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凯撒大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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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詹姆斯准时叩响了诺尔的房门，他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
“准备好了吗，我亲爱的朋友？我们的马车已经到了！”
诺尔站在穿衣镜前，最后调整了一下深色正装的领口，拿起帽子出了门。
看见诺尔，詹姆斯整了整自己最体面的领结，眼睛闪闪发亮。
“听着，诺尔，待会儿你可得好好表现。那里的人和我们平时接触的评论家可不一样，都是些真正有影响力的名字。”
“放轻松，詹姆斯，我们只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文学与艺术交流。”
诺尔锁上门，对于詹姆斯的紧张与叮嘱，他只是回以一个平静的微笑。
“好吧好吧。”詹姆斯有些无奈地应道。
注意到诺尔并未穿马甲，领口也解开了几颗扣子，他不由感叹，“看来因蒂斯的生活还是在您身上留下了一些印记，看看您现在，多么潇洒！”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凑近诺尔小声嘀咕：
“《女士审美》的主编一直想邀请您供稿，毕竟因蒂斯那边的时尚十分流行，但在知道您是伦堡人后就再也不提这种话了……”
詹姆斯的表情混杂着些许不忿，又带了点庆幸，毕竟他的朋友兼合作者真正的才华并不在于此。
诺尔有些无奈。
好吧，现在知道他是伦堡人的都有谁呢？他两天前才透露的消息，《女士审美》的主编又是怎么这么快知道的？
扫了詹姆斯一眼，对方的正装外套十分崭新，但内里的马甲却还是旧的。
初到贝克兰德时，诺尔选择了现在这家出版社，事实上正因为这家出版社有原著中出现过，盖棺定论发展得不错的《女士审美》杂志。
那时他虽然有些小名气，但也只不过是一个因蒂斯过来的专栏作家。出版社并不怎么看好他写长篇的能力。
于是他们派来了詹姆斯当他的编辑。在此之前，詹姆斯只不过是出版社的一个小文员，甚至连编辑助理都不是。
直到后来……总之，现在詹姆斯手上就他一个作家，诺尔很能体谅他警惕同事挖角的心理。
只是有一点是詹姆斯说错了，不爱系衬衫最顶上那几颗扣子是他上辈子就有的习惯，与因蒂斯无关。
他只是单纯不喜欢拘束而已。
两人一同登上马车。
事到临头，詹姆斯反而不再提起沙龙的事，而是先和诺尔谈了一些收益的问题。
“《凯撒大帝：玫瑰战争》卖得很好！已经完全带动了罗塞尔大帝系列前三卷的销量，国外几个出版社依旧是第一时间找了过来……真是不敢相信！您的才华实在太过耀眼，折服了所有人！”
就算是再内敛的鲁恩绅士，在某些情况下也总是不吝赞美的，何况是本就热情洋溢的詹姆斯。
“我只不过是编撰整理而已……是罗塞尔大帝本人的经历过于传奇。”
诺尔靠在马车的皮质座椅上，目光望着窗外流动的城市街景，平静道。
“你实在是太谦虚了！”詹姆斯不赞同地摇头，“在此之前，出版界从未想过这么做，这毫无疑问是你的成功！”
“况且，如果没有专业可靠且深厚的历史知识，我想成品也不过是一本消遣读物而已。”
“事实上，在我之前罗塞尔大帝已经拥有了很多传记和故事集。”
诺尔不由强调，虽然他写的根本不是传记。
“但他们都没有你成功！看看你起的名字，《玫瑰战争》，天呐，谁能拒绝这样一本内容详实，真实性又绝对考据的经典！”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署名。”詹姆斯摇着脑袋，“是的，你总是说你只是编者，但这个系列毫无疑问是你的作品！”
现在《罗塞尔大帝》系列的作者栏一直标注着他们出版社的名字。
这种做法的好处是让这个系列看起来有了更强的专业性和可靠性，尤其是在一些专门研究那段历史的教授都挑不出毛病之后。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出版社组建了一个专门的编写组来处理这本书，当然它的收益值得，没人知道这都是诺尔一个人的功劳。
诺尔默然无言。
当然不能署名，他怕被某位女王找上门。
笔名也不行，在神秘学意义上，笔名和他同样存在联系。
当然，神秘女王还可以找上出版社，但真到了那种时候，出版社也未必能联系上他。
应该不至于，他只不过是写了些历史同人小故事，其中很大一部分并不是事实。
只因为同时一直在收集罗塞尔日记，显得过于考据了而已，实在担不起詹姆斯这样的夸赞。
只能说无论什么时候，大家的口味都很一致。
玫瑰这种花，很长时间都与贵族尤其因蒂斯贵族绑定。
而玫瑰战争，暗喻的是贵族间的明争暗斗，这本书很大一部分写的都是宫廷权谋斗争，也难怪能如此畅销。
第三卷《凯撒大帝：蒸汽圣徒》与教会相关，卖得也还不错。但第一、二卷《机械手稿》和《工业萌芽》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诺尔只想赚点零花钱，外加他也需要一个在剧情主舞台贝克兰德立足的职业，并不想多么出名。
早知道第四卷这么火爆，他只会把手稿藏得足够严实。
