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王总想撬我棺材板》云归梦里处

2、第 2 章 他坐在

　　他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偏后的位置，周围都是陌生面孔。
　　他对周围隐含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
　　注意力被长桌上闪烁的金色盘子和漂浮的蜡烛吸引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接着，就又安静地听着麦格教授叫名字。
　　每个被叫到的孩子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走上前，高脚凳上的分院帽有时会沉吟片刻，有时则会迅速做出决定。
　　每一次分院结果揭晓时，相应的长桌就会爆发出欢呼或掌声。
　　这像一场仪式，而他是个旁观者，尽管他就坐在这仪式之中。
　　“德拉科·马尔福！”
　　一个淡金色头发、脸色苍白的男孩带着明显的自信走上前，下巴微抬。
　　分院帽几乎刚一碰到他的头发就尖叫道：
　　“斯莱特林！”
　　果然。
　　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比之前几次都要响亮。
　　男孩——德拉科·马尔福——脸上挂着笑容，
　　从容不迫地走向银绿长桌，途中还向几个看起来认识的人点了点头。
　　他在红发孩子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
　　“很好，又一个斯莱特林。”
　　麦格教授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名单，点了点头，继续念道。
　　然后——
　　“下一个，哈利·波特！”
　　大厅里瞬间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密集的嗡嗡议论声。
　　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带着电流，激起了千层涟漪。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走上前去的男孩身上：
　　瘦小，黑发，戴着破旧的圆框眼镜，额头上那道闪电形伤疤在烛光下隐约可见。
　　他看起来紧张极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高脚凳旁，坐下时差点绊了一下。
　　“嘿，你看那边。”
　　德拉科——那个鉑金色头发、脸色苍白的男孩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语气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我刚刚在火车上就想和他交朋友，可惜他好像没明白跟什么人结交对他才有好处。”
　　红发孩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
　　那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正紧闭着眼睛，老旧的分院帽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
　　他在和帽子交流？
　　红发孩子想。
　　他还以为这只是个单方面的宣布仪式，帽子说去哪就去哪。
　　原来是可以商量或者抗争的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充满期待的寂静。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几个红头发的学生脖子伸得老长。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也好奇地张望着。
　　斯莱特林这边则大多保持着一种矜持的观望姿态，但德拉科·马尔福已经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久了好一会儿，久到许多人开始交换疑惑的眼神，久到哈利·波特自己的手指都攥紧了袍子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众人以为需要破纪录的长时间时，分院帽终于张开了它的“嘴”：
　　“斯莱特林！”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德拉科·马尔福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脸上露出了巨大的、几乎是狂喜的笑容：
　　“他来了！他选择了斯莱特林！我就知道！”
　　而其他学院，尤其是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则爆发出巨大的失望的唏嘘声。
　　红发孩子只是静静地看着。
　　哈利·波特似乎自己也愣住了，他脸色有些苍白地走下台，有些迟疑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马尔福热情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波特！这边！还记得我吗？我是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波特勉强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有些不安地扫视着周围斯莱特林们复杂难辨的眼神。
　　然后，哈利的目光和红发孩子对上了。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压力，而红发孩子只是回以一片平静的湛蓝。
　　“你也是？”
　　哈利小声地问，似乎想找个同伴缓解紧张。
　　红发孩子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哈利继续问。
　　名字？
　　红发孩子再次沉默了。
　　当时那个叫米勒娃·麦格的女士也问过他，但是他不记得了。
　　他再次仔细地搜索空荡荡的脑海，试图打捞起任何关于自我标识的碎片。
　　就在他以为会如上次一样一无所获时，一个单词，或者说，一个发音片段，突兀地跳了出来。
　　那不像是一个完整的名字，更像是一个昵称，
　　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熟稔，甚至还有一丝潜藏的、针扎般的痛楚。
　　[织田作]
　　下一秒，一个更像名字的单词蹦了出来。
　　[织田作之助]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名字。
　　但此刻，这是唯二浮现的东西。
　　于是，他用了某种奇怪的、略带生硬的英语发音，轻声回答：
　　“……Oda Sakunosuke.”
