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之外》十里序

1、第一章仪式 “嘭—

　　“嘭——”
　　霎时间，领光集团核心技术部火光冲天。
　　“人呢？！消防系统怎么没有启动！？”一个穿着研究服的男人深色慌张，“灭火啊！快……咳……咳……”他指挥着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和机器人灭火……
　　“顾怀……嗞——顾怀……”一个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电流声和逐渐黯淡的绿光在实验室里回荡，“再坚持一下……我……我带你出去……不会有事的……不会……”

　　——
　　顾怀迷迷糊糊睁开眼，果然，又是这个梦——这几天他总是梦到这些片段，熟悉，却又看不透，他所忘记的，到底是什么呢……

　　K纪元的天空，总是被巨大的全息8投影和穿梭如织的空中交通线分割，光线被一再分割，折射——穿透领光集团的总部大厦——这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银色巨塔——的落地窗，洒在暖色的地板上，为冰冷的器械镀上一层可怜的暖晕。
　　“哧——”研发区的自动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从消毒层带出来的无菌金属气息。
　　“顾指导！”一个充满活力的男声打破了沉寂——谢厦，顾怀带的实习研究员。他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笑容灿烂的跑过来，手里还抱着几个打着不同标签的的数据板，“我还以为您在研究室里面——这是研发部那边刚传来的新模型参数，请您过目，下午例会要用的……”
　　顾怀接过数据板，之间画过冰冷的屏幕：“好，我知道了……通知大家，下午两点，C-7会议室。”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好嘞！”谢厦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活力，努力将周身冰冷的空气温暖：“哦哦，还有，您要的饮品。”
　　谢厦身后钻出来一个机器人，托盘上放着支细长，冰凉的海波杯。
　　“嗯，好。”
　　“欸，指导？您好像很喜欢这种杯子？”谢厦有些好奇。
　　“……嗯”顾怀托起杯子的手不觉顿了顿。
　　谢厦离开了。
　　巨大的窗前，穿着研究服的顾怀显得那样渺小。就像我们以为的全部，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剔透的海波杯，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里面盛着浅金色的液体，冰块在澄澈的酒液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他轻抿一口，眼里映着的是繁华璀璨的城市，眼神却空洞得像蒙了层雾，一切都到不了他的眼底。
　　这好像他在很多年前幻想的未来，但也仅仅是好像，而不会重合。
　　到底少了什么？
　　是那场爆炸带走的！？
　　可……那梦里究竟有几分是真？
　　玻璃忽而映过他的身影，只有一角——好像！！！
　　……可，像什么呢？
　　那一抹白色，不仅是技术服，更是那大片的，让他心悸的空白——
　　还有……还有一种深埋在骨髓里的、对某个模糊身影的钝痛。
　　顾怀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的紧了紧。
　　喜欢这种杯子？为什么？
　　又是让人猝不及防的空白。
　　又或许只是每次拿起这杯子，倒入威士忌和苏打水，听着冰块碰撞的声音，心里那团模糊的焦躁和空茫似乎能短暂的平复一点点，一点点，也就足够了。
　　仿佛这是一种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仪式，一个锚点——虽然它系着的记忆之船早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