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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谁训谁4 晏云乐把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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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云乐把牛奶喝完了,她本来只吃了两口吐司,但是于心海怀疑她是不是病出问题来了才导致不想进食,害怕人死了干脆逼着人把鸡蛋吃了。一顿折腾下来快要四点,山道飙车热起来的神经冷下来以后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脑袋一坠,又抬起,愣愣地看着吃完东西就又睡着了的晏云乐。
我也该睡了。
迷迷瞪瞪地靠在床边把屋子灯给关掉,于心海踉跄两步,脑子不清醒,想着晏云乐在床上他去沙发上将就一下吧,又觉得凭什么啊他不才是主导地位那个吗就该把晏云乐赶到沙发上面自己去睡床,脑子里面打着架,就不自知地走到床边躺下了。
困,先睡一会儿。
他这边才躺下就陷入了黑甜梦乡,隔着一个巴掌的距离,晏云乐背过身去,有意地隔开了更大的距离。
除了妹妹还没有人能够和她睡在一起,而且即使是晏云欢,也只有在很小不懂事的时候才睡在一起,有意识以后即使是睡地上也没和别人睡在一起过。晏云乐是病了但脑子很清醒,至少现阶段还是不太能接受旁边睡个人。
旁边有个人或者说过分亲近的接触都会让她不安,妹妹的依靠是不得已的负担,但是于心海算什么?把她困在这里试图斗到两败俱伤的坏狗!
晏云乐眼睛睁大,开始洗脑:旁边不是人是狗睡吧睡吧,在脑袋里面重复了十来遍悲哀地发现自己更加精神了。
她没办法,手上脚上还有镣铐锁着,想动都没什么力气,这么一想于心海更加烦人了,当初还是把驯服的计划太过于简化,居然省去了这些细节。
还是来分析一下吧,顺便分散一下注意力。
理智上,晏云乐知道此刻的于心海构不成威胁,甚至某种意义上,他这种不设防的沉睡,代表了一种扭曲的“信任”。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凌驾于理智之上。
排斥。
纯粹的、生理性的排斥。
没有什么是听着别人的平稳呼吸声但是自己失眠这件事情更烦的了,一种烦躁感伴随着病意上涌。晏云乐越想越精神,可惜发烧了脑袋转动得有些勉强,于是陷入死循环。
过了不知多久,她都在脑海里面抓着人打了于心海八百个耳光,被打的人似有所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随意一搭,恰好碰到了晏云乐后背。
晏云乐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猛地往前移动两下摆脱了手指。
这动静惊扰了于心海。他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地问:“……饿了?”
他人甚至没完全醒来,只是潜意识里结合了睡前的担忧顺口说出来,是一种混沌状态下的本能反应,问完呼吸就又变得沉缓,重新睡去。
晏云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扯了下毯子,觉得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点点点。
她依然不喜欢,依然排斥。但那种纯粹的博弈里一定要让自己保持绝对理智的状态,似乎被这个意外的小插曲,撬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事情有些脱离了控制,这种抓空而且找不到原因的状态无疑是会让一个常年“规范”的人新奇又排斥的,晏云乐回头看了熟睡中的“男朋友”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真是烦死了,睡着了都能这么烦。”
说完后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直到天的那一边逐渐有了一点金光,加上病意纠缠,晏云乐眼皮才撑不住地再次阖上。
*
第三天。
于心海睡到自然醒,一看手机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他有些不解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刚要起来发现喉咙发干,吐息也比平时滚烫。
我去!昨晚晏云乐不会为了让他感冒偷偷亲了他吧!他可是好心投喂了东西的,于心海立刻谴责地看向晏云乐——的后脑勺。
行。视线下移,于心海发现人家身上一张毯子裹得严实,而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不由得有些发酸,就是夏天肚子上也该盖点东西吧!
他不高兴就去骚扰晏云乐,一点没有人家是病号就觉得不好,于心海去逮着人家头发把玩:“诶,阿晏你睡够久了吧,醒一醒,你当是来度假的?”
