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疯狂工匠 ...
-
第二天一早，诺尔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机械专家的地下工坊外。
他并未贸然闯入，而是激活了左手手背上的“隐者”唯一性。
深红瞳孔的纹身在手背皮肤上无声浮现，仿佛一只真正活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专注地凝视着前方虚空。
诺尔心念微动，发动了“窥秘”的权柄。
灵性的视野瞬间穿透了工坊入口处看似寻常的石墙、泥土与简单的屏蔽。
莹白的视野扩散开来，工坊内部的景象如同被无形之手绘制的地图，清晰地展现在诺尔的“眼前”。
这是一个利用废弃矿道深处改造而成的空间，约有两个标准仓库大小。
工坊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台，此刻，工作台上正固定着一具勉强还能看出人形轮廓的“作品”。
他还活着，因此诺尔才能暂时略过其他的灵性闪光，第一时间发现对方。
工坊的主人也在，昨晚他似乎在此过夜，此刻正在工坊的另一侧存储材料的地方。
西奥·罗斯，曾是一位颇有天赋的机械师，在接触罗塞尔大帝遗留的某些危险知识或装置后，自以为窥见了超越时代的奥秘。
后来，或许是受到了隐匿贤者散播的知识污染，他对禁忌知识不加节制的追求，其理智在知识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特别是在了解过摩斯苦修会的某些研究后，他的心智逐渐扭曲，研究方向开始向禁忌、非人道的“人体炼金”与“机械改造”领域倾斜。
诺尔毫不意外，他也是母神随手布下的棋子之一。
看看他接触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后期被污染版本罗塞尔留下的知识，隐匿贤者和摩斯苦修会施加的影响。
只能说，他实在运气不好。
只是诺尔有些奇怪，这位成名多年，为了获取“实验材料”与□□和隐秘组织有长期秘密交易的工匠，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富裕。
虽然材料储存区有许多灵性闪光，但大都是一些非凡材料，并没有多少神奇物品。
直到诺尔仔细扫描那些材料，发现了两件序列五魔药的主材料，这才恍然大悟。
为了寻求晋升，疯狂的工匠恐怕卖掉了绝大部分收藏，况且平时他的实验应该也够费钱的。
不愧是命运道标先生。
主材料都齐了，辅助材料相对没那么难收集。也就是说诺尔如果按照原计划再晚一两个月过来，可能面对的就是一位疯狂的“天文学家”了。
倒不是打不过，但“天文学家”的晋升仪式与星空有关。以西奥·罗斯的精神状态，诺尔很难相信他能成功晋升。
而被污染的非凡特性，对于诺尔来说没有任何作用。除非他也像克莱恩一样，大价钱购入偷盗者途径的非凡物品剔除污染。
那也太费钱了，还是现在这样更好。
诺尔得到序列六非凡特性的同时，顺便还能拿到下一个序列的魔药主材料。
至于魔药配方，“隐匿贤者”知道所有魔药的配方，虽然诺尔没有继承它的记忆，但他喝了“通识者”魔药。
而诺尔看过他们那个世界的亵渎石板。
结束“窥秘”的全面侦查，诺尔终于踏进了工坊。
他避开工坊门口隐蔽的防御机关，以及几处灵性波动异常，疑似布置了触发式的精神干扰或束缚类简易仪式的区域，没发出多少响动。
工坊的主体结构由锈蚀的金属支架和粗糙的岩石墙壁构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且难以散去的混合气味。
机油与润滑剂的刺鼻味道，金属切割与焊接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血肉腐败与防腐剂混合的甜腻气息。
虽然已经用其他视角看过了，但是直面这一切，诺尔还是受到了冲击。
工作台上的那位受害者，他的躯干和四肢的关键部位已被拆除，替换上了粗糙的、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齿轮传动结构、黄铜管道和杠杆装置。
这些机械部件与残留的、处理过的生物组织强行结合，肌肉、肌腱以非自然的方式被金属线缆缠绕或缝合，接口处不断有暗红色的、凝胶状的粘合剂渗出。
他整个人处于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既非完全的生命，也非纯粹的造物。
而另一侧废料区，堆积着暗沉的金属碎块，部分有明显改造痕迹或属于非凡生物的肢体、器官，和无数个类似的作品。
西奥·罗斯本人正背对着他，在一堆散落的工具、轴承和基础的机械零件中寻找什么，一些工具尖端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痕迹。
他的灵性光芒在“窥秘之眼”中呈现出完全不稳定、混杂而狂躁的状态。
诺尔从未想过这样的场面。
即使来之前他就知道对方在做人体实验，却也想象不到是这样的环境，在他的固有概念里，实验室至少应该是干净明亮的。
但这里是蒸汽时代，是一位邪恶工匠的工坊。
工坊主本人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
几盏镶嵌在岩壁上的、亮度不稳定的煤气灯照着两人，光线投下晃动的、扭曲的影子。
诺尔悄无声息地站在工坊入口的阴影里，目光锁定了背对着他的西奥·罗斯。
左手手背上的“隐者”纹路微微发烫，深红瞳孔的虚影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持续提供着灵性视野。
