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青春》白云川墨

3、粥中圆环 高一作文

　　清晨五点四十分，厨房里准时传来那熟悉的窸窣声。我揉着惺忪睡眼，看见外婆佝偻的背影在灶台前缓慢移动。她正用那把用了四十年的木勺，一圈、一圈，搅动着锅里的白粥。米香随着蒸汽弥漫开来，这是三年来我每一个上学日的起点。

　　我曾无数次抱怨这早餐的单调。“又是白粥？”初中三年，这句话几乎成了我的口头禅。看着同学晒出面包牛奶的西式早餐，我觉得外婆的粥土得掉渣。她却总是那句话：“你妈妈小时候，就是吃这个去上学的。”

　　中考前那个冬天，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外婆熬粥。天还墨黑，她披着棉袄起身。抓米、淘洗、浸泡，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然后，她守着那口锅，看着水从平静到冒起鱼眼泡，看着米粒在水中慢慢舒展、融化。木勺划过锅底的声音规律而绵长，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熬粥急不得，”外婆轻声说，“火大了会糊，火小了夹生。就像过日子。”她告诉我，妈妈当年去县城读高中，她也是这样每天清早起来熬粥。“看着她吃完，背着书包出门，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莎士比亚说“一切过往，皆为序章”。妈妈背着书包走出家门的那个清晨，是她青春故事的序章；而此刻我喝着同样的粥准备中考，何尝不是我人生故事的开始？
　　中考那天早上，外婆照常熬了粥。我仔细品味着那温润的米香，忽然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那是时间熬煮出的耐心，是爱的朴素表达。喝完最后一口，我对外婆说：“等我上了高中，周末回来还想喝您熬的粥。”
　　现在，我坐在高中的教室里。每天清晨，我在食堂喝着各种花样的早餐，却再找不到那碗白粥的滋味。但我知道，每个周末回家，厨房里依然会飘着那熟悉的米香。
　　歌德说：“能把自己生命的终点和起点联结起来的人，是最幸福的人。”我想，外婆就是这样的人。她把对妈妈的爱，延续到了我的身上。那把木勺在锅里画出的无数个圆环，连接着三代人的清晨。
　　起点与终点，在这个清晨的厨房里，原来从未真正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