晏云乐觉浅,她根本没有睡多久,眼皮下面有些青黑,就这样一脸幽怨地转过头看着于心海:“咳,咳咳咳……那就放我走啊。”
起床气吗?冰山也会有起床气的吗?于心海没放在心上,嬉皮笑脸:“那当然是不可能放你走的啦,好好睡着吧。”
气氛胶着,不像是本该剑拔弩张的绑架现场,更有点越过了对手的界限。晏云乐咳嗽两声压下异常想法,转而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于心海。她的本意是要判断他此刻的状态值得什么形式的对抗,或者暂时偃旗息鼓保存体力。然而,这种目光并没有让于心海感到被冒犯,反而让他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诶,说真的。”于心海同样忍着喉咙的痒意,“阿晏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一睁眼看到我就说想要买个包的,真是难得。”
“我不要钱,你给我把这玩意开了。”晏云乐示意镣铐。
“哦那不行。”
那还说什么,晏云乐轻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木板,“那就别说话,吵,或者你把我关回去也行。”
这话听起来半真半假,但语气里的冷淡还是让人不舒服。于心海呵呵两声,凑上来:“别说这些伤感情的话,来,给你男朋友一个午安吻。”
晏云乐没有理,只是把脸转回另一侧。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这让于心海原本想继续逗弄她的念头稍稍收敛了一些。毕竟,眼前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的病号,她可是能为了所谓的“博弈”把自己折腾到昏迷的疯子。
噫,好吓人。于心海脑袋移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张力,不像敌对,也不算和平,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僵持。于心海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饿:“我说,你是不是生病导致脑子也坏了,两天不怎么吃饭都不饿的?”
无人应答。
“喂。”于心海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带着几分不确定,“你又睡着了吗?什么意思,发个烧还能得了嗜睡症?”
晏云乐依旧没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于心海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于心海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关心别人病情,最终还是掀开毯子的一角,探手摸向她的额头。
触感没有昨晚上那么高了,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下一秒,晏云乐的额头自动离开他的手,冷冷地注视着他。“你在干什么?”
于心海缩回手,超级无辜:“检查一下你的状况啊,万一你烧坏了脑子怎么办?到时候我还得负责送你去医院,多麻烦。”
“去医院?”晏云乐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嗯,不错的主意,绑架人的游戏结束了吗?”她顺便抬起手,上面被勒出来的红痕随着时间流逝还没好完,而是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去医院让医生看见手腕脚腕上的伤然后追问,接着事情败露,绑架游戏结束。想出这个法子的人脑子真够棒的。
于心海看着痕迹反思着自己的所作所为,理了一圈发现脑子更乱了。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注意到晏云乐是因为对方的脸,而找人调查后则是不甘:凭什么都出自贫民窟,他们两人却在别人心里形象截然不同,她的存在就是对于心海过去的全部否定,而后纠缠晏云乐不放自以为有着能够拖着她下泥潭把人变坏的能力,在看见理工男不顾他的存在频频向晏云乐示好以后,他才脑子发热给人绑架到山庄里面来试图掌控她。
但现在发生的是什么事情啊?晏云乐一来就生病,他只能在旁边照顾着害怕人死了,除了人手脚上还带着镣铐以外哪里像是被绑架了?或许,于心海确实掺杂了一些复杂的感情,这些感情促使着这次绑架变得可笑且失败,但这绝不是他愿意承认的部分。
于心海站在床边,试图将脑子里那些关于晏云乐的、纠缠不清的线头捋出个顺序。占有、报复?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想明白。
他脑子还在转呢,手机屏幕一亮,有人打电话来了。于心海以为是哪个朋友又叫他出门high,没认真看就接了:“喂?”
电话那头是林夫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背景音里有细微的打字声,还有下属隐约的汇报工作的声音,很明显是在处理事务的间隙抽空打来:“杰生,听说你这两天没回家,住在南山城郊的庄园了?”
于心海心里一沉,看了晏云乐一眼有些想要走出去,面上扯出个笑:“嗯,过来清净两天。在通大看够了。”
林夫人的声音依旧平稳,“我打电话是为了提醒你,玩归玩,也不要忘记修正自己的行为。你父亲下周回国休息两天,希望到时见到你,你已经把一些坏习惯改掉了。”
于心海笑容一僵,眼底不耐烦闪过:“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家长像是突然有了好好管教后辈的兴致,没有挂电话:“还有,你既然已经到了通大附近,就该好好认识新的上进的朋友了,不要像高中一样整天和那群……呵到处玩,听到了吗。”
“还有,我们花了大价钱培养你的仪容礼仪,年纪到了就少在外面乱玩,我看了两个姑娘,只能说你还是在眼光上还有待进步。听我的,少在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人家周家的小姑娘上次还向我问你,一听你的名声就走了,你知道当时人家当时怎么看我吗?”
“你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林家的脸面,之前就算了,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改了,希望下次见到你……”
于心海走到洗漱台开始洗单手,拿着手机那只手不小心松力,手机落在水里,电话那边的声音一下变得模糊。
他探出头来,说:“不好意思啊,让你听了这么久。”
他捡起湿淋淋的手机丢在床边的地上,自己慢悠悠地走了回来坐在床头。
“既然都听到了,”于心海所有理不清剪不断的思绪都见鬼去了,他现在感到窒息,也不会让听到这一切的晏云乐比他好过,所以他扯出个冰凉的笑,“那就陪我一起烂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