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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猝然见到皇上,湘嫔显得有些心虚,连忙蹲下行礼:“嫔妾参见皇上。”

      她四下乱瞟了几下,很快反应过来是白贵人将杨妃喊了过来,而皇上恰好在杨妃宫中,这才一同前来。

      怪不得白贵人有恃无恐,湘嫔懊恼地咬了咬唇。

      楚玉裳和白贵人、蒋美人也跟着蹲下:“嫔妾参见皇上、杨妃娘娘。”

      杨妃看向萧元恪,目光询问,萧元恪好似对这副场面隐隐不耐,冷淡道:“起吧。”

      小折子见这雪下得突然,使眼色让宫女过去给主子们举伞,之后全当自己是个木头人。

      前些日子皇上才生气地将楚常在的牙牌撤下去,现在不期然遇见,还不知怎么勾起之前的不快。

      楚常在可真倒霉,至少得等皇上忘了将玉瓶送给杨妃娘娘的事啊。

      不过站在楚常在这边,或许还没发现皇上冷落了她,更不可能知道皇上不高兴的缘由了。

      楚玉裳起身后,缓缓垂下眼睫,恹恹地等候发落。

      这一切设计地都很好,唯独漏了萧元恪。

      破天荒的,萧元恪竟在杨妃宫中,又起兴亲自来了御花园。

      若不然,有杨妃娘娘在,湘嫔和蒋美人哪有翻身的余地,之后蒋美人也会躲着她走。

      可现在,她想起了得罪过萧元恪的事,萧元恪也知道她想起了那件事,恼羞成怒之下恐怕会各打二十大板。

      楚玉裳几乎已经预见了蒋美人之后会怎样春风得意,不知疲倦地凑上来。

      杨妃问白贵人:“怎么回事?”

      湘嫔插话道:“回杨妃娘娘的话,是蒋美人和楚常在二人起了口角,白贵人护楚常在心切,赏了蒋美人一巴掌。”

      蒋美人适时将红肿的侧脸露出来,心里既在祈求这件事赶紧糊弄过去,又想让白贵人和楚常在受惩处。

      毕竟白贵人甩那一巴掌是用了力道的,想想真是不甘。

      “——是蒋美人让宫女按住我,想打我,白贵人看见了这才还手,并非简单的口角。嫔妾和蒋美人在此之前就有龌龊,请皇上明鉴。”

      楚玉裳眨了眨眼,没能眨掉眼睫上的泪珠,只好尽量不带任何委屈的陈述。

      她声音不高,却恰到好处压过了湘嫔的声音,将一应罪责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萧元恪目光微动,没错过楚玉裳从泪眼朦胧到不卑不亢的转变。

      全因他的出现。

      柔弱没有了,委屈没有了,脊背却挺得笔直。

      蒋美人睁大眼睛,极力显示着自己的无辜,殷切地看向皇上:“这是误会。”

      白贵人讥讽出声:“什么误会,问问你身边的宫女不就一切都明了了?”

      “什么时候,区区一个美人能让人按住常在动私刑了。”白贵人深吸一口气,向皇上和杨妃的方向重新行礼道,“皇上,杨妃娘娘,嫔妾是回敬了蒋美人一巴掌,嫔妾有错,也不辩解,请皇上责罚。”

      楚玉裳闻言走到白贵人身边,干脆利落跪了下去。

      杨妃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这样的犟种宫中竟然有两个。

      蒋美人身边的吉祥锦绣双臂微颤,终是扛不住压力跪下。

      吉祥生出冷汗:“是、白贵人、楚常在说得都是真的。”

      锦绣哭道:“奴婢们也是奉主子的命令,奴婢们不敢违背美人。”

      湘嫔见此也不挣扎了,扶着额角道:“嫔妾来得有些晚了,对其中缘由也不甚清楚,见三人中唯有蒋美人受伤,这才急了。”

      杨妃眉头一挑:“不清楚缘由,竟也争着抢着回话?湘嫔,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再关心蒋美人也不要失了分寸。”

      湘嫔的脸色不太好,但皇上在这儿,到底是忍了下来。

      蒋美人这下也不敢看皇上了,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楚玉裳和白贵人就这么如出一辙冷着脸,面上仅余些对皇上和杨妃的尊敬。

      有错,但又挑不出什么错。

      杨妃在心里摇了摇头,道了两声冤孽,恳切地看向萧元恪:“皇上。”

      萧元恪冷眼瞧向湘嫔和蒋美人:“蒋氏狂妄放肆,即刻起降为宝林,再不准出现在朕面前。湘嫔,回宫思过,什么时候学会好好说话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萧元恪便拂袖离开,杨妃低声交代二人道:“还不快起来。”又甩下一记你们二人给我等着的眼神,便匆匆跟上皇上的步伐。

      楚玉裳一怔,看向白贵人。

      白贵人明明方才还一副不屈服的模样,随着皇上和杨妃的离开,便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地站了起来。

      她又去拉楚玉裳:“地上凉,你膝盖不要了?”

      楚玉裳顿时佩服起来,这宫中演技好的何止她一个。

      楚玉裳站好,白芷给她拍了拍衣摆:“奴婢方才没拦住那两个宫女。”

      “不碍事。”

      正要没拦下才好。

      楚玉裳伸手将白芷乱掉的碎发捋到耳后。

      蒋宝林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她还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能欺负一个常在,皇上为什么要因此把她贬为宝林。

      位份高的欺负位份低的,不是天经地义吗?

