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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谁训谁1 意识回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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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知到的不是痛,而是绝对的静。
一种吞噬一切的、厚重的寂静。晏云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地开始观察着周围。
手上脚上都带着镣铐,冰冷咯人,在伸长手能够够到的最远距离下放着一个纸盒子,里面装着水,还有一个小角落是厕所,起码给了最后一点体面,除此以外所有布置满含着侮辱意味。
她靠坐在墙边,地上只有半张薄毯子,稍稍一动就发凉,除此之外也看不到窗户,不知道若有如无的阴风是哪里穿进来的,她看着厕所心里想:优柔寡断,事情都不知道做绝。
光线昏暗,模糊地可以看见头上有个发着红光的摄像头。
看了两分钟,晏云乐似乎很不感兴趣地再次闭上眼睛,没有一点想要逃脱的意愿。
耳朵微微抖动,她侧耳倾听着。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远处车辆的模糊噪音,甚至没有自己心跳以外的任何血液流动声——这房间的隔音处理得堪称完美。
身体刑罚固然可怖,但是更加折磨人的无异于折磨人的精神。处于真正的万籁俱寂情况下,不出一天就可以让一个习惯外界信息输入的意志薄弱人类产生幻听,幻觉,再来几天就能精神崩溃。
说话无人回应,而且回音会越来越小,没有人在意,无法交流会模糊个体意识的存在。正常人一开始会自言自语,接着缄默,最后发疯。
等到意识混乱,这个时候再出现一个人无论说什么都会言听计从的。
于心海确实有些小聪明,看来有钱了接触到的东西还是有些不一样。
晏云乐漫不经心地想着,她的嘴角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可惜他把她想得太简单,太容易对付了。
他只知道晏云乐出生贫民窟有个不太行的妈和傻子妹妹,却没有想到这么些年过来,她是怎么在母亲疯疯癫癫极少交流;妹妹痴痴傻傻只会说“姐”的情况下熬出来的,周围没有同频的人,不小心发出点动静就会被揪住头发怒骂,晏云乐在这种环境下甚至觉得大家一起死了就很好。
这些把戏只是她过去人生的日常,拿来对付她实在是……呵呵。
晏云乐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一条终于回到熟悉水域的鱼,开始舒展自己的感知。她调动全部注意力去回忆自己看过的书,从一本定位到一页到一行,慢慢地在记忆里研读着:平时输入了大量的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全的知识终于有了“反刍”的机会,不用跟讨厌的必须打交道的世界接触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了。
囚禁变成了馈赠。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可以让人彻底思考、内省,甚至……休息的空间。
谢谢于心海。
*
而在封闭完好的仓库外,庄园别墅二楼主卧,监控大屏幕后面,于心海的状态正与晏云乐形成残酷的对比。
他焦躁地抓着衣服在手上揉搓,害怕错过晏云乐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晏云乐醒来那一瞬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等人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结果她!闭!眼!了!神人啊这是,和预想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好吗!?
于心海感觉自从遇上晏云乐以后后槽牙都要磨碎了,好容易想到一个阴招一实施发现对面更是阴得没边,期望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他不相信真有人能受得住三天不发疯,不对,这都第二天早上了难道晏云乐还没有饿吗?怕了没有表情已经很装了,饿了也不吱一声这还是个人不。
晏云乐还真的不饿,她现在心里一片清明甚至享受着这份安静。于心海在屏幕外面看着她,也比赛一样地没吃饭,到了下午两点实在受不了了拿了东西来吃,他有点后悔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山庄,现在只能自己动手做饭,他是会做饭的,但是鬼知道上次做饭还在于家,林家大公子自然是不需要亲自动手下厨。
庄园里面储存的物资不少,起码够上百号人吃两个月,于心海手法有些生疏地做了两碗炒饭,吃了第一口觉得自己真是天纵奇才,做饭的功力不少反增。
仓库里晏云乐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别的。
于心海盯着监控画面,眉头紧锁。毕竟是第一次绑架,他既希望看到晏云乐辗转反侧,因恐惧而蜷缩,直到最终崩溃哭泣,又害怕人饿出来什么好歹。最后还是狠心不加理会,为了防止看着烦干脆出门去找地方跑马。
在马背上肾上腺激素飙升时足以忘掉一切烦心事,愉悦支配头脑,加上又有纨绔朋友来通大附近找于心海要他做东,他就刻意忽视掉了晏云乐去招待兄弟了。
等到一身酒气被送回小区时他才浑身一震:啊,这下好了,玩得太高兴忘了山庄里面还有个人。
没办法他不想让别人发现山庄里有异常,自己亲自开车十有八九会出问题(不要酒驾)头脑一发热下意识屏蔽掉正在思考的问题,倒在沙发上囫囵睡了。
*
于心海猛地从床上坐起,酒意还未完全消散,脑袋昏沉得厉害。他打开手机查看监控,一天一夜过去了,画面中的晏云乐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除了纸盒子里面水少了一半其余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但那张脸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仿佛下一刻就要遁入空门。
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如此平静呢。
于心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草草梳理片刻就上了车往庄园去,等到了二楼主卧,他再次站在监控大屏幕后面仔细观察着,发现晏云乐还是那副死样子。
他还是有点担心玩脱了,在得出晏云乐此刻处于睡眠状态下的结论后就打算进去送点吃的,毕竟要把命吊着。
小心推开仓库厚重的门,一股阴冷的寒意扑面而来。于心海没想到这里居然可以这么冷,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
晏云乐没有睁眼。
于心海走近她,眯着眼睛在一片昏暗里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发现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失了血色,显然是被仓库的寒气侵透了。他蹲下身,手背贴上她的额头,触感一片滚烫。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于心海忍不住在心里说道,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高,有些发烧的迹象或者说这就是发烧的症状,心里接着想,“骨头硬,嘴也硬。是不是只有到死的那刻,你才会露出点别的表情?”
下一刻本该昏睡的晏云乐敏锐感受到了他的触碰,缓缓睁开了眼睛,即使这双眼睛不似往前那般清明而是蒙着病意的雾,那一瞬间,于心海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双眼睛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湿润脆弱,不过里面没有惊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讥诮。
“玩够了吗?”晏云乐的声音轻飘飘的,加上感冒特有的低哑。她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于心海,如果你玩够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于心海愣住了,下意识压低声音反驳,试图维系这层最后的伪装:“于心海是谁?”
晏云乐厌倦地阖上眼:“别演了。没有其他人能干得出来这种无聊的事情。”
原来她一直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像个精心布置舞台的小丑,而观众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是不拆穿帮着他自信地继续演下去。一股被戏弄的羞耻感和怒火直冲头顶。
于心海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看着自己:“知道了又怎么样?!”他的声音因愤怒而紧绷,“现在你在我手里!我说这是惩罚,你就得受着!晏云乐,你让我不高兴,就得付出代价!”
晏云乐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她的头无力地一歪,整个人软倒下去,冰凉的脸颊贴在他箍着她的手臂上,那温度冷得吓人。
晕过去了。
谁先慌谁就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