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我需要你1 车子到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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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到终点很快，几乎是被牵制着，于心海被带到贵客所，他百无聊赖又无所事事，不想下水。
于心海穿着单薄的米色针织衫，望着氤氲的温泉池水坐在廊下。他看着远处一堆人说说笑笑，抹了把脸，将近一天没有进食，感觉还是得吃点东西维持生命体征。
走到餐厅，却看到一个冷冽又莫名熟悉的身影，虽然潜意识觉得不太可能，但于心海还是鬼使神差地往那边走去。
“于心海？”
直到晏云乐转身看到他，带着一点不可置信地说出来他名字，于心海才感觉自己自己从那种不可言传的与世界隔离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极其缓慢地确认着眼前人的脸，两天而已人当然没有长变，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清棱棱的，像结了冰的湖面，映出他此刻苍白失魂的倒影。
于心海以为自己会扭头就走，实际上只是张了张嘴，看着晏云乐没发出声音。连日的高烧和心火几乎烧哑了喉咙，更烧干了他所有伪装的力气。所以只是看着她，用一种近乎贪婪又绝望的眼神。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现在怎么会又出现在我面前。
晏云乐也没说话，她身后的晏云欢探出脑袋，怯怯地看着于心海，又扭头说：“姐。”
眼前的人眼睛失焦，嘴唇干裂起皮，两三天而已却让人觉得他瘦了很多，纨绔独有的纨绔意气不见了。颓败，脆弱，像一只被暴雨得浑身泥泞、无处可归的大狗。
和她离开南山庄园时那个尚有精力张牙舞爪的“坏狗”，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另一个脚步声响起，带着青年独有的清爽气息。“云乐？怎么站在这儿？咦……？于心海，你好，又见面了。”陈序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杯热饮，很自然地递给晏云乐一杯，晏云欢一杯。
晏云乐接过热饮，却没有喝。她看着于心海在陈序出现瞬间那细微的反应——那空洞眼里骤然闪过的一丝尖锐的狠意，随即是带着病意强行挤出来的：
“你们两位怎么在一起啊。阿晏，嗯？”
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感觉顺着晏云乐的脊椎爬升。
她看出来于心海是强撑着的，应该是林家又对他做了些什么，所以他无力、难受，又无处发泄。
一种更尖锐、更兴奋的东西涌上晏云乐心头。于心海这条总是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虚弱的坏狗，现在连呲牙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被他的“世界”彻底剥光了所有防御，丢在这里，瑟瑟发抖。而能一眼看穿他这狼狈本质的，只有她。
于心海越是表现得脆弱，就越是狠狠攥着晏云乐的心脏，随即涌上来的，是更强烈的掌控欲。
坏狗成了流浪狗，在雨里不知所措地站着，但还是红着眼对着原先的主人呲着牙。
陈序看出气场不对，也就不再停留：“看上去你们需要空间来处理你们之间的事情，那我先回避一下？”
“谢谢你。”晏云乐对陈序开口，接着目光锁在于心海脸上，“跟我来。”
陈序对他们两个礼貌地颔首，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
晏云乐拉着晏云欢转身就走，于心海下意识跟上去，还自觉地追上铁焊般握住了她另外一只手，把陈序给她的那杯水抢在手里，像是害怕晏云乐下一秒消失了。
一直到晏云乐的房间门口，这里没有其他人，晏云欢一边有点用力地拉着姐姐往房间里钻，一边防备地看着于心海。
晏云乐顺着她往房间里面走了两步，做出一副要关门的姿态。于心海立刻睚眦欲裂，不顾自己还拉着晏云乐，猛上前另一只手把门拉住：“干什么？”
恍惚间晏云乐轻飘飘地向后退了一步，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她只是为了安慰傻妹妹，现在晏云欢已经回到房间，就立刻阖上门。
“姐——！”晏云欢在房间里面着急道。
门外只剩下两个人。
晏云乐看着于心海，抬起那只被桎梏住的手晃了晃：“你急什么，我不是在你手上。”
于心海愣愣地，手上收紧：“不是。”
晏云乐抬起手，却不是抚摸，而是用微凉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触了一下他滚烫的耳尖。
耳朵已经算是一个人的敏感区域，于心海却没有躲，反而歪了下脑袋方便晏云乐接触得更加方便。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晏云乐问，语气不像关心，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毁程度。
