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晋升赛又崩了》定理成立

3、深入了解该马甲与主人格的接纳 这个马甲是

　　装配完成的提示音刚落，彻底感受到这具身体，陈泽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涌。

　　不是疼。是一种很奇怪的……温暖。

　　像冬天晒着太阳打盹，半梦半醒之间被人轻轻盖了一层毯子的那种暖。不烫，不烈，就是刚好让人觉得“活着还不错”的温度。

　　陈泽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手腕上缠着绷带，从掌根一直绕到小臂中段，缠得很仔细，每一圈都叠着上一圈的一半，像包扎的人做这件事的时候很认真、很耐心，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绷带下面透出一点淡粉色的痕迹，不是新伤，是已经长好了、但永远不会消失的那种疤。

　　陈泽沉默了两秒。

　　系统小声：宿主，女主帮你绑的。。马甲之前调适自主行为，想要绷带。。控制不住。。。但极少数。。。但伤不是马甲割的！！！

　　行吧。

　　他站起来，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前站定。桌上摊着那份“绝不左脚踏进家门”的保证书，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曲，像是被人反复看过、反复压平、又反复卷起。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字迹很小，小到像是签名字的人不想占用太多空间——“陈曦”。

　　陈曦。

　　不是陈泽。

　　这是这具身体原本的名字。是那个手上缠满绷带、住在墙皮脱落的房间里、写下“绝不左脚踏进家门”的女孩的名字。

　　陈泽把保证书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比正面的签名大一些，笔迹——更用力，更急，像是写字的人怕自己下一秒就不敢写了：

　　“冬天出太阳的时候，要晒太阳。”

　　就这一句。没有“一定要”，没有“切记”，没有感叹号。就是平平淡淡地写在那里，像一个很轻的、怕给人添麻烦的叮嘱。

　　陈泽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保证书折好，塞进衣服口袋里。

　　“04。”他喊了一声。

　　系统04低下了头：宿主，这是女主帮马甲写下来的。。。她能感知到马甲的愿望。。。马甲身为救世主，死于太阳升起的前一秒。。。

　　“马甲本人啊，”04声音轻轻的，“来自星际。。。是世界级指挥官。。救了很多人。最后那次，是决战，在地下撑了三天三夜，赢得了灭世战，天快亮了，她就靠在洞口等，可是太累了…可是等了很久…可是…太阳升起来的前一秒，她闭眼了。脸上还带着笑，唯一的遗憾——没看到那天的太阳。”

　　陈泽沉默了一会，他拉开那扇用胶带粘过玻璃的窗户。窗外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另一栋同样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堆着杂物，晾着的衣服在夜风里慢慢晃。远处有城市的光，不亮，隔得太远了，照不到这条巷子里来。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潮湿的、快要下雨的味道。

　　不是冬天。是夏末秋初，夜里还带着暑气的尾巴。

　　冬天出太阳的时候才能晒太阳。那现在呢？现在他做什么？

　　剧情只有一句话——“出现山洪，存活。”

　　存活。这两个字写起来容易，做起来……陈泽在快穿局待了这么久，知道“存活”往往是所有任务里最难的那种。因为别的任务有明确的方向——打压主角、拯救配角、收集碎片、完成任务线。但“存活”没有方向。

　　它只有一个结果。

　　过程随便你怎么走，反正最后你要活着。

　　陈泽把手从窗户上收回来，转身打量这个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墙角摞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的书脊已经断了，用透明胶粘着，封面上写着“阳光明媚的一天”。

　　他拿起来翻了翻——不是小说，是女主日记。日期是从三年前开始，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一天写好几页，有时候好几个月空着。

　　他随手翻到一页：

　　“今天有人问我最喜欢什么天气。我说阴天。她说阴天多闷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晴天？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晴天太亮了，亮到所有东西都无处可藏。包括我，也包括她。她沉默了，说也喜欢阴天，是安慰我的吧”

　　再翻几页：

　　“今天晒了太阳。很暖。我想记住这种感觉，拥抱她，会是这种感觉吧。”
　　“冬天出太阳的时候，要晒太阳”。

　　又翻到后面，字迹变得潦草起来，像是在很累很累的时候写的：

　　“我好累。。。。一直累。。。没有人爱我！找到的家人厌我，自以为交到了的朋友嫌我，捡到的宠物弃我。。。”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两个月前，只有一句话：

　　“她说：如果我真的要离开，希望是个阴天。我很高兴，我不喜欢晴天！
　　我很伤心，她不喜欢阴天”

　　陈泽合上日记本。

　　他忽然理解了那句马甲台词的意思。

　　“如果真的到了离开的那天，我希望是个晴天。”

　　——不是因为晴天有多好。是因为晴天不用晒太阳。而晒太阳这件事，对她来说，太奢侈了。奢侈到只在日记里写了两次，一次是“我想记住这种感觉”，一次是叮嘱自己“冬天出太阳的时候，要晒太阳”。

