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九歌君

117、番外四（下） 回到家，辰

　　回到家，辰辰把书包放下，去给雪糕喂狗粮，雪糕是珍妮的孩子，当初费瑶答应把小狗送给辰辰，在代养了好一段时间后终于接回家了。
　　家里的保姆都被宋清专门放了假，屋里冷锅冷灶的，李泽川下意识打开手机去看外卖，脑袋下意识想起了宋清的嘱咐，又默默地收起手机。
　　他打开冰箱，里面的东西满满当当的，什么菜都有，鸡翅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李泽川把鸡翅拿出来，在网上找了个教程看了一遍，然后开始做，他现在厨艺不差，之前突击过一段时间，还真锻炼出了几个拿手菜，但那都是专门做给宋清的，儿子什么的都是顺带品尝，这单独给辰辰做饭还是头一次。
　　鸡翅改刀、下锅焯水、去腥、中火煎至两面金黄，下可乐加入各种调料，最后撒上一层芝麻，齐活。
　　卖相好极了。真别说，做饭是有一种成就感。
　　李泽川满意地端详着，掏出手机给宋清打视频。
　　宋清接起视频，他们正在逛古城夜市，瑾昀穿着苗族小王子的服装。
　　宋清无奈道：“又怎么了李董，你今天已经打八个视频了。”
　　“看，我已经按照老婆大人的要求把菜做好了。”李泽川得意地把手机摄像头转过去，拍自己做的鸡翅。
　　宋清连连夸赞：“真不错，色香味俱全的，看得我都要流口水了。”
　　李泽川立刻顺杆儿爬：“那你晚上就回来，我给你做。”
　　宋清笑道：“那还是等我回去再吃吧，不差这一两天，辰辰呢？他尝了没有，你们今天吃饭挺晚的啊。”
　　“没有，一回来就回房间了，他在学校门口吃了小吃，估计也饿不到哪去。”
　　“你们俩一起去吃小吃啦？”
　　李泽川嗯了一声。
　　宋清显得有些出乎意料：“不错嘛，都一块去吃东西了，很有进步啊，看来还是要多把你们单独放在家才行。”
　　“才不要，”李泽川立刻说，而后又发嗔道，“你赶紧回来吧，你不在我晚上一个人都睡不着。”
　　宋清都无奈了：“你这人，我今天白天才走的，这都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呢，你就说睡不着。”
　　“反正我有预料。”
　　“行了行了，别撒娇了，除了鸡翅你还做别的菜了吗？”
　　“没有。”
　　“嗯，一会儿再炒个素菜，弄个汤，两菜一汤就够你们吃了。”
　　李泽川“啧”了一声，叹了口气：“真麻烦，下次还是叫外卖吧。”
　　宋清哭笑不得：“几个家常菜而已，有什么麻烦的，几分钟的事，我可提醒你啊，不许叫外卖，我走的时候专门把冰箱填满就是为了让你们做饭吃，一起吃饭是很增进感情的，你不能浪费我一片苦心。”
　　李泽川认命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遵命。”
　　宋清让他赶紧去做，别一会儿菜凉了，吃凉的对胃不好，交代完了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李泽川站在厨房里，撑着腰出了口气，又去冰箱里翻出两颗土豆，炒了个醋熘土豆丝，最后弄了个紫菜蛋花汤。
　　李泽川给自己的作品拍了张照，忽然闪过自嘲一笑，没想到他也有当好爸爸的一天。
　　“李煜辰，出来吃饭。”李泽川喊了一声。
　　辰辰从屋里出来，看着桌上的两个菜，又看看围着围裙的李泽川，狐疑道：“这是你做的？”
　　“废话，”李泽川理直气壮道，“这不明显吗。”
　　“你会给我做饭吃？”辰辰看着菜，准备去厨房盛米饭，路过李泽川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肯定是我爸逼的。”
　　李泽川顿时恼羞成怒，拽着辰辰的后领子把人拽回来：“你给我等会儿，什么叫你爸逼的。”
　　辰辰淡淡道：“不是吗？”
　　李泽川一下子恼火了：“什么叫你爸逼的！你老父亲我辛辛苦苦专门给你做这么多菜，你连一句感谢都没有，还说这种风凉话，你有孝心吗你！”
　　辰辰把自己的后领子拽回来，朝李泽川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作为父母愿意给我这个孩子做饭吃。”
　　李泽川一下子噎住了。
　　辰辰说完就去盛饭了。
　　李泽川吼道：“给我盛一碗！”
　　厨房里淡淡地传出一声“哦”。
　　一顿饭父子俩吃得默默无言，气氛无比僵硬，李泽川看着辰辰一句话都不打算开口，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在饭桌上被问的问题，张口道。
　　“你现在功课怎么样啊。”
　　“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
　　“年级第一。”
　　“哦。”
　　饭桌上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李泽川又问：“你今年的计划是什么。”
　　辰辰平静地看着他：“可以不硬聊吗？”
　　“你爸总让我跟你多交流，我现在不是在跟你交流吗。”
　　“可你的交流方式很生硬，让人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
　　“我不是你的员工，你没必要过度关注我的价值。”
　　辰辰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李泽川的深思，他不禁反问道：“我有过度关注你的价值吗？”
