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的夏天》炏十于

14、难得回来 赵芩还

　　赵芩还是第一次见年轻的陶青阅，陶青阅旁边是两个孩子和一个男人，两个人三十多快四十的年龄，男人名叫年斯，姓年，两个孩子一个叫年新萍，一个叫年新绾，赵芩觉得这两个孩子的名字还挺好听的，毕竟这个年代普遍的都是，玉花，兰花，翠芬……各种名字，赵芩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大姐都快四十了那卫兰茹和陶文远多大岁数？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陶青淑写着作业，道“妈十八生的大姐，大哥和二姐就差了半年，然后三哥和三姐是龙凤胎，这么算，大姐今年三十七，妈都五十五了，还有几年就可以过老年生活了。”
　　赵芩吃着苹果“老年生活好吗？”
　　陶青淑像听到了惊天笑话“老年生活还不好！不用上学，不用工作，多好啊！”
　　“是吗……”赵芩啃了口苹果又补了句“那步入老年生活也代表着生命进入倒计时了。”
　　“哪有长生不老的人啊，如果我活不过今晚我就把我所有钱都花了，买各种没买过的，不管用没用过。”
　　“这样啊。”
　　陶青淑喊了句“年新萍！年新绾！”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跑过来像是等着被将军派发任务的小兵，陶青淑指着后院之前埋种子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发芽的地方，回来告诉小姨。”
　　两个小孩真就去了，年新萍大声回答：“有！小小的！”
　　陶青淑赶紧去看，赵芩跟着过去，年新萍看着赵芩，满脸好奇，她还没见过这个姐姐“姐姐，你是谁家的？”
　　赵芩微微一笑“我也是小姨，姑姥家的小姨。”
　　年新萍愣了愣，嘴里蹦出来一句“小姨你笑起来好漂亮。”
　　陶青淑不满的摇头“年新萍，你啥意思，你觉得我不漂亮是不是？”
　　年新萍指着陶青淑晒的黢黑的皮肤：“你黑，难看！”小孩子的脑子里没有不能说的话。
　　陶青淑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去和赵芩对比，确实有色差，但气势不能输，睁眼睛说着瞎话：“这哪黑了，这多好啊！我这多健康啊。”
　　“黑！没有小姨好看！”年新萍抬头问赵芩“小姨你叫什么名字？”
　　“赵芩，芩是黄芩的芩。”
　　陶青淑惊讶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啥？黄芩的芩！不是钢琴的琴！”
　　“昂，是啊是黄芩的芩。”
　　陶青淑掰着手指说道“芩这个字不好，黄芩多苦啊，人如其名，所以你的命也会很苦。”
　　赵芩被逗笑了“是吗，还有这么一说啊，我都不知道。”
　　陶青淑继续说道“你看和芩字搭的，白芩，芩草，芩连，这三个哪个不苦？”
　　年新萍看赵芩不和自己说话了赶紧去抓赵芩的胳膊“我能不能叫你芩姨？”
　　赵芩注意到了，低下头贴了贴年新萍的脸“可以，你喜欢就好，叫我什么都无所谓。”
　　年新绾抓住赵芩的另一只手“芩姨，我也要贴脸！”
　　陶青淑在一旁酸溜溜的“有了芩姨忘了小姨是吧。”
　　年新绾装模作样的贴一下，实际根本没贴上，一看赵芩还和年新萍贴着，年新绾赶紧贴上另一边脸，陶青淑看着这三个人，蹦出来一句“赵芩，你现在可是孩子王了，都喜欢你。”
　　陶青阅正擦着后屋的玻璃，赶紧敲了敲，喊了声“你们好好玩！”
　　年新萍过去贴了下陶青淑“小姨不生气。”
　　陶青淑这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让不生气真就不生气，赵芩看着怀里的小孩嘴角都压不下去，赵芩一直觉得小孩是很可爱的东西，做什么事情都很可爱，不知道什么就问很可爱，小跑着跟上你的步伐很可爱，哭闹时哄哄就好也很可爱，但哄不好就很烦人了。
　　赵芩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心里软软的，轻声开口“新绾，你几岁了？”
　　年新绾在赵芩怀里玩着自己的手指，乖乖开口“七岁。”
　　赵芩又扭头看年新萍，年新萍注意到了也明白赵芩想问什么，自己就开口了“我今年正好十岁！”
　　陶青淑愣了一下，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上次看见还是快过年的时候，陶青阅半年回一次，一年撑死也就回来三次，每次回来就帮着干各种活。