      谁让位份低的不争气。

      于是蒋宝林也喃喃说了出来。

      白贵人不由纳闷:“宫中能惩罚嫔妃的唯有手握宫权的皇后娘娘,你算什么东西?”

      当然,若是宠妃自然另当别论,例如杨妃娘娘。

      皇后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妃宓妃梅昭仪等人也可以教一教不敬上位的嫔妃规矩。

      只是这样行事,传到皇上太后耳中,终归是不讨喜。

      但一个美人,这样干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湘嫔,早在皇上和杨妃走后,便带着宫人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今后是不能和蒋宝林牵扯在一起了,不然皇上又该想起今日的事。

      想到白贵人和楚常在的行事风格,湘嫔一阵牙疼。

      楚玉裳拉住白贵人:“好了,不必多余跟她说。”

      楚玉裳冷眼看了蒋宝林一眼,可惜了,只是降为宝林。

      蒋宝林堪堪避开楚玉裳的视线。

      她失魂落魄回到自己的住处时,立刻便有殿中省的公公过来,笑眯眯说她身边的宫人多了,将巧儿吉祥锦绣并她熟悉的宫人带走,又重新给她配了沉默寡言的宫女和太监各一名。

      宫室原本的布置也大变样,处处符合一个宝林身份。

      蒋美人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当日下午,楚玉裳和白贵人被叫去了永春宫挨训。

      “娘娘,这事全赖嫔妾,真与白贵人无关。”

      白贵人在一旁猛点头。

      杨妃看着柔柔弱弱的楚玉裳,和不知悔改的白朝梧,几乎一眼就分辨出了哪个是黑芝麻馅儿的。

      “白朝梧,你把楚常在都带坏了!”

      果然,即便是娘娘,气急败坏了也会喊人全名。

      白贵人觉得以杨妃对她本性的了解,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如此便是不想怪罪到楚玉裳身上,于是顺势贫嘴道:“嗯嗯嗯,是是是。”

      楚玉裳愁坏了,疯狂辩解:真是我干的,真是我干的。

      杨妃:不听不听。

      白贵人跟着添乱。

      一番拉扯后,杨妃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大气,叮嘱楚玉裳道:“皇上过两日会翻你的牌子,你做好准备。本宫也跟皇上提过晋一晋你位份的事,虽然皇上不置可否,但你哄一哄他,多半是能成的。”

      楚玉裳被这个惊喜砸懵了。

      晋位份,果然跟着宠妃有肉吃!

      “嫔妾……多谢娘娘。”楚玉裳泪眼盈盈。

      杨妃:“好好争宠便是对本宫的感谢。”

      经此一事,她算是彻底认可了楚玉裳,有计谋又不失底线,即便在皇上面前也没有把罪责全都推到白贵人头上。

      杨妃想到仗着不输于她的宠爱、屡次挑衅她的叶贵嫔,总算是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

      -

      这两天,楚玉裳都呆在披香殿养精蓄锐。

      白芷常往外面跑,着实辛苦,楚玉裳多给了她些银子。

      “蒋宝林彻底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白芷点头:“奴婢觉得是这样的,除了蒋宝林带进宫的婢女,她身边的人全都换了。新来的宫人只会闷头干活,并不理会蒋宝林,蒋宝林故态复萌要责罚宫人,那两人也不吃这一套。”

      “蒋宝林娇弱,力气不及干活的宫人,只得老实了下来。”

      而宝林又属嫔妃最末,她出门也谁都得罪不起了。

      至于湘嫔,正自顾不暇,又怎么会理会让她在皇上面前失了面子的蒋宝林。

      楚玉裳心道,蒋宝林被不许出现在皇上面前,即便仍呆在后宫里,可这跟冷宫又有什么区别?

      蒋宝林也算是重蹈上辈子的命运了。

      楚玉裳感叹着,随手弹了弹琴。

      一曲终,天还未黑,就有太监来传话,说今夜皇上翻了披香殿的牌子。

      白薇满是开心地赏了太监银子,楚玉裳朝外看去,也同他们开心起来。

      御辇到关雎宫时,萧元恪远远便看见了殿前灯笼下,娉婷而立的女子。御辇落地,他几步走过去,牵起楚玉裳的手问:“天冷,怎么不在殿内等着?”

      楚玉裳见萧元恪的态度,不由悄悄松了口气,也佯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地高兴回握住萧元恪的手:“嫔妾带了手炉,皇上,您摸一摸,嫔妾的手是不是一点都不凉。”

      被反握了回来,萧元恪有一瞬的僵硬。

      他亦看出了楚玉裳的想法,装作不知道那事,还和从前一样,柔顺又不乏热情。

      楚玉裳笑着看向萧元恪,捕捉到了他神色上的些许不自然。

      她怎么觉得他这么不怀好意呢。

      进入殿内后,楚玉裳殷勤地奉了茶,将萧元恪的狐裘解下放至一旁。

      萧元恪抬眼。

      楚玉裳仿佛受到了什么鼓励似的,上前几步环住了他的腰,声音柔柔道:“皇上,嫔妾如果做了什么错事,无论罚嫔妾什么,嫔妾都受着,但能不能,不要不理嫔妾。”

      萧元恪伸手掐了掐楚玉裳脸颊上的软肉,神色不明。

      直到现在,她还在算计他,明明是她的错,不道歉不登门,给他甩脸色,现在还倒打一耙说他不理她。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没心肝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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