　　陈泽把日记本放回原处，坐在床边。

　　房间里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楼下有人说话，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04。”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系统面板闪了一下，04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气喘吁吁的：【宿、宿主！我在！我刚跑到转换器那边——】

　　“别跑了。”陈泽说，“我问你几个问题。”

　　【宿主你说！】

　　“第一，这个身体主人格——陈曦，为什么会知道马甲的介绍，她能和马甲对话吗？！日记本里的“她”就是指马甲！马甲真的只是一张卡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一瞬。……按照特殊系马甲的规则，宿主抽出卡牌的瞬间，卡牌就会提前进入小世界调适，时间一般为三年……但本世界主角太过绝望，无意识自愿贡献自己一半的身体控制权，可末被宿主穿戴马甲不能使用身体……只有介绍语和零星记忆和按性格的自动回复……主角就感觉到了……马甲的回应……后来就自主自愿想让出身体了，一直想要马甲使用身体晒太阳……】

　　“主角自愿的？”

　　【是的……是自愿……阳光型抑郁型救世主的魅力……就算是抑郁了……也有亿点点大……】

　　陈泽没说话。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把对面阳台上的衣服吹得晃来晃去。远处那盏够不到这条巷子的城市灯光，在风里明明灭灭。

　　“第二，”陈泽的声音很平，“女主的第二人格是什么意思？”

　　【04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就是……字面意思。在这个世界里，马甲不是独立的个体，她是女主陈曦第二人格。女主是主人格，马甲是副人格。】

　　陈泽：04，我能和女主说几句话吗？

　　【04沉默。……不行，宿主。现在还不行。要再等等，等马甲再调适一下下……因为剧情设定里，第二人格不应该存在。所以……马甲之前只能在女主不在场、或者女主意识不清的时候，才可以自主以“陈曦”的身份活动……虽然说马甲，一次都没真正完整出现……如果女主清醒且在场，正在调适马甲更会被压制回意识深处……即使女主愿意马甲出来，马甲也只能勉强自动回应……我们这组卡是问题卡组】

　　“就是说，我绝无可能有自己的身体，甚至还不能完全和女主对话，只能靠马甲本能。”

　　【……没错。这具身体是女主的。马甲只是一个能调适的“人格”。虽然说你来了，但也只能在女主的意愿下勉强使用身体……在自动调适后才能在女主意愿下自由使用身体，自由对话……调适还需要1年……】

　　陈泽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十倍。

　　十倍。

　　十倍。

　　他默念了三遍。
　　【…04神色复杂补充：宿主，你登入马甲那一刻，女主同意了。。所以你现在才能暂时用这副身体……时间不确定”】
　　陈泽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第三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山洪什么时候来？”

　　【04飞快地查了一下：剧情没有写具体时间，但根据环据推断——宿主，大概在三年后。】

　　三年。

　　陈泽看着窗外。夜风里那股潮湿的味道越来越重，远处天边有隐隐的光，不是城市灯光，是闪电。

　　要下雨了。

　　或者说，雨一直没停过。

　　“最后一个问题。”陈泽的声音很轻，“‘冬天出太阳的时候去晒太阳’这个任务，我完成之后，能得到什么？”

　　【04愣住了。……宿主，马甲的任务奖励是给使用者——也就是你——的完全使用权限，你可以在本世界解锁使用救世主本人的全部能力，性格……你可以—】

　　“我不是问奖励。”陈泽打断他，“我是问救世主本人想给我什么。她留下这个马甲，留下这个任务，总有个原因吧？她想要给我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连远处那盏灯光都显得格外安静。

　　【04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她……她好像只是想让别人替她晒一次太阳。她简介里写了，她很想记住晒太阳的感觉。但她活着的时候，能晒太阳的日子太少了。所以她把这个任务留下来了——让别人替她晒。这样，在她不在的世界里，至少还有人记得，晒太阳是暖的。她想把阳光给别人……】

　　陈泽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那盏裹着灰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单薄得像一张纸。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行。”他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甚至带着一点随意的笑意，“那就等晴天！等调适完！等主角！”

　　他走到床边，把那双缠着绷带的手枕在脑后，躺了下去。

　　“在那之前——先睡一觉再说。”

　　窗外的闪电又亮了一下，这一次更近了。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座城市逼近。

　　陈泽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把剧情重新捋了一遍：

　　女主陈曦。山洪。存活。晒太阳。

　　以及——那个“阳光救世主（金色版）”的马甲，到现在还没显示出任何作用。

　　他不信这玩意儿只是个摆设。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晚，先睡一觉。

　　在这个墙皮脱落、窗户用胶带粘着、灯泡裹满灰尘的小房间里。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有人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在很暗的光线里：

　　“今天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虽然今天明明是阴天。

　　陈泽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表情。

　　然后他闭上眼，睡了。

　　窗外的雨，在这一刻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