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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她终究还是 ...

  •   凌晨两三点的医院走廊,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光晕,监护室改成的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敲得人心里发慌。

      驰煜安坐在病床边,握着许雨安微凉的手,眼底的红血丝爬满了眼尾。谢路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与焦灼。沈艺艺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打湿了袖口,嘴里反复呢喃着:“安安……安安……”

      谁都不好受,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喘不过气的疼。

      许雨安像是被这细碎的哭声惊扰,原本紧闭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她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勉强看到床边守着的人影,她的眼珠缓慢地转了转,心里漫上一声叹息:人这一生,怎么能这么短暂啊。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哒哒哒的,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门被猛地推开,叶挽冲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出差时的西装,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眼底满是血丝,明显是刚下飞机就直奔医院。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病床前,死死盯着床上的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安安!安安!是妈妈呀,妈妈来看你了!”

      许雨安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她费力地抬了抬眼皮,模糊的视线里,终于映出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这是她无数次在梦里幻想过的场景——妈妈笑着朝她张开手,说要带她回家。可真的等到了,她却连抬手抱抱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雨安的眼皮颤了颤,喉间挤出一丝极轻极哑的气音,像羽毛拂过心尖:“妈……妈……”

      这两个字一出,叶挽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不敢碰许雨安插满管子的身体,只能跪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女儿冰凉的手,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哭得撕心裂肺:“妈妈在,安安,妈妈在……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走那么久,不该留你一个人……”

      她的哭声压得很低,怕惊扰到病床上的人,可那压抑的呜咽,却像一把钝刀,割得病房里的人心脏生疼。

      沈艺艺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跑出病房,蹲在走廊的墙角放声大哭。谢路跟出去,站在她身边,抬手想拍她的肩膀,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无力垂下。他望着监护室紧闭的门,眼圈泛红,喉结狠狠滚动着,硬是把涌到眼眶的湿意逼了回去。

      驰煜安始终坐在床边,握着许雨安另一只手,掌心的温度怎么也捂不热那片冰凉。他看着叶挽哭得崩溃的模样,看着许雨安微弱起伏的胸口,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烧红的炭,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后半夜的时间,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叶挽哭累了,就趴在床边,紧紧攥着许雨安的手,一遍遍地絮叨着小时候的事,说她第一次学会走路,说她偷偷把糖果塞给奶奶,说她在作文里写“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驰煜安和谢路轮流守着,沈艺艺红着眼睛进来,替许雨安掖了掖被角,又怕碰到她的管子,动作轻得像一片云。

      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许雨安的呼吸越来越浅,攥着平安符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她好像等到了什么——等到了日思夜想的妈妈,等到了终于说出口的告白,可这些,都太晚了。太晚了啊。

      她的眼皮轻轻阖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蝶翼收拢了翅膀,再也不会颤动。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一点点漫过窗棂,爬上许雨安苍白的脸颊,却再也暖不透她冰凉的皮肤。

      监护仪上的曲线,陡然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病房的寂静。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的时候,叶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瘫软在地上,死死抓着病床的栏杆不肯松手:“救救她!医生求求你救救她!”

      驰煜安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医生们手忙脚乱地抢救,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被撤走,看着许雨安的脸越来越苍白。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她的姿势,掌心却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冰凉。

      谢路冲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驰煜安……”

      驰煜安没有回应,他缓缓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床单上的平安符。那枚明黄色的符纸,被泪水打湿,晕开了细密的纹路。

      他想起她接过平安符时,眼里的笑意。

      想起她趴在课桌上,偷偷看他的样子。

      想起她在楼梯间,轻声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晨光彻底涌进病房,金灿灿的,亮得晃眼。

      可病房里的人,再也不会醒来了。

      她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一个春暖花开的明天。

      驰煜安捏着那枚被泪水浸透的平安符,指尖的温度仿佛也被符纸吸走,变得冰凉。他站在原地,看着护士用白布缓缓盖住许雨安的脸,那片苍白终于被彻底遮掩,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让他连闭眼的勇气都没有。

      叶挽的哭声早已嘶哑,瘫在谢路搀扶的手臂上,反复念着“我的安安还小,她才十八岁啊”。沈艺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哭得几乎晕厥,手里还攥着给许雨安带的草莓大福,那是校门口许雨安最爱的那家,如今却再也送不到她手里了。

      消息像潮水般漫开,学校里的同学得知后,有人偷偷抹泪,有人在许雨安的课桌里放上千纸鹤,课桌上还留着她没写完的笔记,字迹清秀,一如她温柔的模样。

      许雨安的葬礼定在三天后,那天清晨,天空就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像是老天爷也在为这个少女落泪。驰煜安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捧着那枚平安符,站在灵堂最前面,目光落在黑白照片里许雨安的笑脸上,喉咙里堵得发慌。

      终究还是瞒不住的。奶奶被家人搀扶着走进灵堂,老人看着照片里的孙女,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笑脸,却在半空中僵住,随后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我的安安……我的乖孙女……”老人的哭声苍老又绝望,在雨声里格外刺耳。

      叶挽跪在灵前,将许雨安最喜欢的玩偶放在遗像旁,泪水砸在玩偶上,晕开一片湿痕。谢路和沈艺艺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将同学们折的千纸鹤一一挂在灵堂里,纸鹤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像许雨安从未离开。

      雨越下越大,打在灵堂的屋檐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驰煜安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默念着:安安,十八岁的你,永远停在了这个带着桂花香的秋天,可你留在我们心里的模样,会永远鲜活。

      “后来再也没人喊“安安”时,会有两个回头的身影了。”

      —全文完—

      2025年12月27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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