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谁训谁7 于心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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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心海让司机把他送回了通大旁边小别墅，自己休整片刻就自己开着车去了南山山庄。
他一路都有些发抖，连方向盘都有些握不稳。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头脑一片空白。有种看着导航也有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的无措感。
遥远看着山庄时他才有了落地感，于心海快步下车，几乎是冲上二楼推开卧室门，下午的日光暖洋洋的，他却觉得世界他妈压抑透了。于心海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日光，看着床上那一团隆起。
晏云乐把毯子衣服堆在一边，于心海发现她有个坏毛病就是不喜欢好好盖被子。她这两天发烧已经好了，不过于心海放在旁边的食物只吃了一半，她听见了开门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来。
“我回来了。”于心海宣告。声音因情绪积压而低沉沙哑，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焦灼却迷茫，嘴角下撇泄露出一丝委屈的幅度，他看着宛若困兽，人模狗样，但是空荡荡。
他回来了，回到了给晏云乐布置的“囚笼”。
没有回应。
于心海自顾自地走到窗边一把拉开黑布。晏云乐适应了黑暗环境太久，突然的光明使她无法睁开眼睛。她闭着眼，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闷出来透明的白，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唇色淡得几乎消失。
那么脆弱，看着触手可得。
晏云乐终于缓缓睁开眼，没有过多表情，但是于心海觉得她的眼睛比平时要黑了些。
她眼波流转，面无血色：“好久不见，于心海。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可怜。”
于心海无力地笑了笑，上前不顾晏云乐的轻微推拒抱着一同倒下去：“别动。”
晏云乐不知道这两天想了些什么，或者说即使不承认，关禁闭还是起了作用。她轻轻眨了下眼，声音飘忽：“被外面的世界伤透了心？”
“……”良久的沉默，于心海居然承认了，“是啊，伤心死了。”
“那你现在抱着我，是在撒娇？”
“……”
“说话。”
“是啊，是撒娇，让我抱一下。”
“我不喜欢人，所以也不可能喜欢被你抱的感觉。”晏云乐慢条斯理地开始扒拉着他的手想往旁边放，“好了，现在松手吧。”
于心海脑袋闷在她颈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疯狂，带着泪意。他用一种近乎绝望到虔诚的力度抱住了晏云乐：“不是人就可以了吗？我是一条坏狗，主人，我是你的小狗。可以了吗？”
晏云乐轻声问：“你说什么？”
“我只有你了……”于心海喃喃自语地去吻她脖子，宣誓道，“我是你的小狗，可以吗。晏云乐，不要推开我了。”
他的嘴唇带着凉意，晏云乐在床上睡熟了浑身发热，刚好被中和了温度。
晏云乐不再挣扎。她大抵能够猜到于心海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姑且感谢外面送来的助攻，原本她以为想要击垮于心海的心理防线还是需要些时日的，此刻看来时机刚好。晏云乐抬起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安抚意味，落在了于心海剧烈颤抖的背上。
“可以。”
这个动作让于心海浑身一僵，随即是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决堤。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晏云乐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过可以说说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了吗？”晏云乐声音不再冷硬，而是罕见地带着引导，“我就在这里，不会走。”也走不了。
“林家对我，是……你，我”于心海语无伦次，多次组织语言失败遂放弃。他没说下去，抱着晏云乐的力度放松下来，转而手下移换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抱着她，“算了，等会儿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情绪在看到晏云乐的那一眼之后就彻底爆发了，说不出来憋得难受，只能执拗地继续抱着晏云乐，好似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晏云乐在她愿意的时候无疑能够胜任任何一种身份，她安安静静，没有出言打扰于心海。
于心海积累已久的憋闷从眼缝里面细细淌出来，晏云乐觉得颈窝一片湿热，不过没有说话。
于心海倒是微微抬起头来，把水痕抹去了：“对不起。”
他顺势躺在晏云乐旁边：“其实你恨死我了，对吧，把你关在这里，又突然冲出来发疯。”
看着他的状态好一些了，晏云乐不咸不淡地：“嗯。”
“嗯是什么意思？”
“还好，一般。”模棱两可的回答，于心海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他只有和这样情绪寡淡的人聊天才有利于找回理智，他不太信任看上去特别能共情的人。
于心海盯着天花板，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我之前觉得网上有钱人说话很好笑‘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声音嘲意蔓延出来，“我当时觉得钱就是一切啊，只要有钱了我什么都可以得到，我愿意付出一切追逐金钱，那个时候还总梦到自己变成了富二代。”
“恭喜你现在梦想成真。”
“成真了吗？是的，你说得对。但是我发现我错了，回到生理意义上的家庭后我感觉每一天都像吃了大便一样难受，我甚至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生活，刚回家那几天我每天都在被评价，他们看我的眼里没有温度，只有价值。我没有想到我梦寐以求的家庭会是这样，理智到冷酷。妈的。”
“理智很好。”晏云乐说，“对我而言，理智是必不可少的能力。”
“是吗？也许是吧，随便了。”于心海接话，“但我当时不需要理智，我只需要温情，很可惜他们没有给予过我，只有冰冷的钱。”
“嗯。”
“他们给了钱，就更加觉得有了评价我，践踏我的能力……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啊，唉。”于心海翻身，有些落寞，“你又不喜欢我，也许觉得我又在发疯，估计在心里把我笑死了。”
“我没有讨厌你。”晏云乐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可闻，“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她在逼着于心海说出动机，让他直面内心。
“可是我觉得你很清楚啊。”于心海笑了一下，不知道在笑什么。只下意识接话。
清楚对于他而言，在这个虚浮世界里她是独一无二的。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说话。晏云乐在几天的安静时间里，为了控制避免大脑在安静黑暗的世界里胡思乱想把人逼疯，已经养成了点嗜睡的习惯，她的意识开始昏沉。
最终，于心海收敛了笑意，说：“因为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看到我的人，我不是说用眼睛看。”
“你真的在乎我，会把我锁着？”晏云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是越来越小。
有晏云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还嘴，于心海逐渐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气质：“宝贝儿，可能我表达在乎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觉得呢？”
“你还是休息吧。”晏云乐闭上眼睛，“为你也为我好。”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晏云乐很早就知道身体上的反应是诚实而恐怖的，她这次没顾上旁边还有个于心海，在身体激素作用下眼睛慢慢阖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这个压抑的空间带来了一丝温暖。
于心海侧着看她，试探性地说：“我能抱着你吗？”
晏云乐疲惫地撑开眼看他一眼，接着说：“不行。”
“哦。”于心海失望地起身把黑布拉下来，上床撑上前，伸出手虚虚地把人环着，“我就不。”
晏云乐挣扎地就要翻身，于心海赶紧用力按住她：“我是小狗，汪汪，快休息吧。”
有了黑暗环境加持，和“非人”的暗示，怀里的躯体一点点软化，晏云乐妥协地闭回眼：“……”
于心海慢慢地收拢，直到怀抱里有了实感。他知道现在晏云乐没了他可能会好好的，但是现在要是晏云乐也不要他了，那他可能真的。
会有点想哭。
是他在这场博弈里面输给了他的猎物，他比她更加脆弱，透露的信息比对方多。但他绝不甘心，他要他们只有彼此，共生缠绕。
不能只有他输。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谁训谁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