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秀裕江

2、第 1 章 浮萍降，浮

　　明德三年冬，大雪纷飞日，一个个低头的宫女井然有序的出入湘竹宫，殿内传出女子一阵阵的喊叫声，夹杂着接生婆的鼓励声。

　　“娘娘忍着点，在使点力，小皇子马上就出来了，可别睡啊，千万不能啊。”

　　湘贵妃没有回答，只是用尽仅剩的力气。雪柳急忙给湘贵妃擦汗，擦完汗就喂参汤。

　　在湘贵妃快力竭的时候，终于诞下一子。可谁料想，出生不久的小皇子薨夭，皇帝大怒，将所有参与贵妃生产的接生婆和宫女杀了，只有少部分人被湘贵妃保下来送出宫。

　　话说，在湘贵妃身子有七月的时候，国师就曾对明德帝说过。这湘贵妃如若诞下的是小皇子，必佑我大启。如若诞下的是小公主，必是祸国之女。可国师预言的并不准，湘贵妃诞下的是小皇子，并且没多久就薨夭。所以这国师亦是被处死了，明德帝也不在重视闻星阁。湘贵妃也因此事患上了疯症，明德帝起初还多多关心这位于自己青梅竹马的年少心仪之人。日子久了，明德帝也厌了，只得下令将湘贵妃幽禁在湘竹宫，留下她自己的心腹宫女和几名太监。对外宣称贵妃忧心过度，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贵妃养病。这湘贵妃的母家，萧家的长媳同年11月诞下双生女。

　　日子一天一天过，终于到了，萧家双生女满月，碍于小皇子的薨夭，并没有大办，因此没有人知晓这萧家双生女的模样如何。也是今天，萧将军，湘贵妃之父，进宫用自己这些年的战功换一个恩典，恳求明德帝让自己见一面自己的女儿。父女俩见面，一句话没说，萧将军只是默默的看着湘贵妃在院子里疯跑，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到最后，萧将军也没有与湘贵妃说过一句话就离开了。

　　席宴结束，萧家长子与夫人送完客，回到内室，一人坐一边主位，萧澋和萧夫人一手抱一个，萧澋抱的是长女萧宁砚，萧夫人抱的是次女萧朝眠。两人自从进了这内室就收起笑容，脸上没有一点儿喜色，取而代之的是愁眉不展。
　　二人的长子萧朝亭从二房那回来，见自己的父母脸色不对，便问：“父亲，母亲这是怎么啦，可是不喜妹妹们？”
　　萧夫人急忙回话：“说什么呢，我于你父亲怎会不喜妹妹们呢。”
　　萧父也回：“父亲，母亲只是想你姑姑了。”
　　萧朝听似懂非懂，慢慢跑到萧父萧夫人跟前，安慰道：“父亲母亲不必伤心，我们可以带着妹妹们去宫里看望姑姑啊。”
　　萧父只得笑笑，并未回话。

　　夜已深，萧将军终于赶在宴席结束之前赶回来。
　　“父亲，贵妃她可还好。”
　　萧将军没回，只是看了看萧澋跟，离开了。
　　萧澋明白，跟着萧将军走。

　　转眼间，明德三年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又是一年冬，如今是明德十二年。距离萧家双姝及笄过去不久 。

　　坊间有了新的传闻，这一切还是从恰红楼的说书先生那听来的。

　　“这萧家双姝可是顶顶的貌美，可这萧家嫡次女已订婚，偏偏这萧家嫡长女却未曾订婚。甚至全京城的人啊，都认为这萧家嫡长女的容貌更胜一筹，为何还没订婚吗？其因有三，一是这萧家嫡长女和那易家世子是青梅竹马 ，两家已经在商讨了。二是，这萧家嫡长女眼光太高，三呢是也许早就许配给皇家了呢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未必是真，大家就当个故事听，可否？”说书先生是一个白发老头，他笑的硬朗，眼睛微眯。笑的时候喜欢摸摸自己的胡子。
　　听到是这个结果，众人更是听的津津有味了。
　　场子散了，说书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没人关注，他们只痴迷于这贵门事。

　　三天后，市间有了最新消息，据说这萧家嫡长女和易家世子没有情谊所说，只是兄妹之情。有钟意易家世子的可以递帖商议。
　　这消息属实，因为这是萧家放的。就这这几天，易家主母上门，本以为单纯叙旧，可她是来萧家商讨婚事的，易夫人想的很天真，她是被易大人宠着的，对于易家是算计是一点也不晓得，所以她自作主张来萧家为她儿子定一门婚事，她知晓她那个儿子喜欢宁砚喜欢的不得了。
　　当她开口的时候，萧夫人顿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打断易夫人的话，就听见易夫人滔滔不绝的说着，眉飞色舞的，此刻的萧夫人只想说这易夫人还真是天真。
　　她轻轻的咳了声，意思是想打断一下。
　　易夫人也禁了声，她满怀期待的看着萧夫人，眼睛亮晶晶的。她以为，萧夫人是赞成这门婚事的。
　　之前萧澋就嘱咐过她，砚丫头的婚事他们萧家人做不得，所以无论是谁上门提亲也不行。
　　她在易夫人无比渴望的眼神中说：“易夫人，这……，也不是我们不满意这易家儿郎，只是这砚丫头的婚事我与她父亲都做不了主，得看她祖父。所以劳烦您白跑一趟了，恕恐怕招待不周，我亦是满意易家儿郎，我们砚丫头和易家属实没有缘分，易家可看看这京城的其他贵女，也祝易小世子能找到良缘。”
　　易夫人早就目瞪口呆了，她没有想到萧家居然会拒绝，她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保持仅有的体面，离开了，没有来时的欣喜，伴随着她离开的只有无措。
　　傍晚，她一直在等萧澋回来，和他说这件事。她并没有等多久，到用晚膳的时间了，他就回来了。
　　在用晚膳的时候，萧夫人示意屏退了其他人，只剩夫妻二人。她与他说了这件事，他低头沉思，想了想便说：“她二叔回来了，明日就到，让她随她二叔去边疆找父亲。或许这是最好的办法。”
　　萧夫人没法，她想留住砚丫头，可她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本就是太傅的女人，冰雪聪慧，她明白，所以她也难过，无能为力。
　　随即萧澋道：“等用完晚膳，就把砚丫头叫到我书房来，我和她谈谈。”
　　萧夫人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温馨小菜，是一点也吃不下。萧家不像其他贵门那么奢侈，他们是将门世家，知道粮食的不易。
　　两人都没有动筷，沉默着，蓦的，萧夫人不受控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滚滚落下，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连忙从袖中拿出帕子，擦着，不停的擦着，可怎么擦也阻挡不了，它的决心，因为她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要离开了，它用自己来告诉她，她的心中是无尽的不舍。
　　萧澋揽过萧夫人，帮着她擦。他心中何其不是痛心，他不想，可没法，他必须要保全萧宁砚，这很难，第一步就这么难了，往后只会更难。
　　这餐饭，都没动口。

作者有话说

　　萧澋（hong）第二声。
祝大家开开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