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观我》其水汤汤

2、试炼 2025/

　　【正文】（2）汤汤2025/11/23/周日初笔.

　　为了填饱肚子。高山子决定前往试炼地杀鬼，如果能通过考验，兴许她和正缘就能有遮风避雨的屋子住，有饭吃，有炭火烘烤，不用再靠自己的意志力熬过一个个寒冷漫长的冬夜。

　　临行前，正缘看出高山子缺乏胆量，他鼓励她把自己毕生最爱的事物融入其中，以此壮大自己的内心力量。高山子尝试以戏曲开腔，她在这个过程中果然心无旁骛。她专注于其中，什么负面情绪都消失了。

　　“果真奏效。”高山子喜笑颜开，她居然不再觉得害怕了。明明，什么都未曾发生。只有她遵循记忆中的婉转歌喉，缓慢开场。

　　“人最在乎什么，这个就是他最大的武器，最大的能量来源，最坚不可摧的秘密。”正缘一连用三个排比句式，强调心爱之物的重要性。

　　“不错。”高山子应。她想起，很多年前，荒木村也不是这样荒无人烟。

　　她和正缘之所以能找到一生所求，就是有一个教习武士的师父和一个戏班子构建而成的。为何如今此处一片萧瑟，只剩下一具残魂，一个孤身，只剩下她和正缘这两个孤零零的身影了呢。

　　他们像是被遗弃的老物件，歪歪扭扭，奇形怪状，所以就没人喜欢吗？

　　前往鬼杀队试炼的路上，高山子就已经连续好几次试图望风而逃。

　　这个情况，正缘就开始在她腹部中唱起她常给自己吟唱的牡丹亭、西厢记、长生殿这样的戏剧，唱得不好听也没关系，真情实感去唱就行。

　　每次都有效果，高山子大受鼓舞，重新洗心革面折返回去。最终，唱着唱着，她就抵达了试炼所在地。

　　这一招似乎永远都百试百灵、屡试不鲜。

　　高山子连一把铸造好的日轮刀都没有，正缘也很想知道她能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个地方。赤手空拳？他都不敢想。

　　无可奈何，他们从小便穷困交加，压根就不可能有钱去连造一把称手的武器。如果有钱去锻造一个武器，那他们今天都不会来参加鬼杀队试验，然后希望可以从中吃口饭。

　　他对她不敢抱有任何希望，他连祈求都没有尝试。因为他知道求人不如求己，求神拜佛有什么用，还不如多给她唱两句戏文里的唱词，起到精神鼓舞作用。起码她不怕，可能还不会那么快被打成肉饼。

　　他们虽难杀、难死，但毕竟也还是如假包换的人类物种。抛开超脱常人的愈合能力来说，也只是肉体凡胎，受伤在所难免，疼痛更加无法避开。

　　试炼当天，高山子看到有很多人。她非常纳闷，为什么要来做杀鬼这种累人甚至葬送生命的活？难道他们也吃不上饭了吗？

　　无需等待太久，产屋敷主公的两个孩子就宣读了规则，大概就是鬼怕紫藤花，所以不敢离开这里，还有他们要杀鬼，在这里生存七天的意思。

　　大家都陆陆续续去杀鬼，高山子却停滞不前。正缘低声在腹部之中询问她为何迟迟仍不行动，是否又想放弃？

　　高山子却不回复正缘，她只是捂着自己的心脏，神情复杂，似乎她的心跳在不受控加速。可是正缘很清楚他们虽然物质层面上是穷苦，燃则身体是绝无问题的，甚至称得上是强健。要不然也不至于熬到现在还没死了。

　　“这里有一个鬼，体型很大，吃了不少人。”

　　高山子自言自语，正缘心中一震，她怎么知道有没有？这么多年来，他并未觉察高山子身上存在什么举世无双的异能或是超能力。如今这般，为何？

　　高山子一路都隐藏气息，表现得相当低调，原因在于她不想惹麻烦，只想避开不必要的纷争，能蒙混过关就最好蒙混过关。

　　正缘默许高山子这种偷懒般的行径，他们俩的目标都是一致的。混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冬天能有一床棉被盖，有个小小的暖炉，他们俩就别无所求了。这么卖力，也没必要，纯属浪费体力。本来就吃不饱了，还费那么老大鼻子劲儿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他们俩闲得没事干？