　　他的发音其实并不标准，带着一种初学般的磕绊，但核心音节是清晰的。
　　哈利和马尔福都愣住了。显然，这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欧洲名字。
　　“织田……作之助？”
　　马尔福试着重复，发音古怪又滑稽，他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古怪的名字？你是外国人？”
　　红发孩子——或许我们现在可以称他为织田作之助——再次点了点头。
　　他对马尔福语气中的无礼毫无反应，仿佛没听出来，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鉑金发男孩抬了抬下巴，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是纯血家族的礼仪，
　　“他是哈利·波特。”
　　织田作之助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头顶那一撮不听话的红色呆毛，从刚才起就一直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真实地反映着主人内心的空洞和漠然。
　　织田作之助失去了所有。
　　过去，意义。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归属——格兰芬多。
　　以及，一个需要重新开始的世界。
　　至于他是谁或许，可以慢慢寻找。
　　哈利觉得这个红发男孩很奇怪，异常安静，眼神空洞得不像个孩子，
　　但奇异地并不让人感到害怕，只是觉得他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与世界格格不入。
　　分院仪式还在继续，但三个男孩之间已经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就在这时，主宾席上的邓布利多校长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宣布宴会开始。
　　瞬间，空盘子里堆满了食物。
　　周围的喧闹声更大了。
　　他拿起叉子，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块看起来最简单的烤土豆，味道很普通。
　　但至少，他活下来了。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以一个陌生的身份。
　　这算是一个开始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机械地吃着东西，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自己无关。
　　礼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餐具碰撞的叮当声和成千上万根蜡烛燃烧时散发的温暖气息。
　　织田作之助安静地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与周围热烈交谈的新生们显得有些疏离。
　　他默默的吃着烤土豆，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与满足——食物总能带来一种最基础、也最真实的慰藉。
　　吃的时候，他抬起眼，目光无意中落在长桌对面，一个空位附近。
　　那里坐着一个幽灵。
　　一个极其可怕的幽灵。
　　他形容枯槁，长袍上沾满了银色的、已经干涸的血斑，瞪着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绝望的气息。
　　许是被织田作之助那过于直白的目光盯得久了，那个幽灵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织田作之助没有移开视线，依旧平静地看着对方。
　　幽灵似乎有些意外。
　　通常，新生，尤其是斯莱特林的新生，看到他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目光，或者流露出恐惧。
　　但这个红发小子，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而且他身上的气味也让人感到难受，那是杀过人才有的气息。
　　明明才是一个11岁大的小孩不是吗？
　　“你不怕我吗？”
　　一瞬间，周围几个正在吃饭或低声交谈的斯莱特林学生，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高年级的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同年级的则好奇又紧张地看着织田作之助，
　　似乎想知道这个古怪的新生会如何应对“血人巴罗”——
　　斯莱特林的常驻幽灵，以阴沉可怕著称。
　　织田眨了眨眼，用他那特有的、毫无起伏的语调认真地回答：
　　“怕，真的。”
　　他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试图增加这句话的说服力，表示自己经过了慎重考虑。
　　身旁的德拉科正举着叉子，哈利刚喝了一口南瓜汁，
　　听到这个回答，两人几乎同时顿住了动作，转头盯着织田作之助。
　　怕？真的？
　　两人盯着织田那张写满了“我很好，很平静”的脸，以及对方那双清澈见底、找不到一丝惊骇痕迹的眼眸。
　　这根本没有一点说服力好吗！
　　他们在内心无声地呐喊。
　　他们甚至怀疑这个叫织田作之助的新生是不是有什么面部肌肉僵硬的毛病。
　　因为从刚才开始，织田就一直是这样一副样子：没有大笑，没有紧张，没有好奇的兴奋，也没有不安的瑟缩。
　　平静得不像个孩子，更像一个空壳。
　　但是，那个幽灵——血人巴罗，似乎信了。
　　毕竟，谁会如此平静地说谎呢？
　　“叫我血人巴罗就好了。”
　　“嗯。”
　　“织田作之助。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他就继续低下头，用叉子去对付盘子里的另一块烤土豆，
　　仿佛刚才与幽灵的对话只是晚餐时一段最寻常不过的交谈，比如“请把盐递过来”。
　　血人巴罗也缓缓地转回了头，继续用他那空洞的目光巡视长桌，周身冰冷的怨气似乎都淡了一点点。
　　就这？就这！
　　周围竖起耳朵听着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内心几乎要咆哮了。
　　他们期待看到新生被吓得脸色发白或者强装镇定的样子，结果就给他们看这个？
　　一段堪称“彬彬有礼”的、跨物种的自我介绍？
　　而且血人巴罗居然还回应了？
　　这红毛小子是什么来头？
　　但是，斯莱特林的矜持让他们很快收敛了过于外露的好奇，假装无事发生，
　　转回头继续享用晚餐，只是眼角的余光仍会时不时瞥向那个安静进食的红发新生。
　　德拉科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觉得无趣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头继续对哈利说话，试图重新主导话题：
　　“……所以说，波特，你会发现斯莱特林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我们拥有最悠久的传统，最杰出的校友……”
　　哈利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旁边的织田作之助。
　　他正安静地吃着他的食物，烤土豆，豌豆，偶尔喝一口清水。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他。不知道“织田作之助”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着什么。
　　不知道这个充满魔法、幽灵、会说话的分院帽和悬浮蜡烛的世界，会如何塑造他这个空空如也的容器。
　　他只知道，此刻，口中的食物有温度，肚子不再空虚。
　　而漫长的夜晚之后，总会有天亮。
　　这或许，就足够作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