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树荫下》不眠夜弱

18、下雪 火锅

　　天文社的观星之旅，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相亲相爱好朋友”这个五人组里，漾开了一圈圈甜蜜而又微妙的涟漪。

　　回程的车上，白汐瑶像一只刚偷到腥的猫，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看看前排依偎而眠的付清悦和楚乐栖，一会儿又转头去“审问”身旁的陈淮舟。

　　“喂，你早就知道了吧？”她用手肘捅了捅陈淮舟，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满脸的八卦之火。

　　陈淮舟正戴着耳机听歌，闻言摘下一边，挑眉看她：“知道什么？”

　　“别装蒜！”白汐瑶撇嘴，“楚乐栖和清悦！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陈淮舟轻笑一声，目光越过座椅的靠背，看向后排那对额头相抵、睡得香甜的恋人，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科学定理，“楚乐栖看付清悦的眼神，比看他的股票K线图还认真。只要不是瞎子，大概都能看出来。”

　　“你！”白汐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却又觉得他说得在理。她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其实……挺好的。”

　　“嗯。”陈淮舟应了一声，重新戴上了耳机。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是啊，挺好的。

　　有些缘分，是时间的沉淀，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是水到渠成的必然。它来得静水流深，却也坚不可摧。

　　周一的A大校园，秋意更浓。

　　楚乐栖和付清悦在一起的消息，并没有像普通校园恋情那样，需要刻意隐瞒或高调宣告。它就像图书馆前那条梧桐大道上的落叶，自然而然地铺陈开来，被所有人都温柔地接纳了。

　　他们依旧会一起去图书馆，只不过从前是并排坐着各自看书，现在是楚乐栖看他的金融模型，付清悦看她的舞蹈理论，累了的时候，他会递上一杯温热的咖啡，她会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陆漾在演艺系的课程越来越紧张，但她每次在群里看到楚乐栖和付清悦的“糖”，都会由衷地感到开心。她知道，清悦值得最好的幸福，而楚乐栖，就是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

　　这天下午，陆漾刚结束一节漫长而疲惫的表演课。老师布置了一个新的作业——观察生活，捕捉一个最能打动人心的瞬间，并将其融入到下一次的即兴表演中。

　　她有些茫然，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教学楼，准备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

　　深秋的风有些凉了，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就在她裹紧外套，准备加快脚步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悠扬的二胡声，顺着风飘进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苍凉、婉转，带着一种诉说不尽的故事感，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拉住了她。

　　陆漾停下脚步，循着声音走去。

　　在教学楼后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拉着一把有些年头的二胡。他的眼睛微闭着，神情专注而投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手中的琴。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斑驳地洒在他身上，也洒在那把二胡上。

　　陆漾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

　　她听不懂曲子的名字，却能从那起伏的旋律里，听到一种深沉的、关于岁月和人生的厚重感。她看到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偶尔会闪过一丝怀念，一丝悲伤，又或者，是一丝释然。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老师所说的“打动人心的瞬间”是什么。

　　不是刻意的表演，不是夸张的情绪，而是这种在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最真实的生命力。

　　她静静地听着，直到一曲终了。

　　老人睁开眼，像是才发现她的存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姑娘，吵到你了吧？”

　　“没有。”陆漾摇摇头，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了过去，“爷爷，您拉得真好听。”

　　老人接过水，道了谢，拧开喝了一口。

　　“我拉了一辈子了，”他看着手中的二胡，眼神有些飘远，“年轻的时候，靠它吃饭。老了，靠它解闷儿。它啊，就是我的老伙计。”

　　陆漾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着。

　　老人似乎很久没有遇到一个这样耐心的听众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他讲起了他年轻时走南闯北的故事，讲起了他和这把二胡的缘分，讲起了那些岁月里，让他或喜或悲的往事。

　　陆漾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

　　夕阳的余晖，将一老一少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没有拿出手机记录，也没有刻意去分析老人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她只是用心去感受，去体会那份跨越了年龄和阅历的、关于“活着”的感悟。

　　直到暮色四合，老人起身收拾东西，陆漾也跟着站起来。

　　“谢谢你，小姑娘，”老人笑着对她说，“今天拉得特别顺手。”

　　“应该是我谢谢您，”陆漾真诚地说，“您让我听到了，也看到了，很多东西。”