　　高山子一直躲藏于树上，她从小就爬树摘野果爬习惯了，这个没问题。

　　本来这样也能勉为其难撑过七天。只是那只高山子之前提及过的大鬼，它真的存在，容貌相当畸形丑陋，长着许多条手臂，看起来简直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此鬼。

　　高山子看到那只鬼就情难自禁想呕，好难看的鬼，而且气味很恶臭，怎么鬼都长得这么难看。

　　本是不愿多惹事，只是那个暗红头发的小伙子，他个子不高，却一人对战这么大一只丑鬼，属实让人看了心中不忍。

　　也许是无法做到真正的见死不救，尤其是面对这样努力的人，让她想起了她自己。高山子在树上朝着很多手的大丑鬼开启嘲讽模式，她这样做的目的是吸引火力到自己身上，这样那个红发小伙子就能有更好的机会对它发起攻击。

　　“你生前应该也有家人吧。可是你现在却在吞噬别人的家人。你觉得你死了之后会在天堂还是地狱？你吃了这么多人，可你的内心又是否真的快乐呢？变强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被困在一隅之地，永失自由，这是你想要的吗？”

　　最后，她陈述道：“成为鬼后，你孤独吗？人会死，但鬼的孤独可是永恒的。”

　　高山子说的话语，令它觉察到十分不快，它高声咒骂道：“死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我现在就吃了你！”

　　它的手臂正以每秒钟飞速增长的姿态朝高山子袭来。高山子没有武器，但是仍然能够灵活躲避。因为，它攻击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高山子肉眼便可以定格住它的每一个侵.袭。

　　也正是因为高山子施以援手，红发小伙子能够更加顺遂地斩杀这只鬼。在这只鬼谈及到他专门杀戴狐狸面具的猎鬼人，因为他们是鳞泷左近次的徒弟。它被他捉来这里，怀恨在心多年，于是它见到一个他的弟子就杀一个。

　　对于这个鬼，高山子看到它高耸巍峨的躯体轰然倒下，随即幻化湮灭。那种感觉无疑是有一定程度上的震撼。只是，顷刻间，她又注意到了眼前的红发少年，感觉他还称不上是一个完全的小伙子。只能说是一个小男孩。

　　他的头发约莫是长的，只是在脑后勺绑了起来。高山子通过他瞳孔折射的曲线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戴着藏蓝色粗棉布制发箍，把干枯的黑发拢在肩膀之后，她的墨蓝色和服打着十几个缝制好的补丁，身型甚至比他还要瘦弱。

　　“你，你刚刚的功法是什么？”高山子刚刚看到了一切，她看到这个少年用了水一样蓝色的流动攻击，她不疑有他地问对方道。

　　“咦？你说那个吗？那个是水之呼吸。”少年挠了挠头，坦诚地告知高山子。

　　“水之呼吸！厉害！厉害……”高山子叹为观止，她知道自己当前实力太弱，只有依附强者才能得以生存。

　　于是，她开诚布公地问少年，“这位红发小哥，请问，我可以跟着你一起生存吗？我给你介绍我的能力，我可以帮你感知鬼，而且我不太容易被鬼杀死。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抵抗一定的伤害，但是由于我没有武器，我可能无法斩杀鬼的头颅。”

　　炭治郎微微惊诧于这个女孩的直言不讳，她不掩饰地向他求助靠拢。但是他连自己的家人都未曾护住，他自问他是否有能力护得住眼前这个对自己信赖的女孩。

　　“不要担心了。我比你想象中要强大，不需要你守护我，在你到来之前我已经生存了好几天。我只是没有武器，而且需要同伴。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

　　彷佛洞穿炭治郎内心纠结，对面的高山子骤然开口，神态轻松。的确于某种程度上打消掉对方的顾虑。

　　“既然如此。那……好吧。你可要小心哦。”炭治郎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高山子，来自一个很边远的小村子。你应该没听说过我家的村子。”

　　高山子在路上热情地向炭治郎介绍自己，正缘在她腹部里忖思。“高山子懂得给自己寻找助力。“他想，这样也好，至少万一有什么事，她就能跑快几步，便于自保。未曾想，他低估了高山子。