　　“如果我不是S级Alpha，或许你连这些话都不会跟我说，我对你来说就是一颗重要的棋子，是你们李家的门脸，你对我的担心只是怕未来的继承人不够优秀，害怕说出去被人笑话，这就是你为什么虽然同意了爸爸让我上公立小学，但私下却给我找很多老师的原因，你只是假装表面上同意爸爸的观点，但实际上，你还是在用李家那一套对我。”
　　李泽川理所当然道：“多学习一些知识没什么不好。”
　　辰辰点头：“是，多学一些知识是没什么不好，所以我也一直没拒绝你这样的安排，但我不快乐。”
　　“你不快乐？”李泽川皱眉问道，“为什么？”
　　辰辰头一次向李泽川吐露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没有看李泽川，而是边吃边说，语气故作自然：“我也是怕如果我不够优秀，达不到你的要求，你就会去外面找别人生小孩，惹爸爸伤心，我现在还小，阻止不了你做这种事情，如果有一天你们又分开了的话，我在这里用最短的时间里掌握了最多的知识和技能，是很有利的。”
　　李泽川闻言大为震惊，他没想到辰辰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他以为他听到这些话第一反应肯定会生气，毕竟好几年都过去了，他在家里表现怎么样难道辰辰看不到吗，他做了那么多的改变，为什么还要这么想他。
　　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感觉心被戳了一下。
　　李泽川忽然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他也迷茫过，不知道自己在家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说是家，可家里只有保姆，除了爷爷在退休之后给予过他少数的陪伴，他基本上很少见到其他家人，爸妈总是隔三岔五不在家，在家也是各忙各的和他说不上几句话。后来他被送去美国上学一去就是六年，这期间他还听说李建山想多要几个孩子，但爷爷和吴玉凌都不同意，才作罢了。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他不是父母的唯一，只是因为他恰好是S级Alpha，是李家最合适的继承人而已。
　　辰辰嘴里的李家，是一团阴影，而他曾经也站在过里面痛苦过，也很不快乐。但长大后，他拥有了权力、拥有了一切，好像就把这种感觉忘记了，如今又把这一套用在下一代身上。
　　他明明答应了宋清不让辰辰受李家的影响，可他自己却在无形中朝着那个方向去做。
　　沉默良久，李泽川给辰辰夹了一块鸡翅，在辰辰诧异的目光中，平静地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说了，那些课程你选一选，想上的就留下，不想上的就取消，你可以干任何你想干的事，需要什么支持了来告诉我，我来替你解决。另外你放心，我和你爸爸永远不可能再分开，我也不会再惹他伤心，这一点，我可以向你承诺。”
　　李泽川的反应是辰辰没有意料到的，他以为李泽川一定会恼怒，或者会嘲讽他。
　　但没想到，李泽川居然理解了他。
　　辰辰神色复杂地看了他父亲几眼，低头把那块鸡翅吃了。
　　李泽川继续说：“李家是李家，你是你，你不是棋子，你是我和宋清的孩子，想做什么都可以，不需要有任何思想上的负担，这是我答应过你爸爸的事，我会做到。”
　　辰辰快速把最后两口饭扫光，端着碗送去厨房，回来路过李泽川的时候，别扭又快速地说了一句：“我明天早上想吃豆浆和烧麦。”
　　李泽川笑了笑：“行，你爹给你做。”
　　辰辰说完跑回了房间。
　　李泽川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想起宋清交代辰辰有手工作业，又去辰辰房间敲门，进去后发现，辰辰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李泽川一挑眉，走过去打量：“做得还挺好的，你爸还怕你弄不成，让我跟你一起做了。”
　　辰辰随口道：“这有什么难的，没什么技术含量，都是现成的材料，组装到一起就行了。”
　　李泽川看着他把最后的步骤收尾，突然问：“你喜欢开赛车吗。”
　　辰辰顿了一下：“开赛车？”
　　李泽川嗯了一声：“想去吗，我可以带你去。”
　　辰辰犹豫了一下，迟疑地点下头。
　　李泽川把辰辰带到车场，让费停清场，带着辰辰换好衣服，上了一辆双人跑车。
　　“坐好了？”
　　辰辰有点不安：“好了，但这真的安全——啊！”
　　“嗡！”
　　辰辰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大的轰鸣，李泽川直接油门踩到底，辰辰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吸到了座椅上，连续的漂移声在赛车道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后轮冒着滚滚白烟。
　　辰辰从来没坐过这么快的车，刺激感让他头皮发麻，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去了。
　　李泽川带他跑了一圈，辰辰摆手要下去。
　　李泽川停了车，一下车辰辰就跑到旁边吐了，刚才吃的鸡翅连带火鸡面全呕了出来。
　　李泽川哈哈大笑，掏出手机拍给宋清看，得到一顿臭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