　　老人摆摆手，提着他的二胡，慢慢走远了。

　　陆漾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她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充实。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相亲相爱好朋友”群。

　　陆漾：“我找到下一次表演的灵感了。”

　　群里很快有了回应。

　　白汐瑶：“哇！这么快！是什么是什么？”

　　陆漾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看向天边那最后一抹绚丽的晚霞，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打字。

　　陆漾：“是生命。”

　　夜幕降临，A大的校园里，灯火通明。

　　五个人，五颗心，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地发光发热。

　　楚乐栖在金融投资社的模拟交易大赛中，再次拔得头筹。但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只专注于自己的成绩。散会后，他留了下来，耐心地为一个对金融模型感到困惑的学弟解答问题。

　　付清悦在舞蹈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新的剧目。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比从前更加投入，更加富有情感。她将自己对舞蹈的热爱，对未来的憧憬，都融入到了肢体语言里。

　　陈淮舟在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观察着细胞的分裂和生长。他依旧话不多，但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和执着。他在探索生命的奥秘，也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白汐瑶在新闻社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敲打着关于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新闻稿。她的文字，犀利而温暖，充满了力量。

　　而陆漾，在宿舍的阳台上，借着走廊的灯光，一遍又一遍地揣摩着白天在老人身上感受到的那些情绪。

　　他们的未来，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裴莫淮走后，好似一切恢复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是他们各自努力生长，向着光，向着希望，奔赴而去的身影。

　　他们的故事，在A大，在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校园里，还在继续。

　　新的挑战，新的机遇，新的成长，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风起之时，便是他们展翅高飞之刻。

　　第二十二章：初雪的狂欢

　　冬天的A大，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装点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童话世界。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得酣畅淋漓。一夜之间，整个校园银装素裹，道路两旁的树木，都披上了厚厚的棉衣。

　　“下雪了！下雪了！”

　　清晨，白汐瑶的尖叫，打破了宿舍楼的宁静。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趴在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兴奋得像个孩子。

　　消息在“相亲相爱好朋友”群里，以光速传播。

　　白汐瑶：“下雪了下雪了！快！都给我起床！下楼堆雪人！”
　　陆漾：“收到！马上来！”
　　楚乐栖：“好。”
　　付清悦：“等等我，我拿围巾！”

　　只有陈淮舟，发了一个问号。

　　陈淮舟：“？”

　　白汐瑶：“别在你那冷冰冰的实验室里待着了！陈淮舟！出来！晒晒太阳！堆个雪人！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

　　陈淮舟：“……实验室有恒温系统。外面零下五度，不健康。”

　　白汐瑶：“你再不下来，我就把你实验台上那盆绿萝拿去埋雪里！”

　　陈淮舟：“……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五个人，裹得像五只笨拙的企鹅，齐刷刷地站在了宿舍楼前的空地上。

　　空气冷冽而清新，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咯吱咯吱，让人莫名感到开心。

　　“来来来，我们分工！”白汐瑶俨然成了总指挥，“陆漾，你负责艺术造型！清悦，你负责给雪人打扮！楚乐栖，你负责滚雪球！陈淮舟……”

　　她看向陈淮舟，眼珠一转：“你负责提供科学指导！比如，怎么堆雪人才能最稳固！”

　　陈淮舟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松软的积雪，难得地没有反驳。

　　“好。”

　　楚乐栖和陈淮舟，两个平日里手握笔杆子和实验仪器的人，此刻却蹲在雪地里，认真地滚起了雪球。

　　楚乐栖负责滚雪人的身体，陈淮舟负责滚雪人的脑袋。

　　付清悦和陆漾，则在一旁搜集装饰品。陆漾不知从哪找来了两块黑色的鹅卵石当眼睛，付清悦则解下了自己的红色围巾，准备给雪人戴上。

　　白汐瑶则是最闲不住的一个，她一会儿指挥这个，一会儿又去帮那个，手里还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

　　“楚乐栖！你那个身体太小了！要再大一点！”
　　“陈淮舟！你那个脑袋太圆了！要有点棱角！”
　　“清悦！你的围巾太短了！要再长一点！”

