话题从俄罗斯大选跳到最近青菜价涨两毛，又在老王家女儿海外留学归来夺得家族企业踢异母弟弟出局和寡居多年孙姨夕阳展风采同时date三老伯哪个更劲爆之间争论不休，聊到激动处把放年糕的木板捶得哐哐响，吓路过的人一跳。
　　崇应彪跑去探风头，再颠颠跑回来跟伯邑考报告：哥他们会把年糕做成一条龙诶！那——么长一条，扭着放在在那种竹编的圆盘子里，这个怎么吃啊，咱们家做不做？
　　“做啊，你说的那个叫土龙，是用来供的，不吃。”伯邑考正在整理堂叔叫姬发送来的糯米。米是今年新收的，颗颗饱满，在他指尖跳跃，崇应彪看得入迷。
　　两人带着自家新米去年糕坊排队，看到先要把米打成粉，再把米粉放到杉木桶里去蒸。
　　“后朝来拿！你家还早着！”帮活嬢嬢拿几根纳鞋底的线拧成一股，手头飞快的裁压好条的年糕。
　　这种场合是她们的战场，后生仔是没有讲话余地的。二人只好讷讷称是，在腾腾的蒸汽里蹑手蹑脚离开。
　　没想到几天后领回来的不光有年糕，还有几大簸箕粽叶垫着的团子，说是用打年糕剩下的米粉做的。
　　嬢嬢原话是这样讲的：“谁家过年不吃团子？小孩子家家这个都想不到！”
　　尖顶的是萝卜丝肉馅，豆沙馅的会在团子上点红做标记，青菜馅是圆的，芝麻馅则是扁圆的。这似乎是俗世通用的准则，多少年都是这样下来的。
　　细长条一圈圈盘好的土龙被供到灶王爷像下，伯邑考捡出一条年糕切成方形薄片，用油稍微煎至两面金黄，蘸上白糖给崇应彪吃。
　　酥脆的壳咬开是年糕的糯，米粉的天然香气和甜蜜白糖的在口中共舞，崇应彪吃的简直要流泪。
　　晚饭是煮在粥里的团子。因为放了团子，粥就做的很稀，崇应彪夹着团子咬开，白萝卜丝肉馅用猪油调和，水磨米粉的外皮做的那么嫩，一口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又咸又香又滑又嫩，那滋味，哇——
　　芝麻馅又是另一种风味，炒得香喷喷的熟芝麻和白糖拌在一起，捏成硬邦邦的圆球包进团子里，一煮熟就全部融化，刚咬破馅就溢出来，吸溜吸溜全顺进肚子里，吃两口团子喝一口粥汤，能把人美翻了。
　　第二天伯邑考又从早市带回一把新鲜无比的荠菜，择掉老叶子后汆烫。
　　荠菜、切成拇指大小的年糕、冬笋、猪五花，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在热锅里翻炒再翻炒，撒一把味精撒一把盐，收火前再放一点点老抽提鲜，盛盘上桌。
　　总而言之，年糕和团子一直出了正月，才陆陆续续从家里的饭桌上消失。崇应彪倒是没什么意见，虽然主材不变，但菜式花样翻新，是怎么也吃不腻的。
　　倒是伯邑考有些心虚，毕竟做饭的人偶尔也想要偷懒嘛，煮团子当饭吃真的很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