　　炭治郎嘿嘿一笑，回答道：”我叫炭治郎。我全名是灶门炭治郎。你喊我炭治郎就行了。“

　　”真好。你们家是卖炭的，不用依靠自己强撑过一个个湿冷的冬季。烧着炭火的感觉，一定是暖呼呼，很舒服的吧。“

　　高山子从炭治郎的名字就知道他们家应该祖辈都是卖炭的。随后，她产生幻想，如果自己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那该多好。她想都不敢想。

　　多少个日夜，她在荒木村和正缘一起，在只有几丝破败棉絮的被子里面窝着，冻得瑟瑟发抖。好寂寞、好冷冽的季节，她对冬天也称不上是恨，只是深深的避之不及，她希望从此没有冬日。

　　在和炭治郎合作的简短时间里，高山子留意到他竟然问那些鬼：”怎么能让鬼变成人。“这真是一个异想天开的问题。

　　先不说那些鬼怎么可能会回答炭治郎的问题，再者说，它们要是知道它们还做什么鬼，直接变回人不就好了？恐怕这个问题，炭治郎应该去问创造这些鬼的那个生物（高山子不知道是人还是鬼创造的）吧。

　　看到炭治郎这样，高山子的内心觉得很不是滋味，她想，炭治郎是个很好的人，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他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才会连鬼都问的吧。

　　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高山子摘了一些紫藤花，用布包起来，制作成一个简陋的香囊。她把这个香囊偷偷放到炭治郎的口袋里，自己也给自己制作了一个。紫藤花可以驱鬼，兴许有一点用处。

　　高山子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思想巨人，行动矮子的代表人物。她最终通过了试验后，仍然感觉不真实，要不是有炭治郎在身边充当护身符，她应该也能活，就是得一直在树上眯着。行动相对不是那么便利。

　　不管怎么样，过了就行。鬼杀队这个组织应该够给她提过吃住吧？事前，高山子对于[鬼]的概念都是模糊的，因为她所处的那个村子不仅没有鬼，连人都不想待。

　　那里特别贫寒，想实现农耕时代的男耕女织模式也不行。单说种植，缺乏条件，几乎全都是贫瘠土壤，种不了什么食物。

　　嗯，大概就是一个礼拜吃一个土豆吧，还是发芽的。高山子时常觉得自己百毒不侵，能吃就行。如果因为食物中毒而亡，何尝不算是善终。

　　饿是饿过，冻是冻过，苦是苦过，遭罪是遭过。然，至今健存。

　　高山子对同行之中活下来的那些小孩没有什么印象，她只是紧紧地跟随炭治郎，宛如他身后的影子。

　　剩下来的，大概是几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也同样通过了杀鬼的初次考核。

　　不过，高山子无心在意。她浮想联翩，她什么都想，想那些鬼怎么长得那么恐怖，它们身上的腥臭味怎么那么难闻，想自己会不会死，如果她死了谁会给她料理身后事。

　　直到正缘在腹部中蠕动，冷不丁便给她一个激灵，疼了一瞬间，高山子才因此慢慢地平静下来。

　　大庭广众，正缘不方便出声，但是高山子已经领会他的意思。她得专心听产屋敷家主两个孩子的讲话，他们在叽里呱啦说什么？她刚刚全部没听。

　　总之，就是拿那个类似矿石的钢材去炼制日轮刀。高山子也随大流去拿了。

　　她不仅不去和鸡冠头少年争抢，而且还要拿了最小的一块。她抬起头，才看到那几个人的具体容貌。

　　一个金黄头发的男孩，发型她说不出口是称作什么发型，她只觉得挺有层次感的。一个单马尾的女孩，全身衣服干干净净，看起来好像一个知书识礼的富家小姐。还有一个长得高高的鸡冠头少年，脾气有点暴躁。

　　高山子侥幸心想，她表现得那么平庸，应该不会有人留意到这个无名小卒。随后心中暗喜，低头掩面一笑，正对自己无声响便能轻巧躲藏在几人之间而感到自信心大增。

　　其实，她想得太简单了…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活下来，谁能忽略你呢?只是别人不说出来而已，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会摆在明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