　　在她的“指导”下，一个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充满了喜感的雪人，渐渐成型了。

　　它有着一个略显巨大的脑袋，身体却有些瘦小，黑色的鹅卵石眼睛，咧着一个用树枝做的大嘴，脖子上围着一条鲜艳的红围巾，在一片银白中，显得格外生动。

　　“完美！”白汐瑶满意地拍手，“它叫……小五！”

　　“为什么叫小五？”陆漾不解。

　　“因为我们是五个人啊！”白汐瑶理所当然地说，“它就是我们第六个成员！小五！”

　　大家被她逗笑了。

　　就在这时，一颗雪球，毫无预兆地，从旁边飞了过来，“啪”地一声，砸在了白汐瑶的后背上。

　　雪球瞬间炸开，白色的雪沫，落了她一身。

　　“谁？！”白汐瑶尖叫一声，猛地转过身。

　　不远处，几个男生正捂着嘴偷笑。

　　“看什么看！找打！”白汐瑶可不是好惹的。她迅速弯腰，抓起一把雪，也团成了一个雪球，朝着那几个男生就扔了过去。

　　虽然没砸中，但这无疑是一声战斗的号角。

　　“还击！”白汐瑶大喊一声。

　　楚乐栖眼疾手快，又一个雪球已经准备好了，精准地朝着其中一个男生飞去。

　　付清悦也加入了战团，她的雪球，虽然力度不大，却专挑人痒痒肉的地方砸。

　　陆漾笑着，也抓起雪，加入了混战。

　　陈淮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战场”，看着白汐瑶被雪球砸中后，气急败坏又不服输的样子，看着楚乐栖护着付清悦，灵活地躲避着攻击，看着陆漾笑得花枝乱颤……

　　他忽然觉得，白汐瑶说得对。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他弯下腰，也抓起了一把雪。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胡乱地扔。他观察着风向，计算着距离和角度，然后，手腕一抖。

　　那个雪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个刚才偷袭白汐瑶的男生的帽子上。

　　“哇！陈淮舟！你太厉害了！”白汐瑶惊喜地叫道。

　　陈淮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战斗，瞬间升级。

　　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笑声、叫喊声，在空旷的雪地上，回荡得很远很远。

　　楚乐栖和付清悦，自然而然地成了一个小团体。楚乐栖负责制造“弹药”和“防御”，付清悦负责“进攻”。两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陆漾和白汐瑶，则是“游击部队”，灵活机动，专挑落单的“敌人”下手。

　　而陈淮舟，则是那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他总是能出其不意地，用最精准的计算，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不知不觉中，这场混战，变成了五人组对战其他人的“团战”。

　　他们背靠着背，像五个并肩作战的士兵，守护着他们刚刚堆好的“小五”。

　　雪球砸在身上，凉飕飕的，却没有人觉得冷。他们的脸颊，都被冻得通红，额头上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的笑声，是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白汐瑶的头发上、睫毛上，都沾满了雪花，像个小雪人。她刚躲过一个雪球，一转头，却发现陈淮舟正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了一个迎面飞来的雪球。

　　雪球砸在他的肩膀上，炸开一片雪雾。

　　他转过头，对她伸出手：“还要吗？”

　　他的眼镜上，也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却异常明亮。

　　白汐瑶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她抓起他手中的雪球，朝着“敌人”就扔了过去。

　　“当然要！”

　　那一刻，他们之间，仿佛有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这场雪仗，打了很久很久。

　　直到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瘫倒在雪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五”站在他们旁边，虽然脑袋被砸歪了一点，却依旧咧着嘴，笑着。

　　“真好啊……”白汐瑶喃喃自语。

　　“嗯。”陆漾应道。

　　楚乐栖和付清悦，十指相扣，躺在雪地上，看着彼此眼中的倒影，嘴角含笑。

　　陈淮舟摘下眼镜，擦去上面的雾气。他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个累得闭上眼睛，却依旧带着笑意的女孩，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冬日的阳光，虽然不烈，却带着一丝暖意，洒在他们身上。

　　雪地里，留下了他们凌乱的脚印，也留下了他们青春最美好的印记。

　　这一刻，没有烦恼，没有压力，只有最纯粹的快乐，和最亲密的伙伴。

　　他们的故事，在A大的冬天，在这片洁白的雪地里，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未来，还有更多的风雪，等待着他们。

　　但此刻，他们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欢愉。

　　风起之时，他们将带着这份温暖，再次出发。