于心海猛地颤栗了一下，他神经混沌着，连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也不清楚，一切只是下意识的举动：“没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要跟上来，那你回去吧。”见他不说，晏云乐也不急。
于心海低着头，眼眶更加红了。他努力想扯出个笑，像以以前和晏云乐相处的模式那样，说点混账话，但嘴角只抽搐了一下，徒劳地垂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气若游丝，“我没事，就是……有点冷。”
晏云乐看着他失败的表情管理，看着他连“我很好”的谎言都编织不出来的样子，心里那根名为“掌控”的弦被拨动了，发出愉悦的颤音。
愉悦过后又有些不满，因为于心海这样不完全是她造成的。
晏云乐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忽然意识到，放任他在外面，被所谓的“家人”这样磨损，是不对的。
她要的“驯服”，不是这样被外人打碎后的残骸。晏云乐想要的，是在她手中，由她主导的，从反抗到挣扎，再到不甘不愿却最终无法挣脱的全过程。
她的狗在外面受了委屈，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冷？”晏云乐点了点他手上抢过的陈序留下的那杯热饮，热气上升，“那就喝了。”
命令。
于心海怔怔地看着那杯水，顺从地低头，小口地啜饮，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熨帖，头脑也似乎清醒了一些。
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她终于，愿意来看他一眼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紧了于心海心脏。他需要带着肯定意味的答案，需要这根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是带着刺的。
晏云乐看着于心海顺从喝水的样子，看着他长睫毛垂下时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的阴影，看着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巨大的、无声的哀恸里。发现坏狗这种不设防的脆弱，比她预想中更能取悦她。
晏云乐之前以为，面对于心海这种够坏够野欠调、教的家伙，自己可以永远冷静地观察，可以随时抽身。但现在她明白了，她无法放手。于心海实在是太对她的胃口了，从胃口到脾气。而且只有她能把于心海从这个境地拉出来——或者，推得更深。
“你怎么把自己整得这么狼狈。”晏云乐似乎是感慨，“就三天不见而已。”
“没有我，你连怎么当一条狗都忘了。”她的话语残忍而直接，剥开一切伪饰，“林家的门，你挤不进去。外面的世界，好像也不太需要你。”
每说一句，于心海的脸色就白一分，他在晏云乐面前无法有一点掩饰，每个想法都无处躲藏，但同时精神上开始有了一点彻底曝光后自暴自弃的爽、意。
“只有在我这里，”晏云乐微微踮起脚靠近他，吐息几乎拂过于心海湿漉漉的睫毛，“你才有意义，不是吗。”
于心海手中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木地板上，温水洒了一地。他猛地伸手，不管不顾地抓住了晏云乐衣服的袖口，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力道大得惊人，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接着于心海把脑袋埋在她肩颈，低声笑了起来：“是啊，你说得非常对。”
“只有你，晏云乐。我只是你的小狗，只有你需要我。”
晏云乐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袖口的手，那手指用力到痉挛。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混着一丝自己也不愿深究的□□心绪，攥住了她。
晏云乐任由他抓着，没有挣脱，也没有安抚。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于心海彻底崩溃的模样。然后几近温柔地叹了口气。
“真难看。”晏云乐说，却缓缓地用另一只手抓起于心海的发根将他的头抬起来，自己将凉薄的唇覆了上去。
这是一个标志，标志着一种悄然确立的、扭曲的归属。
于心海任由晏云乐在他唇上触着，很小声地说：“我生病了，还没好。”
“但是没关系，都这样了。”
他不管不顾地抱住晏云乐，直到把她彻底包裹在自己怀里，带着一种今日世界就会崩塌，而晏云乐是他全部需要拥有的宝物那样，温柔又毋庸置疑地撬进舌关。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我需要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