工坊内每一处灵性波动、每一道隐蔽的机关轨迹，都在他意识中清晰勾勒。
包括工匠身上仅有的几件神奇物品。
西奥·罗斯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没有回头，但肩膀的线条骤然绷紧。下一瞬间，他右手以不符合年龄的迅捷速度，抓向一个不起眼的铜制拉杆！
“是直觉吗？疯子总是比正常人敏锐。”诺尔这么想着，动作却比思维更快。
他并未向前冲刺，反而向左后方滑步，序列8“考古学家”魔药给他提供了基础的身体强度。
同时诺尔右手在空气中虚握，仿佛抓住了某种无形的丝线。
以诺尔为中心，一片朦胧的帷幕瞬间扩散，将他自身的存在感、脚步声、乃至空气流动的痕迹都极大地模糊、稀释。
这并不是隐身，而是更本质的“隐匿”权柄的暂时应用。在灵性感知中，他所在的位置此刻变得难以分辨。
几乎同时，西奥·罗斯拉下了拉杆。
咔嚓！咔嚓！咔嚓！
工坊墙壁和地面多处传来机括弹开的闷响，诺尔灵性视野中，至少七处预设的灵性节点被激活。
低沉的共鸣声响起，工坊内残留的那些“作品”残骸、废弃的金属部件，其内部镶嵌的某些齿轮、轴承或金属片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微光。
一股混乱、癫狂、充满撕裂感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以那些发光点为源头，向整个空间弥漫开来！
“一个专门养成的精神污染场……利用失败作品残留的灵性与疯狂意念，混合机械的规律性共鸣，形成大范围、持续性的精神干扰。”
诺尔立刻判断出陷阱的效果。
若是普通非凡者闯入，此刻恐怕已感到头痛欲裂、思绪滞涩，甚至产生幻觉。
而此地的主人因为长时间的疯狂，反而免疫了类似的攻击，不会受到影响。
但诺尔只是微微蹙眉，不知为何，他对这种精神污染向来有着极高的抗性。否则，他也撑不过某位母神持之以恒的针对。
创造了对自己有利的战斗环境，西奥·罗斯这才猛地转过身。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油腻凌乱，眼窝深陷，瞳孔深处闪烁着混合了狂热、偏执与麻木的浑浊光芒。
他握住了一把造型奇特、表面铭刻着繁复符文的黄铜手枪，枪口隐约有灵性光辉流转。
“谁？！”
西奥的声音嘶哑干涩，目光急速扫视，却无法立刻锁定诺尔的确切位置。
诺尔没有回答，他在移动，步伐轻捷而诡异，沿着灵性视野中机关与污染场的薄弱缝隙穿行。
他在迅速拉近距离，目标很明确——西奥·罗斯本人。
西奥·罗斯显然经验丰富，虽无法看见敌人，却凭借对工坊的熟悉和灵性直觉，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团急速旋转的灰黑色漩涡！
这团漩涡带着强烈的撕裂与切割意念，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甚至短暂扰乱了周围弥漫的精神污染场。
是“怨魂”的灵魂尖啸！
诺尔身影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的正面轨迹。
西奥·罗斯立刻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异常，枪口微调，第二枪紧随而至！这一次，射出的是一张由灵性丝线编织的、闪烁着电火光的金属网，覆盖范围极大。
与此同时，他左手飞快地探向材料架，似乎想抓起某个罐子或卷轴。
“不能让他再用出别的东西。”诺尔心念电转，不再单纯闪避。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虚划，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短暂存续的复杂符号。
这是“窥秘”权柄的另一种应用，局部干扰。
符号成型瞬间，那张罩来的金属网上，部分关键节点的灵性结构突然变得不再稳定！
金属网在距离诺尔不到两米处，内部灵性冲突爆发，崩解了一大片，化为散落的灵性光点和失去活性的金属丝坠落。
诺尔抓住这短暂的空隙，速度骤然提升，直扑西奥·罗斯！
“窥秘之眼”的视野全力聚焦于对方手中的奇特手枪和身体动作，预判其下一步。
西奥·罗斯眼中疯狂之色更浓，面对急速逼近的诺尔，他竟没有后退，反而嘶吼一声，将手枪对准了诺尔的面门，第三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枪口汇聚的光芒呈现出极不稳定的、混合了多种色彩的混沌状态，显然是在超负荷激发这件非凡武器的某种极限能力，哪怕可能损坏它。
这件神奇物品到底融合了多少种非凡特性……
就在扳机即将扣到底的刹那，诺尔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抬起，掌心对准西奥，轻轻一握。
“教化”权柄，他给西奥灌输了正确的数理、生化知识，尤其实验室守则。
也许西奥本来还能反抗，他本可以用疯狂对抗知识灌输，然而此刻他已完全目眩神迷。
浩瀚、充满无尽知识威压的信息流，瞬间冲垮了西奥·罗斯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西奥·罗斯双眼翻白，口中溢出白沫，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他呢喃说道：“真理……永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