“好吧，至少我现在总算知道你身上那些气质从何而来了。”
詹姆斯叹了口气，在这个话题上他已经和诺尔讨论了无数遍，但对方从未有一刻动摇。伦堡的固执和严谨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况且他并不是来到贝克兰德才这么做的，据说诺尔在因蒂斯连载的专栏很火爆，但他同样不署名。
来到他们出版社时，诺尔拿着因蒂斯最好的出版社给出的证明和推荐信。但那时他们几个部门的主编还有些将信将疑，这也是詹姆斯能捡漏当上对方编辑的一个重要原因。
好吧，至少他的朋友只是不慕浮名，还不至于连金镑都不在乎。
而在整个系列完结前，出版社应当不会违反合同。有这一前提，他年轻朋友的利益仍有一定保障。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署名，在接下来的沙龙上，他可能并没有足够的分量证明诺尔正是《凯撒大帝》系列的作者。
一想到这儿，詹姆斯难免有些消沉，只是这是他的问题，而不是诺尔的问题，于是他很快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毕竟他早就预想过诺尔会依旧坚定自己想法的情况，也不算是毫无准备。
“好吧，我们快到了。”詹姆斯拍拍手，“我们走吧，想必会是美好的一天。”
诺尔望着窗外，难得说了句好话：“我想会的。”
马车缓缓停稳，格莱林特子爵那栋气势恢宏的别墅已然在望。门厅处衣香鬓影，隐约传来管弦乐与交谈的嗡鸣。
将邀请函交给门口的侍者，两人在对方的带领下进入主厅，詹姆斯很快拉着诺尔找到了正在闲聊的几位宾客。
其中有两位是与他们出版社的报纸有相关合作的评论员，而詹姆斯前两天已经“偶遇”过他们了。
“先生们，很荣幸为你们介绍，这位是《凯撒大帝》系列的作者，诺尔·埃拉菲斯先生。”
詹姆斯看上去很骄傲，当然语气也是。
“主编吗？”一位不算年轻的绅士惊愕出声，他正是詹姆斯提前认识的其中一位评论员，因此没怎么怀疑他的话。
“没想到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某位历史学家的积累造就了那本书呢！”
“是的是的，埃拉菲斯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詹姆斯没有强调诺尔独立创作者的身份，因为他知道诺尔不在乎。他只是用不断的溢美之词称赞和吹捧着年轻的创作者。
甚至他连称呼都选择了诺尔的姓氏，这样会显得他的“评价”更公允一些。
“我读过整个系列，是很好的故事合集。”
一位正准备离开的年轻女士忽然开口，她有着蓝色的眼睛，褐色卷发披散着，看起来慵懒且随性。
“这位是……”詹姆斯向熟人寻求介绍。
“这位是《暴风山庄》的作者，佛尔斯女士。”
不同于詹姆斯介绍诺尔时使用了全名，评论员的介绍就简单了很多。
毕竟是有名的畅销书作家，他默认业内人士都知道这位女士的全名。
“下午好，佛尔斯女士，真是久仰大名……”詹姆斯恍然大悟，急忙问好。
“你好。”佛尔斯点了点头，感兴趣的目光很快移向诺尔。
“您好，埃拉菲斯先生，能问问你为什么给这个系列起名《凯撒大帝》，而不是《罗塞尔大帝》吗？”
诺尔其实没想到他一进门就遇上了目标。而且过于出众的编辑兼代理人一下就让他和对方搭上了话。
他明白魔术师小姐的意思，此前她说凯撒系列“是很好的故事集”，这表明她看穿了诺尔写的并不是真实的历史，至少也经历了相当多的再加工。
或许是从写作手法或者剧情设置之类的地方看出来的吧。毕竟是未来的同人大佬，执笔格尔曼系列，有这眼光不足为奇。
那么她现在的问题就可以理解为，“您是不是因为全篇编造，才起了个相近名避免直接联系到原型呢？”
“起这个名字，是因为罗塞尔大帝一直自称凯撒大帝，虽然不解其意，但我愿意在书中满足他的愿望。”
诺尔面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用那种惯常的，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回答道。
其实就是恶趣味，但他当然不能这么回复魔术师女士。
詹姆斯在一旁，紧绷的肩膀悄然放松，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原来还有这种事？”
佛尔思有些惊讶，她毕竟不是学历史的，还真不知道这些名人小轶事。
与此同时，奥黛丽·霍尔已经到达了格莱林特子爵的别墅。
在此间主人的陪伴下，她远远看了疑似非凡者的佛尔思一眼，对方好像意识到了，很快告别离去。
“佛尔思女士大概去更著名的人们聚集的小客厅了。”詹姆斯悄声说，“你也会有那一天的。”
“我们在这里已经很好了。”诺尔一如既往地不在意。
事实上，奥黛丽早已注意到了他，一位与非凡者女士详谈甚欢的男士。
他的装束在满堂华服中显得简约甚至有些随意。但那份因长年埋首书卷而沉淀下来的沉静气质，以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灰色眼眸，让她印象深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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