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橙子》西溪椰

6、酒局 林安周是N

　　林安周是N大出了名的卷王。
　　她熬了一个通宵，硬是把那几百张碑拓按朝代、字体、出处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她把整理好的文件发过去，顾荣罕见地回了一句：辛苦。

　　林安周的心情，瞬间从谷底飞到了云端。
　　许蔓翻了个白眼：“他这是把你当免费劳动力使唤，你还上赶着。林安周，你没救了。”
　　林安周抱着电脑，傻笑。

　　这周，系里有个接待晚宴，招待从京城来的几位知名学者。
　　林安周作为学生代表，被拉去凑数。
　　她特意换了条新买的白裙子，还化了淡妆。
　　宴会上，她一眼就看见了顾荣。
　　他穿了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松了两颗。
　　在一群老派学者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鹤立鸡群。
　　苏佩也在，端着红酒，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
　　顾荣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独自坐在角落，低头抽烟。

　　晚宴过半，系主任，一个快六十岁的老教授，喝高了。
　　他端着酒杯走到林安周面前：“小林啊，来，我敬你一杯。你这篇关于六朝的论文，写得不错。”
　　林安周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李主任，我不会喝酒，我以茶代酒吧。”
　　“诶，那怎么行！”李主任不高兴了，借着酒劲拉她的手，“这杯必须喝！”
　　林安周窘迫得脸通红，正不知所措。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拿走了李主任手里的酒杯。
　　是顾荣。
　　“李主任，”他声音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我这学生酒精过敏，这杯我替她喝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全桌都安静了。
　　李主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哈哈”两声，走开了。

　　林安周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看着顾荣，他已经坐回了原位，侧脸清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晚宴结束，林安周去洗手间。
　　出来时，顾荣正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
　　“顾教授。”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今天……谢谢您。”
　　“谢我？”他转过头，烟雾缭绕中，他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我只是不想我的学生，在外面给我丢人。”
　　“……”
　　他又吸了口烟，忽然走近她。
　　林安周紧张地后退一步，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他声音很低，带着烟草的哑。
　　“我……”
　　他忽然伸手，不是碰她，而是弹了弹她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指尖擦过她的锁骨。
　　林安周浑身一僵。
　　“林安周，”他凑近她，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又热又痒，“你这件衣服……”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领子歪了。”
　　他伸手，用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替她把衬衫的领口抚正。
　　那冰凉的指尖，像电流一样窜过她全身。
　　他直起身，似笑非笑：“回去吧。”
　　林安周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