　　下午陶青竹从生产队回来，可能还没从失恋的悲痛中走出来，有点无精打采，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大姐和大姐夫，眼泪说来就来，一下子到陶青阅怀里，陶青阅有点没反应过来，赶紧冲门口的陶青淑和赵芩使眼色，陶青淑正给年新绾扎辫子，随口说道“分手了，这几天都这样。”
　　陶青阅赶紧追着问“啥时候的事啊？”陶青阅根本不知道陶青竹谈对象的事，倒是知道自己母亲经常给安排相亲的事，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多事，没见过妹夫就分手了。
　　陶青竹不说话，年斯在旁边给撕了张纸，他总感觉青竹这样下一秒就要爆发，果不其然，没一会就彻底释放了情绪，陶青阅给擦着眼泪，问着“男的是谁啊？”
　　陶青竹醒了把鼻涕才说“是关旭柯，就那个小领导。”
　　陶青阅问是问了但自己也不认识啊，反倒是年斯认出来了“县委书记关旭柯？”
　　“对对！就是他！”
　　年斯眉头皱了下“三妹，你听哥说，你别嫌烦，关旭柯他比我阶级高，但新官上任三把火，叫这个喊那个都是常态，他爸妈不会是善茬。”
　　年斯这话说的和废话没区别，陶青竹深有体会啊，陶青竹又把四盒礼的事说了下，陶青阅正听的起劲，年斯又开口道“没拿点肉或者鱼？”
　　“没有啊，拿肉干啥，咱家都没肉吃。”
　　年斯扶了下额头“三妹你想啊，他家有这么一个官，对儿媳妇要求肯定也高，单拿四盒礼肯定不行，肉和鱼得没其中一个，这样他爸妈才会觉得你配的上他家儿子。”
　　陶青阅瞪了年斯一眼“屁！他家儿子配不上三妹。“
　　正说着陶青文，陶文远和卫兰茹一起回来了，卫兰茹一见自己大姑娘回来了，笑的嘴合不上，陶青文和自己两个小外甥女一起玩，陶青文带着出去抓知了，卫兰茹摸着陶青阅的手“又瘦了，这次多住几天？”
　　“看看吧，看看能住多少天。”陶青阅也不敢多说害怕寒了卫兰茹的心。
　　陶青淑在旁边帮腔“难得回来，多住几天吧。”
　　这次年斯说话了“是，住一周再回去。”
　　卫兰茹知道年斯和陶青阅都要上班，又改了口“你们要是工作忙住一晚也行。”
　　“妈，不忙，能住一周，没事。”
　　赵芩问0401：他们两口子是真不忙吗？”0401回应着：不知道。赵芩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啥也不是，想知道点实情都不能知道。0401故意吓唬赵芩：你知道吗，你有我这个系统挺好的了，我的很多同事被问废话都会有电击的，知足常乐。赵芩不搭理0401了。
　　陶青阅看了眼年斯，扭头又对卫兰茹说话“妈，我回来在保温箱里放了块肉，等会炖了吧。”
　　“回来就回来拿什么肉啊，人回来就行了。”
　　陶青阅每次回来不是买点菜就是买点肉，买点吃的，买点用的，买条鱼或者给买点衣服回来都是常态。每次卫兰茹都劝“不用买，不用买，人回来就好。”但陶青阅每次都买。
　　陶青阅在厨房切着肉，赵芩和陶青淑掰着豆角两端的蒂头，年斯和陶青文蹲在地上给土豆削皮，陶文远就比较闲，把柴火往灶膛里一塞就好了，记着时间，快到了再添点柴火，不能让火灭，不然就不好再点了，陶青文把土豆放在菜板上切，先炒了肉，正好出了点猪油炒出的菜就更香了，赵芩把豆角放好就和陶青淑帮不上什么了，两个人和两个小孩一起坐在炕沿边等着放桌子吃饭。
　　没一会年斯就拿着桌子进来了，放好后又去端菜，一桌有六个菜就算不错了，一天四个菜都可能没有，更别说六个菜了，赵芩很喜欢两个孩子一会给夹筷子鸡蛋，一会给夹块肉，一会填个杂面馒头，陶青淑看赵芩都没吃啥，反倒是两个孩子吃的五饱六撑的，还是没忍住说了句：“不用忙她们，她们自己能吃，你都没吃啥。”说罢便给赵芩夹菜。
　　赵芩低头吃着饭，时不时看看两个孩子，陶青阅开玩笑似的说道“芩芩这么喜欢我家两个孩子，下周和我回家帮我哄孩子吧，等快开学了再给你送回来。”
　　赵芩还没说话，陶青淑就不同意道“不行！赵芩走了我自己在家多没意思啊。”
　　陶青阅看着两个人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的样和卫兰茹说：“你看她俩现在和连体婴一样。”
　　卫兰茹瞪了眼“那不是畸形吗，她俩关系是挺好，那要不好可不行。”
　　吃完饭陶青淑和赵芩一人牵着个孩子，在外面溜达，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赵芩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满足，有一瞬间都忘记了自己是穿越来做任务的，也能说是死亡愿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